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诡物典当行,我能看见规则漏洞》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炼李振国,讲述了,暴雨倾盆。“奇物修复工作室”的柜台后,仔细擦拭着一枚布满铜绿的古币。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刻着符文的镊子、装有暗红色液体的试管、还有一沓泛黄的契约纸。,三十平米左右,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物”:缺了口的青花瓷瓶、绣迹斑斑的怀表、褪色的戏服、甚至还有一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三眼青蛙标本。,街道上行人匆匆。。账册很厚,封面磨损严重,边角用黄铜包着。他翻开最新一页,上面用极细的毛...
精彩内容
,在沈炼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里,过得很快。,将那批“存在感碎片”做了深度分类和初步提纯。其中大约六成的碎片被安全“封存”——用特制的符纸和契约封印,变成相对稳定的“信息载体”,存入典当行的库房。这些将来可以作为某些特殊契约的“支付代价”或“媒介材料”。,污染程度较高,或者含有无法解析的“外源污染”信息。沈炼用了一种相对激进的处理方式——将其“编织”成了一次性的“消耗品”。,他选取了七种不同性质的污染碎片(强烈的“恐惧”情感、扭曲的“嫉妒”执念、混乱的“记忆错位”等),用一种名为“七情织网”的秘术,将其编织成了一张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透明符纸。“规则”,但具有极强的“规则干扰”特性。一旦激活,会在小范围内引发短暂的、混乱的“信息污染风暴”,干扰所有基于“信息”或“认知”的规则运转。代价是使用者的“短期记忆”会随机丢失一部分,持续时间约一小时。、不可控的武器,但有时候,混乱本身就是一种防御。,沈炼处理了那三样为鬼市之行准备的诡物:. 无面傩戏面具:从博古架深处取出的藏品。木制面具,涂着暗红色的漆,五官空白,没有任何雕刻。规则是“佩戴后可随机模拟周围任意一人(包括诡物)的‘表层存在特征’,持续十五分钟”。代价是“使用后三小时内,无法准确回忆自已的脸”。(侦察/伪装用)
2. 子母叩门砖:一对拳头大小的青灰色方砖,一块稍大,一块稍小,表面光滑如镜。规则是“将母砖放置在某处,手持子砖,可在三公里内随时感知母砖周围十米内的‘规则波动’,并可轻微敲击子砖,引发母砖所在位置的‘规则震荡’(类似敲门)”。代价是“使用期间,会持续听到轻微的、仿佛有人在耳边敲门的声音”。(侦察/预警/干扰用)
3. 阴阳避秽符: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纸,用红绳系着。规则是“佩戴可小幅度偏移自身在‘规则层面’的‘存在坐标’,使大部分‘锁定类’或‘追踪类’规则暂时失效或偏离,持续三十分钟”。代价是“使用后六小时内,存在感会变得极其稀薄,容易被他人忽略或遗忘”。(防御/反追踪用)
这三样,加上之前回收的、被暂时封印的“诅咒**”(虽然规则被沈炼封印了大半,但作为一件“仪式物品”,本身可能具有某种标识意义),以及一些零碎的辅助物品(特制香灰、黑狗血喷雾、几枚桃木钉),构成了沈炼此行的装备。
**天傍晚,沈炼提前关了工作室的门。他在柜台后静坐了约一个小时,调整状态,确保自身“存在感”恢复到了90%以上——昨晚处理碎片消耗不小。
然后,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外套,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夜班工人或维修工。无面面具、子母砖的母砖、阴阳符贴身收好。子砖、诅咒**、以及那张“七情织网”符和其他零碎,放在背包的夹层里。
晚上十一点半,沈炼出门。
他没有打车,而是步行。沿着背街小巷,朝城南方向走。夜风微凉,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气味——油烟、灰尘、远处绿化带的草木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下水道的淡淡腥味。
街道逐渐变得破旧。两侧的建筑从整齐的居民楼,变成低矮的、外墙斑驳的老房子,有些甚至已经半塌,用蓝色的铁皮围着,上面贴着“危房勿近”的告示。路灯稀疏,光线昏暗,有些路段干脆没灯,只有远处主路上的车灯偶尔扫过,投下飞快移动的光影。
越往南走,人烟越少。偶尔有野猫从垃圾堆旁窜过,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子时将近。
沈炼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左边是通往更深处老城区的路,右边则被一堆建筑废料和杂草半掩着,看起来像是条死胡同。但他知道,鬼市的入口,就在右边那条“死胡同”的尽头。
他看了一眼手机:23:52。
还有八分钟。
沈炼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取出子母砖的“子砖”,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同时,一种极轻微的、仿佛心跳般的“震动”从掌心传来——那是“母砖”在背包夹层里,与“子砖”产生的规则共鸣。
