。，他**眼睛扒开窗帘，只见楼下的**桶旁蹲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正对着一个被踩扁的外卖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哭声尖得像指甲刮玻璃，可等他裹着外套冲下去想递包纸巾，姑娘却“嗖”地一下钻进**桶，连带着那堆馊掉的剩菜一起消失了。“大概是梦游吧。”林砚打了个哈欠，回屋倒头就睡，把这事归为加班过度导致的幻觉。，幻觉就开始扎堆出现了。，红灯刚跳成绿灯，林砚刚迈出脚，就被一股凉飕飕的劲儿拽住了胳膊。他扭头一看，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大哥，半边脑袋瘪着，脑*混着血糊在领带结上，正对着他龇牙咧嘴：“兄弟！别过去！那辆卡车刹车失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话音刚落，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果然闯红灯冲了过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他的天灵盖。等卡车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他再回头，西装大哥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影子，正对着他作揖：“谢了兄弟！帮我看眼我老婆孩子……”，影子就被一阵风吹散了。林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油条，豆*洒了一裤腿，活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他刚把沾着豆*的裤子塞进抽屉，就被领导抓去医院送文件——合作方的老总有个亲戚在住院，非要现场签合同才放心。林砚捏着文件袋，刚走进住院部走廊，就看见个穿青灰色古装的老爷子，正背着手在护士站转悠，嘴里还嘟囔着：“这楼怎么盖得跟牢房似的？连个雕花窗棂都没有……”
护士站的小姑娘们对着空气笑盈盈地说“大爷您慢点走”，林砚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缩着脖子贴着墙根走，生怕撞到老爷子飘在半空的脚，结果老爷子突然扭头看他，胡子气得翘起来：“你这后生怎么回事？见了本官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踩我袍子！”

林砚低头一看，自已的鞋正好好地踩在地板上，哪沾着半片布料？他干笑两声刚想溜，老爷子突然叹了口气，往他手里塞了个冰凉的东西：“罢了罢了，看你印堂发黑，八成是要走霉运……这个给你，能挡挡邪。”

摊开手心一看，是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边缘还缺了个角。林砚刚想说“谢谢不用了”，铜钱“叮”地一声掉在地上，*着*着就没影了，连带着老爷子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一整天，林砚都活得像只惊弓之鸟。茶水间里听见有人哭，抬头却空无一人；打印文件时，纸页上突然多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帮我告诉三楼的小花，我对不起她”；就连去厕所，都感觉隔间顶上有人盯着他——抬头一看，果然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正倒挂在天花板上冲他做鬼脸。

“我要请假！我要去看精神科！”林砚抱着头冲进领导办公室，差点撞翻饮水机。领导推了推眼镜，指着他手里的文件：“先把合同签了再说，对方在病房等急了。对了，楼下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找你，说是你的‘老熟人’。”

林砚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心里把领导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刚走出门诊楼，就看见树荫底下站着个穿黑甲的人，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手里还拿着个卷起来的东西，看着像古装剧里的圣旨。

“你是……”林砚刚想问对方是谁，黑甲人突然单膝跪地，把手里的东西往上一递，声音跟砂纸磨石头似的：“属下参见掌印官大人！”

周围路过的病人纷纷侧目，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林砚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去扶他：“大哥你起来！我不是什么官！你认错人了！”

黑甲人纹丝不动，把那卷东西塞到他手里：“大人请看。”

林砚硬着头皮展开，发现是张黑色的请柬，边缘绣着金色的花纹，看着倒挺洋气。可下一秒，请柬上的字突然自已飘了起来，在半空中组成一行行金光闪闪的楷体：“阴司掌印官缺位百年，轮回紊乱，特邀转世之主归位。”

“什么玩意儿？”林砚把请柬往地上一扔，“我看你才需要看医生！”

黑甲人默默捡起请柬，重新递给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大人，属下是阴司的公差，这请柬是阎罗王亲笔所书。您天生能见阴魂，正是掌印官转世的证明——百年前您羽化时，魂魄碎片散落人间，如今终于集齐了。”

林砚掏掏耳朵，怀疑自已出现了幻听：“你说我是什么官？掌印官？管盖章的？”

“正是。”黑甲人点头，“掌印官掌管人间生死簿的盖章权，您缺位的这百年，好多魂魄该轮回的轮不了，该投胎的投不了，都堵在奈何桥那儿打麻将呢。”

“打麻将？”林砚差点笑出声，“你们阴曹地府还挺与时俱进。”

他正想转身走人，黑甲人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八度：“大人，您还记得早上救的那个西装大哥吗？他是被人推下马路的，属于枉死。按阴司规矩，三日内若无人为他伸冤，他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林砚愣住了。早上那个半边脑袋瘪着的大哥，作揖时眼里的血丝还历历在目。

“可我不会查案啊！”他急得抓头发，“我就是个破公司的小职员，连Excel表格都做不利索！”

“您有天生能见阴魂的体质，这就是最大的优势。”黑甲人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递给他，“这是《阴司***入职手册》，您先看着。今晚子时，属下再来接您去**。”

说完，黑甲人原地转了个圈，“咻”地一下不见了，只留下一阵带着土腥味的凉风。林砚看着手里的小本本，封面写着“内部资料，请勿外传”，翻开第一页，赫然印着“试用期三个月，表现优异者可分一套地府学区房”。

他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捏着黑色请柬和入职手册，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变成灰紫色。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哭——这次他听清楚了，是早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还在**桶旁边念叨：“我的小龙虾……我的十三香小龙虾……”

林砚叹了口气，把请柬和手册塞进包里。他掏出手机，给领导发了条消息：“领导，我明天可能要跳槽，去个事业单位，管盖章的那种。”

发完消息，他转身走向**桶，对着空气说：“别哭了，我请你吃小龙虾——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自已卡在**桶里的？”

空气里传来一阵抽泣声，接着是个怯生生的声音：“我……我抢不过隔壁的**鬼，他说我生前吃太多，活该**……”

林砚摇摇头，觉得自已这新工作，怕是比在公司加班还累。但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消失时，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消失的铜钱，突然觉得，能帮那些哭唧唧的鬼魂做点什么，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比对着Excel表格发呆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