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怎么也擦不净江南市深秋的夜雨。，指尖在十二点钟位置有节奏地轻敲。仪表盘显示**两点十七分，车载电台里传来交通台女主播温柔的声音：“……提醒夜间行车的司机朋友们，城西高架因灵气波动检测暂时封闭，请绕行……啧，这周第三次了。”，顺手关掉电台，将“空车”的红灯按灭。“夜色”酒吧门口。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几个喝醉的年轻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却没人伸手拦车。。他习惯性扫视四周——酒吧左侧小巷深处，灵力残留的微弱荧光像风中烛火，正在快速消散；右侧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雨滴在接触表面的瞬间被无形力场弹开，显然加装了基础版的灵力防护涂层。，世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变。有人一夜觉醒成为“超凡者”，有人倾家荡产**灵力补剂却毫无效果，更多的普通人则像他一样——假装一切如常，在日渐陌生的世界里继续讨生活。，网约车平台跳出新订单：
乘客：林女士

起点：夜色酒吧

终点：锦绣花园小区

预计里程：8.2公里

备注：请快一点，谢谢。

陆霆的手指在“接单”按钮上停顿了半秒。

锦绣花园。他太熟悉那个地址了。五年前，那里的一套三居室曾挂满婚纱照，阳台养着多肉植物，冰箱上贴着超市优惠券和一张未完成的旅行计划清单。

他按下接单。

两分钟后，酒吧门再次被推开。

先出来的是一双黑色细**鞋，鞋跟敲打大理石台阶的声音清脆急促。往上是修长的小腿、被雨丝打湿的米色风衣下摆，然后是那张脸——

陆霆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林晚星。

五年三个月零十四天。时间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很克制，只是褪去了少女时期最后一点圆润，让下颌线更加清晰，眉眼间的神色也淬炼出一种职场女性的锐利。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风衣领子竖起来挡着半边脸。

直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她才抬起头：“师傅，去锦绣……”

话音戛然而止。

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四目相对。时间仿佛被抽空，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密集声响，和车载香薰散发出的廉价柠檬味。

林晚星的眼睛睁大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被喉咙里某种东西堵住了，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系好安全带。”陆霆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已都意外。

他挂挡、松手刹、打转向灯，一系列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车子驶入主路，雨刮器重新开始工作。

后视镜里，林晚星还僵坐着。她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陆……霆？”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这么晚才下班？”

“同事聚会。”她机械地回答，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语速急促起来，“你怎么会……在开出租车？这五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当年那场事故后，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连烈士陵园都……”

“我没死。”陆霆打断她，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只是伤得比较重，复原花了些时间。开出租挺好的，时间自由。”

“挺好？”林晚星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陆霆，你是‘龙组’的王牌！是总教官亲口说过三十年内最有可能突破天阶的种子！你现在告诉我开出租车‘挺好’？”

车厢内陷入沉默。绿灯亮了，陆霆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加速。

“时代变了。”他慢慢说，“灵气复苏，旧的力量体系在瓦解。我这种‘旧时代的残*’，能找到一份正经工作，已经不错了。”

“残*？”林晚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三个月前城东化工厂灵力泄露事件，那个徒手关闭反应阀门、救了半个区的人，**里虽然模糊，但那身形和发力方式——”

“你看错了。”陆霆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那天我在跑长途单，平台有记录。”

**说得自然流畅。那天他的确接了去邻市的预约单，但中途“车坏了”，在修理厂“待了四个小时”——修车师傅老赵是他的老战友，证言天衣无缝。

林晚星盯着后视镜里他的侧脸。五年时间，这个男人瘦了些，轮廓更加硬朗，眼角多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是她记忆深处那样，平静之下仿佛蛰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她忽然觉得很累。五年来的委屈、愤怒、不解，还有那些深夜独自流泪时反复咀嚼的回忆，此刻全部涌上来，却被眼前这个男人那副“一切都已过去”的淡然姿态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停车。”她说。

“这里不能停车，前面就是锦绣——”

“我让你停车！”

陆霆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靠向路边。车子还没停稳，林晚星已经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抓起储物箱里的雨伞，也推门下车。