他将一丝微弱的注意力集中在“子砖”上。立刻,一副模糊的、类似“热成像”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是周围大约三十米范围内的“规则场”分布。大部分区域是平静的、稀薄的灰色**,但在他前方那条“死胡同”深处,有一片区域呈现出暗沉的、缓慢旋转的“涡流”状,颜色驳杂,深灰、暗红、墨绿交织。
那就是鬼市的“入口规则场”,一个自然形成的、不稳定的“规则薄弱点”,只在特定时间(子时到寅时)达到可通行的阈值。
沈炼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寂静被放大,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陈旧、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非人”气息,似乎在逐渐加重。
子时正。
沈炼感觉到,手中“子砖”传来的震动,频率微微加快了一瞬。脑海中那副“规则场”画面里,那条“死胡同”深处的“涡流”,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中心区域的颜色从驳杂的混乱,短暂地统一成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通道”状。
可以进了。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条“死胡同”。
踏入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并非视觉上的剧变,而是一种“感觉”上的错位——仿佛穿过了一层极其稀薄、冰冷的水膜。空气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风停了,周围那种城市**的杂音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不适的寂静。
眼前的“死胡同”不再是死胡同。
废料和杂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的、蜿蜒向下的青石板阶梯。阶梯两侧是高耸的、布满青苔和裂缝的砖墙,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挂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里点着蜡烛,烛火是幽幽的惨绿色,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陈年灰尘、线香、草药、血腥、铁锈、以及某种甜腻的、类似檀香但更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隐约能听到下方传来模糊的、仿佛集市般的嘈杂声响,但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这就是鬼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魂市场”,而是“诡物相关者”聚集交易、交换信息、处理麻烦的灰色地带。来这里的人,成分复杂:有像沈炼这样传承古老的“专业人士”,有**材料的*客,有寻找特定物品的收藏家,有打探消息的线人,有官方“收容会”的便衣,也有纯粹来碰运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甚至可能混有某些非人的、伪装**类的“东西”。
沈炼沿着阶梯向下走。靴子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两侧墙壁上的惨绿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某种蠕动的怪物。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地心。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洞顶高悬,垂下无数钟*石,尖端偶尔有水滴落下,在下方积成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嘀嗒声。洞壁粗糙,凿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壁龛和平台,有些挂着布帘,有些敞开着,里面摆着摊位。
空间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同样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用破布铺地的地摊,有简陋的木架,甚至还有几辆经过改装、点着汽灯的三轮车。摊位之间,人影幢幢,穿着打扮各异,有的蒙面,有的戴面具,有的干脆毫不掩饰。
惨绿的烛光、汽灯的昏黄、以及某些摊位自带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物品,共同构成了鬼市的光源。光线交错,人影晃动,整个空间充满了光怪陆离、诡异莫名的氛围。
嘈杂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有低声的讨价还价,有急促的争执,有摊主故作神秘的介绍,有买家小心翼翼的询问,还夹杂着一些听不懂的方言、古怪的音节、甚至非人的嘶嘶声。
沈炼站在阶梯出口,没有立刻融入人群。他先是取出“无面傩戏面具”,没有佩戴,而是握在手中,让面具的规则微微“共鸣”,捕捉周围最普遍存在的几种“存在特征”。
很快,面具传递来几种模糊的“模板”:一个穿着旧夹克、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最常见);一个裹着深色头巾、只露出眼睛的佝偻身影;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神色警惕的年轻人……
