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上下左右。,在虚无里飘荡。,没有重量,没有痛感,也没有任何知觉。??还是传说中的黄泉路?,没有****,没有奈何桥,没有孟婆汤,什么都没有。,和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这一生,好像真的太孤独了。
小时候,父母因为意外双双离去,他被送进孤儿院。
孤儿院的孩子多,护工少,弱小的孩子,永远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他个子不高,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自然而然就成了别人的出气筒。
被抢吃的,被推搡,被**,被堵在角落里殴打,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自已能变强就好了。
不用被人欺负,不用害怕,不用缩在角落里发抖。
十五岁那年,他辍学离开孤儿院,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一次偶然,他在城市公园的角落里,遇见一个晨练的老大爷。
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一招一式,缓慢沉稳,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道。
他看呆了。
那段时间,他天天去公园,远远看着老人打拳。
终于有一天,老人主动开口问他:“小子,你想学?”
他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渴望。
老人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我这拳,叫墨家拳,不教打架斗殴,只教强身健体、自保防身,你能守住本心,我就教你。”
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墨家不墨家,只知道,学了拳,就不会再被人欺负。
老人教得认真,他学得更拼命。
别人偷懒,他不偷懒。
别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风雨无阻。
每天天不亮就去公园,晚上收工再去练一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墨家拳不花哨,不张扬,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讲究的是站如松、坐如钟、呼吸平稳、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没有什么内力,没有什么真气,就是实打实的拳脚、筋骨、力气。
十几年练下来,他的身体远比普通人强壮,反应速度、力量、耐力,都远超常人。
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有一次,他在送餐路上遇到几个混混抢东西,他一出手,轻轻松松就把人全部制伏,没伤人性命,却把对方吓得魂飞魄散。
从那以后,他更明白,这拳头,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可拳头再硬,也硬不过汽车。
再能打,也挡不住死神降临。
想到那辆失控的奥迪,想到自已被撞飞的那一刻,张霖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不甘。
他还没买房。
他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已的家。
他孤孤单单活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的温暖。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出生就在罗马,他却要在泥里挣扎一辈子,最后连一个安稳的结局都得不到?
凭什么?!
他在黑暗中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想反抗,想抓住什么,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从黑暗深处传来。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的灵魂,往深渊里猛拽。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不是车祸撞击的痛,是灵魂被撕裂、被挤压、被强行塞进另一个容器的痛。
耳边开始响起嘈杂的声音。
是听不懂的方言,语调古怪,咿咿呀呀,带着焦急和哭腔。
身体上,更是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疼,像是骨头断了好几根,稍微一动,就痛得浑身抽搐。
“……唔……”
一声微弱的**,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发出来。
黑暗,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一点点透进来。
张霖源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不是熟悉的现代病房。
而是低矮、破旧、黑乎乎的茅草屋顶。
屋顶漏着风,几根干枯的茅草随风晃动,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土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草药味。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
身下是坚硬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发硬的稻草,身上盖着一床又薄又破、打满补丁的旧被子,又冷又硬。
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粗布**、梳着古代发髻的人。
一个面色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红着眼眶,用粗糙的手,轻轻摸着他的额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旁边一个身材壮实、穿着同样破烂的年轻男子,低着头,满脸愧疚和自责,一言不发。
还有一个穿着粗布裙钗的年轻女子,怯生生地站在后面,眼睛红红的。
这是……哪里?
拍戏?
恶作剧?
还是……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猛地在他心底炸开。
穿越了。
他,张霖源,一个现代底层外卖员,在除夕夜****,一睁眼,竟然穿越到了古代。
没有系统提示音。
没有金手指面板。
没有穿越者大礼包。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具浑身是伤、破败不堪的十五岁少年身躯,和一间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的茅草屋。
张霖源呆呆地望着屋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秒,滔天的怒火和绝望,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想骂娘。
想破口大骂。
小说里的穿越者,哪个不是带系统、开挂、称王称霸?
哪个不是一步登天,美女江山全到手?
凭什么到了他这里,就什么都没有?
无系统,无金手指,无**,三无产品。
一来就是重伤垂死,家徒四壁,乱世穷鬼。
命运是不是真的看他不顺眼?
是不是真的要把他往死里逼?
他在现代当孤儿,当外卖员,在泥里挣扎。
穿越到古代,还要继续当穷鬼,当炮灰,继续挣扎?
凭什么?!
张霖源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得他浑身一颤。
也正是这一阵痛,让他混乱的意识,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能感受到。
这具身体里,除了他自已的灵魂,还有另一股微弱的、即将消散的意识。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这个少年,不叫张霖源。
叫张二狗。
一个很土、很底层、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名字。
今年十五岁。
家住江宁府乡下,是个地地道道的佃户。
家里穷得叮当响,祖上三代都是给**种地的,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完租子,剩下的粮食连肚子都填不饱。
为了给大哥娶媳妇,家里借了***,利滚利,如今债台高筑,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几天前,原主跟着村里的猎户上山打猎,想打点野味换点钱还债。
结果运气不好,撞上了野猪群。
野猪发狂,一脑袋把他撞下山崖。
人是被抬回来了,但一口气没撑住,就这么没了。
然后,就换成了他张霖源。
南唐。
五代十国。
战火纷飞,乱世将至。
一个人命如草芥、朝不保夕的时代。
张霖源,不,现在应该叫张二狗了。
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望着那漏风的茅草屋顶,满心绝望。
现代他是苦,是累,是穷。
可至少,有吃有穿,有秩序,有活路。
只要肯拼命,就能活下去。
可这里是五代十国,是南唐末年。
兵荒马乱,苛捐杂税,**盘剥,**横行,军队抓丁……
随便哪一样,都能轻轻松松要了他的命。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现代知识能立刻变现的黑科技。
他只有一身墨家拳,和一个来自千年之后、饱经沧桑的灵魂。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他能活下去吗?
张二狗闭上眼,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老天爷,你可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