雨比刚才更大了。林晚星没走远，就站在人行道一棵梧桐树下，背对着街道，肩膀微微颤抖。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风衣，她却浑然不觉。

陆霆走过去，将伞撑到她头顶。

“你下来干什么？”林晚星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继续开你的车去接下一单啊。陆大司机不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吗？”

“雨大，会感冒。”他简单地说。

“感冒？”她终于转过身，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陆霆，你知不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第一年，我每天抱着你的照片睡觉，梦见你浑身是血地回来找我；第二年，我开始接受你可能真的死了，去看了三个心理医生；第三年，我妈以死相*让我去相亲，我去见了七个男人，每一个都在心里跟你比较……”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积蓄继续控诉的力气，却突然咳嗽起来。

陆霆下意识想伸手拍她的背，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她感冒咳嗽时，他总是这样笨拙地轻拍她的背，然后被她嫌弃“像是在拍沙袋”。

“先上车。”他最终只是说，“有什么话上车再说。晓晓还在家等你吧？”

听到女儿的名字，林晚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知道晓晓？”

“……听以前的战友提过。”陆霆移开视线，“上车吧。”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两人回到车上，暖气开得很足，但车厢内的气氛比窗外的雨夜还要冷。

车子重新上路。距离锦绣花园还有三公里，这段路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她五岁了。”林晚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很聪明，像你。数学特别好，三岁就能数到一百，现在***中班，已经会做简单的加减法了。”

陆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她问过我爸爸去哪儿了。”林晚星继续说，目光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我说爸爸是英雄，去了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后来她在电视上看到灵气复苏的新闻，问我爸爸是不是在跟‘坏掉的灵气’战斗。”她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自嘲，“看，连**都在与时俱进。”

沉默再次降临。这次打破沉默的是陆霆的手机——不是网约车平台，而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挂断。

电话立刻再次响起。

“接吧。”林晚星说，“万一有急事呢。”

陆霆犹豫了一秒，接通电话，按下免提。一个粗犷的男声立刻吼了出来：“老陆！你在哪儿？赶紧来城西老钢厂区！出大事了！”

“说清楚。”陆霆语气不变。

“灵力**！至少是C级强度！‘管理局’那帮孙子已经封锁现场了，但我们检测到里面还有活人信号！至少三个平民被困！”男人的语速极快，**音里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某种尖锐的嗡鸣，“**，那帮穿制服的准备用‘净化协议’，根本不**面人的死活！我们需要有人****进去捞人！老赵说他车坏了过不来，现在就你能——”

“我在接单。”陆霆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吼声：“***说什么？！接单？！陆霆！里面可能是三个大活人！其中还有一个孩子的生命信号！你当年在龙组学的第一条守则是什么？！是‘生命优先’！***——”

“地址发我。”陆霆说完这句，挂断电话。

车子正好驶入锦绣花园小区大门。门卫室的保安探头看了一眼车牌，抬杆放行。

“就停这儿吧。”林晚星指了指前面一栋楼的单元门口，“我自已走进去。”

陆霆停好车，却没有解锁车门。他转过身，第一次在今晚正视她的眼睛。

“林晚星。”他叫她的全名，语气认真，“我可能需要……借用你一点时间。”

“什么意思？”

“刚才电话里说的，你也听到了。”陆霆语速加快，“城西老钢厂区，三个平民被困在灵力**区域。‘灵力管理局’的常规处理方式是区域净化，不**面有没有人。如果我现在赶过去，也许来得及。”

林晚星盯着他：“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陆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以乘客的身份，继续坐在车上。平台规定，行程未结束前司机不能接其他订单。但如果是‘送原乘客去新目的地’，就可以*作。”

“你想让我陪你去那个什么钢厂区？”林晚星觉得荒谬，“陆霆，你疯了吗？那是灵力**！新闻里说过多少次了，普通人靠近那种地方非死即伤！更何况我还要回家，晓晓一个人在家睡觉，我——”

“晓晓很安全。”陆霆打断她，“锦绣花园是*级防护小区，每户都有基础灵力屏障。而且现在是**两点半，她正在深度睡眠中。从这里到城西，我开快车十五分钟能到。进入厂区找到人带出来，最多十分钟。来回加上救援，四十分钟内我能把你安全送回家。”