沈炼选择了第一种,最普通,最不引人注意。他调整了一下自已的站姿、呼吸频率,甚至眼神里那种混合了疲惫、麻木和一丝警惕的神情,让自已“融入”这个最常见的模板。同时,他激活了贴身佩戴的“阴阳避秽符”。
符纸微微发热,一股清凉的气息笼罩全身。在规则层面,他的“存在坐标”开始产生轻微的、持续的偏移和模糊,就像在信号不良的区域,接收到的信号总是飘忽不定。
做完这些,他才迈步,走入鬼市。
他没有直接去老金说的“最里头靠近老槐树”的区域,而是先沿着边缘,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耳朵捕捉着零碎的信息。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 某个摊位上,摆着几件沾着干涸血迹的“凶器”,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这些东西来自“灭门**”,煞气冲天,镇宅辟邪有奇效。(沈炼规则视觉一扫,大部分只是普通凶器,沾染了点怨气,强度很低,但其中一把生锈的菜刀,内部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嗜血”规则纹路,可能是低阶诡物雏形。)
- 另一个摊位上,全是瓶瓶罐罐,里面泡着各种奇怪的“药材”:婴儿大小的何首乌、长着人脸的灵芝、还在微微蠕动的太岁……摊主是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人,声称这些都是“天材地宝”,能延年益寿。(沈炼看到,那些东西大部分只是畸形植物或真菌,但有少数几样,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规则波动,像是被“污染”过,吃了怕是要出问题。)
- 还有卖“法器”的,桃木剑、八卦镜、铜钱剑、符纸朱砂,琳琅满目,有些看着像模像样,有些粗糙得可笑。摊主们一个个仙风道骨(或故作神秘),吹得天花乱坠。
沈炼看得很仔细,但大部分时间只是看,很少问价。他在收集信息,也在观察人。
鬼市里的人,大部分都带着一种“圈内人”特有的气质——警惕、疏离、眼神深处藏着不安或贪婪。他们交易时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很快,钱货两清立刻分开,绝不拖泥带水。偶尔能看到有人起了争执,但很快就会被附近几个明显是“维持秩序”的、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简易傩戏面具的人隔开,低声警告几句,双方通常都会偃旗息鼓。
那些黑衣面具人,是鬼市的“管理者”,或者说,是某个控制着鬼市秩序的势力的手下。他们一般不插手具体交易,但禁止闹事,也禁止某些“禁忌物品”公开交易(比如大规模杀伤性诡物,或者涉及“人口”的邪术材料)。
沈炼注意到,在鬼市深处,靠近洞壁的位置,有一片区域被简单的木栅栏隔开,入口处站着两个黑衣面具人。那片区域里,摊位更少,但明显更“高档”,摊主的气质也截然不同,更加沉稳,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傲慢。那里交易的,恐怕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或者高风险的物品。
老金说的“老槐树”,就在那片区域附近。
沈炼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移动。他走得很慢,不时在一些摊位前驻足,拿起某样东西看看,问两句价,又放下,完全像一个犹豫不决、想捡漏又怕被骗的普通“淘货人”。
路过一个卖旧书杂项的摊位时,他停下了。摊主是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正借着汽灯光,慢悠悠地翻着一本线装书。摊子上摆着不少旧书、旧报纸、老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的、看不出用途的老物件。
沈炼的目光,被摊子角落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漆的、像是木雕又像是石雕的东西,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沾着干涸的泥土。但沈炼的规则视觉看到,这东西内部,有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凝实”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一缕光。
“规则残留物”,而且是相当古老、相当“高位”的规则残留。这东西本身可能没什么用,但作为研究某些古老规则的“样本”,或者某些特殊契约的“催化剂”,价值不低。
“大娘,这个怎么卖?”沈炼蹲下身,指着那个黑漆漆的物件,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问。
老**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那个啊……地里挖出来的,看着像个老秤砣,但不压秤。你要是喜欢,给三百块钱拿走。”
三百,在鬼市里算很便宜了。但沈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拿起来,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故作犹豫:“这么个黑疙瘩,三百有点贵吧?一百五行不行?”
