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主角是林墨苏明轩的都市小说《布衣相国》,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波仔惊鹊”所著,主要讲述的是:
精彩内容
,空气里弥漫着江南特有的**草木气息,青砖地面被洗得发亮,倒映着檐角垂落的水珠,滴答、滴答,敲打出慵懒而舒缓的节奏。,简直是两个世界。,仆役们低头缩脑,大气不敢出,动辄便要挨骂受罚。可前院账房一带,青瓦白墙,窗明几净,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墨香与松烟味,往来之人皆是长衫布鞋,举止斯文,与后院那股粗鄙之气截然不同。,微微抬眼打量着这块刚刚向他敞开的全新天地。,摆着七八张梨木长桌,桌上整齐码放着账簿、毛笔、砚台、算筹,墙上贴着账目条目与库房进出规矩。几位账房先生或低头拨弄算筹,或仔细翻阅账簿,或提笔书写记录,人人神色专注,气氛肃静。,便是苏家庞大丝绸生意的心脏地带。,号称“江南丝商第一家”,更是**在册的皇商,每年要向宫中供奉大量贡品丝绸,生意遍布江南、中原、甚至沿海海外,银钱往来动辄千万贯,账目之繁杂,可想而知。,哪怕只是一个学徒,也足以让寻常百姓羡慕不已。
而他林墨,昨日还是柴房里劈柴挑水、人人都能呵斥两句的最低等杂役,今日,便站在了这里。
“林墨,跟我来吧。”
王管家走在前方,脚步放缓,语气比昨日客气了不少。
他怎么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是走了天大的运道——救了小少爷,被老爷直接点进账房。可昨日近距离接触,他又隐隐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稳,绝非一般泥腿子出身。
“有劳王管家。”林墨微微躬身,态度恭谨,却不卑不亢。
跟着王管家走进账房,屋内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漠然,更有几缕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视。
在这些读书人出身的账房先生眼里,林墨这样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杂役,连字都未必认识几个,不过是仗着救了小少爷,才被破格提拔进来,根本算不上自已人。
“诸位,这位是林墨。”王管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老爷亲口吩咐,从今日起,林墨入账房做学徒,跟着各位先生学习账目核算,你们多照看着点。”
话音落下,屋内几人神色各异,却没人主动开口搭话。
一个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算筹,抬眼看向林墨,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倨傲。
此人是账房主管,周墨山,在苏家做了三十年账房,是苏家资历最老的账房先生,一手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号称“一眼清”,过目便能核账,深得苏万海信任。
只是此人性格古板固执,极为看重出身与资历,最看不起走捷径、攀关系的人。
“王管家,”周墨山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老派的沙哑,“咱们苏家账房,历来收的都是识文断字、精通算学的学徒,这少年……怕是连《九章算术》都没听过吧?进了账房,能做什么?莫不是来混日子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年轻账房学徒立刻低低笑了起来。
“周先生说得是,咱们这账簿密密麻麻,他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柴房出来的,挑水劈柴还行,记账?别把账目记成柴火垛就不错了。”
“估计就是老爷看他救了小少爷,赏口饭吃罢了。”
讥讽、嘲笑、不屑,毫不掩饰地砸在林墨身上。
换做寻常少年,此刻早已面红耳赤,窘迫不堪,甚至低头认错。
可林墨只是神色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笑意,仿佛那些嘲讽不是针对他一般。
他见过比这难听百倍的职场挤兑,经历过比这凶险十倍的项目博弈,几个老古板的冷嘲热讽,对他而言,连挠*都算不上。
“周先生多虑了。”林墨淡淡开口,声音清朗,不慌不忙,“小人虽出身贫寒,却也粗通文字,略懂算学,不敢说精通,可打下手、理账目,还是做得来的。”
“哦?”周墨山眉毛一挑,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粗通文字?略懂算学?那好,老夫倒要考考你。”
他伸手从桌角拿起一本早已核算完毕、却依旧有些杂乱的旧账簿,“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上月西城三间绸缎分号的流水账,你且看看,里面银钱出入、货物损耗、利润盈亏,算一遍给老夫听听。若是算得对,老夫便认你这个学徒;若是算错……”
周墨山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威胁:“那你就乖乖*回柴房,继续劈柴挑水,别在账房里碍眼!”
摆明了,是要当众给林墨一个下马威,把他赶出账房。
王管家眉头微皱,想要开口说情,却被周墨山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周围的账房先生与学徒们,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林墨出丑。
这本旧账簿,条目繁多,数字杂乱,银钱、丝绸、布匹、人工、损耗混在一起,即便是他们这些学了一两年的学徒,没有一两个时辰,也休想算得清楚明白。
一个柴房出来的杂役,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所有人都认定,林墨必输无疑。
林墨目光落在那本厚厚的旧账簿上,心中暗自失笑。
这种单式记账法,条目混乱、逻辑不清、收支混杂、极易出错,更方便有人从中动手脚、贪墨银钱,在现代会计体系面前,简直粗糙得可笑。
对付这种东西,他只需要拿出最基础的复式记账法,便足以降维打击。
“既然周先生要考,那小人便献丑了。”
林墨上前一步,从容不迫地拿起账簿,翻了开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手拨弄算筹,一手提笔记录,而是直接站在桌前,目光快速扫过账簿上的条目,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全力发动,每一个数字、每一笔出入、每一项开销,都如同刻进脑海一般,清晰无比。
资产、负债、收入、支出、利润……
现代会计逻辑,在他脑海中自动运转。
复式记账法的核心——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每一笔账目,都对应着来源与去向,环环相扣,丝毫不差。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林墨便合上了账簿,轻轻放在桌上。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放弃了?