他说得如此冷静、如此有条理，仿佛不是在讨论闯入一个可能致命的灵力灾害现场，而是在规划一趟普通的接送**。

林晚星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你以为这还是五年前吗？陆霆！你已经不是龙组的战神了！你只是个开出租的！为什么还要管这些事？！让管理局的人去处理不行吗？！”

“他们不会救人。”陆霆的声音沉下来，“管理局的KPI是‘灾害控制效率’，不是‘救援成功率’。对他们来说，三个平民的命抵不上一份‘快速净化、无后续影响’的报告。”

他说着，已经重新启动引擎，在手机导航里输入地址：“系好安全带。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去，我可以现在结束订单，你自已走回去。但那样我会浪费至少两分钟——对被困的人来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林晚星看着他。车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个她曾经深爱、后又深恨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有一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那是五年前他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流露出的那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决心。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他们恋爱时，他为了救一个困在火灾里的陌生孩子，三次冲进火场最后自已吸了太多浓烟住院；想起他常说的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也想起五年前那场事故后，**送来的遗物箱里，那枚被血浸透的龙组徽章。

“你保证四十分钟？”她听到自已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保证。”陆霆已经将车掉头，驶向小区出口。

“如果超时了呢？”

“那我就欠你一个人情。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林晚星没有再说话。她系好安全带，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车子驶上高架，陆霆将油门踩得更深。出租车在雨夜中疾驰，像一道冲破雨幕的灰色闪电。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六公里时，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天空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那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更诡异、更浓郁的色泽，像是鲜血被稀释后泼洒在夜幕上，还在不断**、扩散。

“那就是灵力**？”林晚星下意识坐直身体。

“C级，可能快到*级阈值了。”陆霆扫了一眼，语气依然平静，“**核心应该是老钢厂废弃的炼钢炉。灵气复苏后，一些旧工业设施容易残留金属性能量，遇到特定气象条件就会失衡暴走。”

他说着，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这条路坑洼不平，两侧是破败的厂房围墙。

“不是还没到吗？”林晚星抓紧扶手。

“正门肯定被管理局封锁了，我们走侧面的旧铁**。”陆霆解释，车子在颠簸中速度不减反增，“老钢厂八十年代有专用铁路，后来废弃了，但路基还能走车。这条**能绕开大部分封锁。”

“你对这里很熟？”

“上周送一个搞城市探险的年轻人来过。”陆霆轻描淡写，“他给了我两百块小费，让我在这条路上来回开了三遍，就为了拍视频。”

林晚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似乎总能把生死攸关的事情说得像是日常琐事。

车子冲出小路，驶上一条枕木已经腐烂的铁**。两侧是比人还高的荒草，在车灯照射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空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铁锈混合臭氧的刺鼻气味。

“戴上这个。”陆霆从手套箱里摸出两个口罩，递给她一个，“灵力**区域空气里有高浓度游离能量粒子，普通人吸入会引起呼吸道灼伤。”

林晚星接过戴上。口罩有淡淡的薄荷味，像是新的。

铁路尽头是一堵破损的砖墙。陆霆没有减速，而是精准地撞向墙上一个已经开裂的缺口。

“抓紧——”

撞击的震动让林晚星整个**起来又被安全带拉回座椅。砖石碎屑哗啦啦打在车身上，但车子成功冲了过去，驶入一个废弃的厂区。

眼前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废弃厂房像一头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而在这片钢铁森林的中心，一座至少三十米高的旧炼钢炉正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从炉体裂缝中渗出，在地面上蔓延成一片不断扩散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杂草都开始微微颤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着。

更可怕的是声音——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鸣，仿佛直接钻入骨髓，让人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加速。

“看到那边了吗？”陆霆停车，指着炼钢炉侧面一栋两层小楼。楼体已经被暗红色光晕包围大半，二楼的窗户里，隐约能看到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他们被困在二楼。”陆霆迅速解开安全带，“你在车上等我，锁好车门。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下车，这辆车改装过基础防护，能扛住C级以下的灵力侵蚀。”