“小伙子,这可是老东西,有年头了。”老**摇摇头,“最少两百五,不能再少了。”
沈炼又磨了几句,最终以两百二十块“成交”。他掏出钱包(里面特意准备的现金,鬼市里基本只收现金,或者以物易物),数了钱递给老**,将那个“老秤砣”用摊主给的旧报纸随便一包,塞进背包侧袋。
这笔交易很小,过程也很普通,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沈炼继续往前走,离那片“高档区”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群的“质量”在变化。那种纯粹来碰运气的、咋咋呼呼的人少了,更多的是沉默的、气息内敛的,彼此之间保持着更远的距离,眼神接触时都带着审视。
终于,他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其实不是真的槐树,而是一根巨大的、从洞顶垂落下来的钟*石,形状扭曲嶙峋,有些像一棵倒挂的、张牙舞爪的古树。石柱表面布满裂缝和孔洞,有些孔洞里还塞着一些零碎——可能是前人随手塞的杂物,也可能是某种“祭祀”或“标记”。
惨绿的烛光在石柱的缝隙间摇曳,投下更加怪诞扭曲的影子。
石柱下方,有一小片相对宽敞的空地。此刻,空地上只有两个摊位。
左边那个摊位,很简单,就一块深蓝色的粗布铺地,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样东西:一个缺口的陶碗,里面盛着浑浊的液体;几根颜色暗沉、看不出材质的羽毛;一小捆用红绳扎着的、干枯的草药;还有一个用黑布盖着的小木盒。
摊主坐在摊位后的一个小马扎上,低着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道袍,头发用木簪草草挽着,看不清脸。整个人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颓废感,对来来往往的人毫不理会,仿佛睡着了。
右边那个摊位,就是老金描述的、疑似净化教的摊子。
摊子同样简陋,一块看不出本色的粗布,上面摆着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香炉,炉里插着三根已经熄灭的、细长的黑香;几个粗糙的陶罐,罐口用黄泥封着;还有几件零碎——一把生锈的剪刀、一面边缘破损的小铜镜、一截用红绳缠着的骨头。
摊子前,摆着一个白色的纸灯笼,烛火也是惨绿色。灯笼纸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那个圆圈内三条扭曲线的符号。
摊主不在。
摊位是空的。
沈炼的脚步没有停顿,很自然地走到左边那个颓废道人的摊位前,蹲下身,似乎对那些干枯的草药感兴趣。他拿起一小捆,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类似艾草但更辛辣苦涩的气味。
“清秽草,年份不够,效果一般。”沈炼低声评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摊主说。
颓废道人动也没动,仿佛没听见。
沈炼放下草药,目光扫过其他几样东西。陶碗里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羽毛上有微弱的、不祥的规则波动,那个黑布盖着的小木盒,则完全隔绝了探查。
“这盒子里的,能看看吗?”沈炼问。
颓废道人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丑陋的脸,皮肤蜡黄,布满皱纹和斑点,眼睛很小,眼白浑浊,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像是看着沈炼,又像是看着虚空。
“不能。”道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只看,不卖。”
沈炼点点头,没强求。他指着那个黑布盒子:“这是什么?”
“不知道。”道人说完,又低下头,恢复了之前那种枯木般的状态。
沈炼不再问。他在这里蹲了约莫两分钟,目光看似在摊位上流连,实则用眼角的余光,仔细打量着右边那个空摊位,以及周围的环境。
空摊位上的东西不多,但在规则视觉中,每一样都缠绕着暗沉的、不祥的纹路,尤其是那个黑色香炉和封口的陶罐,内部的规则波动虽然被刻意压制,但依然透出隐隐的危险感。
灯笼上的符号,在规则层面,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吸引”和“标记”的规则效应,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归属,也像是在……吸引特定的目标?
沈炼感觉到,贴身佩戴的“阴阳避秽符”,微微发烫的频率,在靠近这个摊位时,略有加快。符纸的规则在对抗那种无形的“标记”效应。
灰袍人不在这里。是暂时离开,还是今晚根本不会来?