连算筹都没碰,翻了几页就合上了?
这也太自暴自弃了吧!
周墨山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
却见林墨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慵懒笑容,声音平稳清晰,一字一句,报出账目:
“回周先生,上月西城三间分号:
总收入——七万六千三百四十二贯五百文;
总支出——四万二千一百八十贯三百文;
其中绸缎成本二万三千四百贯,人工五千二百贯,铺面租金一千八百贯,损耗三百二十贯,杂支一万一千四百六十二贯三百文;
最终净利润——三万四千一百六十二贯二百文。”
数字脱口而出,流畅自然,没有半分停顿,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早已烂熟于心。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周墨山更是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抓过账簿,手指颤抖着翻到最后核算页,对照着林墨报出的数字——
分毫不差!
一丝不错!
连末尾的零头,都完全对应!
这……这怎么可能?!
这本账目,是他亲手核算了三遍才确认无误的,耗时整整一天!
眼前这个少年,只翻了半柱**夫,连算筹都没动,竟然直接报出了精准到文的最终结果?
“你、你……”周墨山指着林墨,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是不是提前看过这本账簿?!”
“小人昨日还在柴房,如何能提前看到账房的机密账簿?”林墨淡淡一笑,从容不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小人不仅能算出盈亏,还能看出,这本账目里,有一处不对劲。”
“什么?!”
周墨山浑身一震,脸色剧变。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老夫核算三遍,怎么没看出来?”
林墨伸手,轻轻点在账簿其中一页:
“这里,三月十二日,西市三号分号,购入上等桑蚕丝一百斤,支出一贯八百文。”
“没错,是这么记的!”周墨山立刻点头。
“问题就在这里。”林墨语气笃定,“近一月来,江南桑蚕丝市价,一直稳定在一贯五百文一斤,一百斤便是一百五十贯。为何三号分号,足足多支出三十贯?”
“这……”周墨山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细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之前只核算了总账,根本没注意这一笔细节!
林墨继续说道:“而且,账目上只记了支出,却没有对应的入库记录。钱花了,丝却没入库,这三十贯……去了哪里?”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贪墨!
**裸的贪墨!
周墨山浑身冷汗淋漓,后背瞬间湿透。
这么明显的漏洞,他这个号称“一眼清”的老账房,竟然没看出来!
反而被一个刚进账房的少年,一眼戳破!
周围的账房先生与学徒们,早已目瞪口呆,看向林墨的眼神,从鄙夷、嘲讽,彻底变成了震惊、敬畏,乃至……恐惧。
这哪里是粗通算学?
这简直是神仙本事!
过目不忘,心算如神,一眼查缺补漏,一眼揪出贪墨!
王管家站在一旁,眼睛亮得吓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老爷果然慧眼识珠!
这个林墨,根本不是什么走了运的杂役,这是深藏不露的奇才啊!
林墨看着脸色惨白的周墨山,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炫耀:
“周先生,小人只是随口一说,或许是记录笔误,也或许是小人看错了,还请先生恕罪。”
他故意留了几分余地,给足了周墨山面子。
既展现了实力,又不咄咄*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墨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林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固执与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凝重与敬佩。
他缓缓拱手,对着林墨,微微一揖。
这一揖,是对强者的尊重,是对能力的认可。
“林小友……不,林先生!”周墨山声音诚恳,“是老夫有眼无珠,小看了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账房正式学徒,谁敢轻视你,便是与老夫作对!”
全场哗然。
三十年资历、眼高于顶的周老账房,竟然对一个刚入帐房的少年,躬身行礼,尊称先生?
这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墨连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周先生客气了,晚辈初来乍到,还要多多仰仗先生指教。”
姿态谦逊,分寸得当。
既立了威,又收了人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苏万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账房门口,将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复式记账法的逻辑他不懂,心算如神他也只是听说。
可他懂结果——
一个从柴房里走出来的少年,半柱香算完老账房一天的账目,还一眼揪出了隐藏的贪墨。
这哪里是人?
这是上天赐给苏家的财神爷!
苏万海缓步走进账房,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墨,你很好。”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做学徒。”
“我任命你为账房副管,协助周先生,统管苏家所有分号账目核查!”
副管?!
一步登天!
从杂役,到学徒,再到账房副管——
短短一天之内,连跳**!
林墨微微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第一步,立足。
第二步,掌财。
他的布衣相国之路,从这江南苏家的账房里,正式踏出了坚实的第二步。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苏家别院门外街角,一个浑身是伤、面色苍白、看似奄奄一息的乞丐,靠在墙角,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账房那扇明亮的窗户上。
此人,正是日后权倾天下、执掌锦衣卫、数次救他于生死之间的指挥使——铁面。
一场**商道、庙堂、江湖的风云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