“你要一个人进去？”林晚星抓住他的手臂，“陆霆，那里面——”

“三个人。一个**男性，一个**女性，一个孩子。”陆霆打断她，目光看向那栋小楼，眼神锐利如鹰，“男性左腿有伤，行动不便；女性抱着孩子；孩子的生命信号最弱，可能已经陷入昏迷。”

“你怎么知道这些？！”

“经验。”陆霆只说了两个字，就推门下车。

雨还在下，但靠近炼钢炉的区域，雨滴在落到那些暗红色光晕上方时，就会瞬间蒸发，化作一缕缕白色的水汽升腾。陆霆的身影很快没入那片光晕边缘，像是走进了一片红色的雾海。

林晚星一个人坐在车里，心跳如鼓。她看着窗外那片诡异的世界，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不真实。五年前“死去”的**，**两点半的出租车，废弃工厂里的灵力**，还有那个毫不犹豫走向危险的男人……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晓晓睡觉的照片。孩子抱着小熊玩偶，睫毛长长地垂下，睡得正香。

“妈妈很快就回来。”她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突然，炼钢炉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林晚星猛地抬头，只见那座巨大的炉体表面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增强，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脉冲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起，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砖墙轰然倒塌！

而那栋小楼，正好在脉冲扩散的路径上！

“不——”她失声喊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小楼二楼破窗而出！

是陆霆！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外套裹着的孩子，背上还趴着一个女人，一只手还拽着一个男人的衣领！四个人以这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从二楼跃下，在落地前，陆霆的脚在墙面上一蹬，硬生生改变了落点，避开了最强烈的能量脉冲核心。

但扩散的余波还是扫中了他们。陆霆身体一僵，单膝跪地，却依然用身体护住了怀里的孩子和背后的女人。那个男人摔倒在地，抱着左腿发出一声惨叫。

炼钢炉的**还在增强。第二道脉冲正在积聚，炉体表面的红光开始高频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霆迅速站起身，将孩子塞给已经吓得瘫软的女人，又一把拉起那个男人，几乎是拖着他们往车子的方向冲来。

林晚星已经解锁了车门。陆霆拉开车门，把三个人塞进后排——原本就不大的空间顿时拥挤不堪，孩子开始哭泣，女人在发抖，男人还在**。

“开车！”陆霆自已却没有上车，而是拍了下车顶，“沿着来的路冲出去！快！”

“你不上车？！”林晚星难以置信。

“炼钢炉要炸了。*级以上的灵力**，冲击波能覆盖整个厂区，你们在车上也跑不掉。”陆霆语速极快，“我必须去稳定它的核心，至少拖到你们离开安全距离。”

“你疯了！你怎么稳定那种东西？！”

“用这个。”陆霆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林晚星只看清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炼钢炉的红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龙组的旧装备，‘能量倒流稳定器’。”他简单解释，“理论上能暂时吸收并转化*级以下的**能量。去，开车！”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林晚星咬紧牙关，挂挡、踩油门。出租车在坑洼的地面上颠簸着冲向来时的铁**。

后视镜里，她看到陆霆转身冲向那座发光的炼钢炉。他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晕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决绝。

车子冲上铁**，将厂区抛在身后。就在他们驶出不到三百米时——

身后爆发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的红光，而是一种纯粹的、耀眼的白。白光瞬间吞没了所有暗红色，将整个厂区照得亮如白昼，连雨丝都在那光芒中清晰可见。

紧接着是冲击波。即使隔着这么远，车子依然被震得剧烈摇晃，后排传来惊叫声。

林晚星死死握住方向盘，稳住车身。她看向后视镜，那片白光正在缓缓消散，重新被夜色吞没。而炼钢炉的方向……暗红色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正常的黑暗。

“他……做到了？”后排的女人颤抖着问。

没有人回答。

车子沿着铁**疾驰，终于回到了正常道路上。远处传来了警笛和灵力管理局特种车辆特有的高频蜂鸣声——他们终于赶到了，在一切结束后。

林晚星将车停在路边，看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厂区方向。

雨还在下。夜色深沉。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就在她几乎要重新启动车子，不顾一切冲回去时，一道身影从铁**的方向慢慢走来。