沈炼需要确认。
他站起身,像是没找到感兴趣的东西,准备离开。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右边摊位后方那片粗糙的洞壁上,靠近地面的位置,似乎有一道极浅的、不易察觉的刻痕。
刻痕很新,是某种硬物匆匆划过的痕迹,形状……像是一个箭头,指向洞壁的某个方向。
沈炼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开。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个箭头指向的地方,而是先绕着这片区域,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在一个卖旧铜钱的摊位前假装看了一会儿,又跟摊主聊了几句废话,才看似不经意地,朝箭头暗示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洞壁的一个凹陷处,光线更暗,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损的箩筐、断裂的扁担、几块腐朽的木板,还有一堆用麻袋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
看上去就是个堆放废弃物的地方,没人会注意。
沈炼走到近前,假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半步,手扶了一下洞壁。借着这个动作,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片杂物堆。
规则视觉中,杂物堆深处,有一个麻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灯笼上符号同源的暗紫色规则波动。波动很隐蔽,被杂物和洞壁本身的规则场遮掩,若不是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灰袍人把东**在这里了?还是说,这是一个“标记”或者“陷阱”?
沈炼没有贸然去动那个麻袋。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
他需要更多信息。灰袍人不在,但摊位在这里,标记在这里,藏的东西也在这里。这说明,灰袍人很可能还会回来,或者,这里本身就是某种“联络点”或“交接处”。
沈炼决定等。
他离开这片区域,在鬼市里又逛了约莫半小时。买了几样不值钱但有点意思的小玩意儿(一个铜质鼻烟壶,内部有极淡的“宁神”规则残留;一块刻着模糊符文的*石),跟两个摊主随口聊了聊最近的“行情”,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灰袍人”的消息,但没人知道,或者说,没人愿意说。
时间接近丑时末(凌晨两点)。
鬼市里的人流开始减少。有些摊主开始收摊,裹起货物,匆匆离开。那些黑衣面具人巡逻的频率似乎也增加了,像是在催促人们抓紧时间。
沈炼再次回到了老槐树附近。
右边的摊位,依然空着。颓废道人还在,但已经将摊子上的东西收进了一个破旧的布袋,正慢吞吞地卷起地上的粗布,看样子也准备走了。
沈炼站在不远处一个卖旧灯具的摊位阴影里,静静观察。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颓废道人将布袋背在肩上,拿起小马扎,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地朝鬼市出口方向走去。
就在道人离开后不到五分钟。
洞壁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一个身影。
灰色长袍,兜帽低垂,遮住了面容。
正是沈炼在“存在感碎片”中看到的那个灰袍人。
灰袍人走到空摊位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弯下腰,开始不急不慢地收拾摊位上的东西——将香炉、陶罐、零碎,一件件收进一个黑色的、样式古朴的木箱里。
动作从容,不慌不忙。
沈炼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规则视觉全力集中在灰袍人身上。
但在规则视觉中,灰袍人像是一个“黑洞”。他周围笼罩着一层浓稠的、不断翻滚的暗紫色雾状规则场,这层场域完全隔绝了探查,沈炼只能看到一片蠕动的、令人不安的暗紫,完全看不清内部的规则纹路,也感知不到任何具体的“存在特征”。
甚至连“阴阳避秽符”的偏移效果,在接近这层暗紫雾场时,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符纸开始持续发烫。
很强。这个灰袍人对规则的掌控和理解,远超李振国那种被利用的棋子,也远超沈炼之前遇到过的绝大多数“驭诡人”或“养诡人”。
灰袍人将摊位上的东西收拾完毕,合上木箱。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个堆放杂物的凹陷处。
沈炼的心提了起来。
灰袍人走到杂物堆前,似乎早有目标,直接伸手,从一堆破烂箩筐下面,拖出了那个散发着暗紫色波动的麻袋。麻袋不大,看着有些分量。
他提着麻袋,重新走回摊位前,将麻袋放在木箱旁边。
接着,灰袍人做了一个让沈炼瞳孔微缩的动作——
他伸出左手,手掌摊开。掌心处,赫然有一个暗紫色的、正在缓缓旋转的、与灯笼上符号一模一样的印记。
灰袍人将掌心按在了那个白色纸灯笼上。
灯笼里的惨绿烛火,骤然变成了暗紫色!光芒大盛,但诡异的是,这光芒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只照亮了摊位周围不到两米的范围,之外依旧昏暗。
暗紫光芒中,灯笼纸上那个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蠕动,如同有生命的触须。
灰袍人低声念诵起晦涩的音节。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性的韵律,在寂静的鬼市深处回荡。
随着念诵,暗紫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如同呼吸。光芒每一次明灭,那个麻袋就轻微地鼓胀、收缩一次,仿佛里面装着活物。
与此同时,沈炼感觉到,自已贴身藏着的、那枚“子母砖”的“子砖”,开始传来一阵清晰而急促的震动——不是来自“母砖”的共鸣,而是“子砖”本身对某种强烈“规则波动”的应激反应。
灰袍人在“激活”麻袋里的东西!那可能是一件“活着的”诡物,或者某种正在进行的“仪式”的关键部分!
不能让他完成!
沈炼的大脑在“阴阳避秽符”的加持下依旧冷静,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必须打断这个过程,至少要弄清楚麻袋里是什么,灰袍人想做什么。
没有时间犹豫了。
沈炼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背包夹层,握住了那枚“子母砖”的“子砖”。
然后,他集中精神,对着“子砖”,按照特定的频率和力度,轻轻敲击了三下。
一短,两长。
这是“敲门”。
几乎在沈炼敲击“子砖”的同时——
距离灰袍人约三十米外,鬼市另一侧某个堆放废弃建材的角落,一堆锈蚀的钢筋下面,那块被沈炼提前放置的“母砖”,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无形的“规则震荡”!
嗡——!
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音叉被敲响。以“母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所有的规则场都产生了剧烈的、高频的扰动!
光线扭曲,阴影晃动,空气中弥漫的各类规则波动瞬间混乱、交织、互相冲突!几个离得近的摊位,上面摆放的一些对规则敏感的物品(如符纸、香炉、某些容器),纷纷产生了异常反应——符纸无风自动,香炉里的香灰扬起,容器盖子砰砰作响……
“怎么回事?!”
“规则扰动?!”
“谁在捣乱?!”
附近的摊主和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抬头,看向震荡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几个黑衣面具人迅速朝那边赶去。
而灰袍人这边,暗紫灯笼的光芒,也在“规则震荡”袭来的瞬间,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灯笼纸上那个蠕动的符号,像是受到了干扰,扭曲的动作变得滞涩、混乱。
灰袍人念诵的音节,戛然而止。
他按在灯笼上的手,微微一顿。虽然看不清兜帽下的表情,但沈炼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灰袍人周身那层暗紫雾状的规则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稳定的波动。
机会!
沈炼没有任何犹豫,在敲响“子砖”制造混乱的下一瞬,他已经从藏身的阴影中冲出!目标直指灰袍人脚边的那个黑色木箱和麻袋!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落地无声,如同夜色中扑向猎物的黑豹。右手探出,不是去抓木箱或麻袋,而是五指成爪,带着一抹极淡的银白色规则光芒(契约网络的力量),直接抓向灰袍人按在灯笼上的那只左手手腕!
先制住人,东西自然跑不了。
然而,灰袍人的反应,比沈炼预想的还要快。
几乎在沈炼冲出的同时,灰袍人已经猛然转头,兜帽的阴影下,两点深邃的漆黑(那是眼睛的位置)锁定了沈炼。他没有抽回左手,而是右手猛地一挥!
那件宽大的灰色袖袍,如同活物般骤然膨胀、展开,瞬间化作一片翻滚的、浓郁的暗紫色雾气,朝着沈炼劈头盖脸地罩下!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暗紫色符文在生灭,散发着强烈的“侵蚀”与“隔绝”规则。
沈炼瞳孔一缩,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左手从腰间一抹,早已准备好的那瓶“黑狗血朱砂喷雾”朝着罩来的暗紫雾墙狠狠喷出!
嗤——!
暗红色的雾状液体与暗紫雾气碰撞,发出剧烈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暗紫雾气被灼烧、侵蚀,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空白,但雾气太浓,蔓延太快,瞬间又将空白填补,继续笼罩而来。
沈炼已经退到了三米之外,暗紫雾气在蔓延到他面前约半米处,似乎受到了“阴阳避秽符”的持续偏移影响,速度稍缓,但也只是稍缓。
而就在这短暂的交手间隙,灰袍人已经完成了他的动作——
他左手依旧按在灯笼上(灯笼的光芒重新稳定,但符号的蠕动停止了),右手收回袖中,然后猛地向下一按,按在了那个麻袋上!