是陆霆。

他的外套不见了，只穿着黑色的工装T恤，身上沾满了泥水，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不自然。但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来，在车灯的光柱中，停在了驾驶座窗外。

林晚星降下车窗。两人隔着车窗对视。

“四个人。”陆霆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都平安。送他们去医院检查一下，那个男人的腿伤需要处理，孩子可能吸入了些能量粒子，但应该没大碍。”

林晚星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说：“上车。”

陆霆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来。车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和铁锈味，还混杂着淡淡的、像是烧灼后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林晚星说。

“擦伤。”陆霆系好安全带，“先送他们去医院。最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离这里四公里。”

车子重新上路。后排的三人这时才像是终于回过神，女人开始小声啜泣，男人在打电话给家人报平安，孩子已经哭累了，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一路无话。将三人送到医院急诊门口，看着医护人员将他们接进去后，林晚星才重新启动车子。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雨刷器单调地摆动，仪表盘显示时间：**三点二十。

“超时了。”林晚星突然说。

“嗯。”陆霆承认，“四十分钟的承诺，我超了八分钟。”

“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是。”

车子驶向锦绣花园的方向。这一次，陆霆主动开了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今晚……愿意相信我。”他顿了顿，“也谢谢你没有问太多问题。”

林晚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问了你会说吗？比如那个什么稳定器，比如你为什么能准确知道楼里有几个人、他们什么状况，比如你明明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还要开出租车……”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然后自已停了下来，摇摇头：“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

“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安全。”陆霆看着窗外，“这个时代……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包括对我而言？”

“尤其是对你而言。”

车子驶入锦绣花园，再次停在林晚星家楼下。这一次，陆霆主动解开了安全带。

“我送你到单元门口。”他说。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下车，撑着一把伞走向单元门。雨比之前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在单元门的感应灯下，林晚星终于看清了陆霆身上的细节——T恤的袖口有撕裂，露出的左小臂上有一道新鲜的灼伤，皮肤红肿起泡；裤腿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铁锈还是血；最显眼的是他的左手手背，那里有一片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低温冻伤。

“你的手……”她下意识想去碰，又缩了回来。

“能量反噬，过几天就好。”陆霆将手背到身后，“你上去吧。晓晓应该还在睡。”

林晚星站着没动。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消失了五年、突然以出租车司机的身份重新出现的男人，这个在雨夜中毫不犹豫冲向危险的**。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情绪，太多的……不甘。

“陆霆。”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就这样了吗？”

陆霆沉默了很久。感应灯灭了，黑暗笼罩下来，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疲惫，“但至少现在……这样对你和晓晓最安全。”

“安全？”林晚星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你刚才差点死在那里。这算哪门子安全？”

“那是我自已的选择。”陆霆说，“而你们……不应该被卷进我的世界。”

他说完，将伞塞到她手里，转身走向停在雨中的出租车。

“陆霆！”林晚星喊住他。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她吸了口气，“明天下午三点，晓晓的***有亲子开放日。她……她一直很羡慕别的孩子有爸爸陪着参加活动。”

陆霆的背影僵住了。

“当然，如果你忙就算了。”林晚星飞快地说，像是要收回刚才的话，“我只是……随口一提。”

她转身刷开单元门，快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雨夜，也隔绝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陆霆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直到出租车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传来老赵的短信：“人救出来了？**啊老陆！不过管理局那帮孙子在查是谁抢在他们前面动手了，你这几天小心点。”

他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雨刷器继续摆动，擦去挡风玻璃上不断落下的雨水，却擦不去那个女人的脸，和那句“明天下午三点”的邀请。

还有晓晓。五岁的女儿。数学很好，像他。

陆霆握紧方向盘，指节再次泛白。手背上那片青灰色的皮肤隐隐作痛，那是强行催动旧装备留下的代价。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就在刚才那栋被灵力**包围的小楼里，当他抱起那个昏迷的小女孩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晓晓的脸。

如果今晚被困在那里的是晓晓……

他不敢想下去。

车子汇入**空旷的街道。雨还在下，这座城市在灵气的浸润下缓慢改变，而一些本以为早已死去的东西，似乎也在雨夜中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