麻袋剧烈地鼓胀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想要破袋而出!袋口扎紧的麻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纤维断裂声。
灰袍人低喝一声,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某种野兽的嘶吼混合着诡异的音节。他按在麻袋上的右手,暗紫色的光芒大盛,瞬间将整个麻袋包裹。
麻袋的挣扎停止了。
紧接着,麻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里面的东西被瞬间“吸收”或“转移”了。袋子变得轻飘飘,软塌塌地搭在地上。
灰袍人一把抓起干瘪的麻袋,塞进怀里。同时,左手终于从灯笼上移开,顺势提起地上的黑色木箱。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沈炼制造混乱、暴起发难,到灰袍人反击、处理麻袋、提起木箱,总共不过三四秒钟。
“规则震荡”引起的*动还在继续,黑衣面具人正在靠近,附近的摊主和客人惊疑未定,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被那边的混乱吸引。
灰袍人提着木箱,兜帽下的“目光”冰冷地扫了沈炼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沈炼皮肤微微发麻。
然后,灰袍人转身,一步踏出。
他脚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不是快速移动,而是真正的“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那个依旧散发着暗紫光芒的白色灯笼,以及地上铺着的粗布。
沈炼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追不上。那种“阴影行走”的能力,涉及高深的规则运用,在对方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强行追踪风险太大,而且容易落入陷阱。
他看了一眼灰袍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那个暗紫灯笼。
灯笼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灯笼纸上的符号,颜色也在变淡,仿佛失去了能量供应。
几秒钟后,灯笼彻底熄灭,变成一盏普通的、破旧的白纸灯笼。
远处的*动逐渐平息,黑衣面具人似乎没找到“规则震荡”的源头(母砖被沈炼特殊处理过,震荡爆发后规则特征就快速消散了),开始维持秩序,驱散人群。
鬼市,快要散了。
沈炼不再停留。他快步走到灰袍人消失的地方,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块粗布,又捡起了那盏熄灭的灯笼。粗布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灰袍人身上特有的阴冷气息。灯笼则毫无异常。
他将两样东西塞进背包。然后,他走到那个堆放杂物的凹陷处,看似随意地踢了踢那几个破烂箩筐。
在其中一个箩筐的底部,他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约莫巴掌大的东西。入手沉重,像是金属,但表面粗糙。
沈炼没有拿出来看,直接塞进外套内袋。然后,他转身,朝着鬼市出口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混入正在散去的人流中。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就像无数个在鬼市里一无所获、或小有收获后离开的普通客人一样。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刚才那短暂的交锋,有多凶险。
灰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对规则的运用,老辣而高效。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那个麻袋里的东西,可能才是他今晚来鬼市的真正目的。摊位,或许只是个幌子,或者兼有的“钓鱼”功能。
自已暴露了。虽然用了伪装,但刚才出手的瞬间,规则特征很可能被对方捕捉到了。灰袍人最后那一眼,意味着他记住了沈炼。
麻烦更大了。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沈炼的手,在外套内袋上轻轻按了按。那个从箩筐底摸到的冰冷硬物,轮廓……似乎是个扁平的盒子。
还有那块粗布和灯笼,上面或许残留着灰袍人的规则痕迹,可以分析。
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灰袍人(或者说净化教)在鬼市有据点,确认了对方的危险程度,也确认了对方正在进行的、某种需要“活物”或“特殊载体”的仪式。
线索,又多了一点。
走出鬼市入口,重新回到那条“死胡同”,穿过那层稀薄的“水膜”感,城市的夜风、远处车流的声音、还有那种属于“正常世界”的气息,重新将沈炼包围。
他抬头看了看天。凌晨两点多,夜空漆黑,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没有停留,沈炼沿着来时的背街小巷,快步离开。
在他身后,废弃的老城区沉浸在夜色中,寂静无声。只有那盏被他捡走的、已经熄灭的白纸灯笼,曾经在鬼市的角落里,幽幽地亮着,标记着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
夜还深。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