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露的话还没问完,王猛猛地从呆滞中惊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们走!!!”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待。
这个女孩太可怕了!
那张脸有多无害,手段就有多吓人!
这己经超出了他对世界的认知范围。
“三天!
不!
一个月!
最多一个月后我们再来!”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结结巴巴地喊着,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真的在下最后通牒。
两个小弟如梦初醒,屁滚尿流地跟着自家大哥逃出了回春堂,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很快,门口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被踹坏的门板,在秋风中“吱呀、吱呀”地作响,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林清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破军,或者说现在的林清露,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纤细、毫无力量感的手。
“可恶……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完全承受不住八极拳的刚猛发力。”
刚才那一下,他用的是八极拳里以巧劲为主的“小缠丝”,再配合原身记忆里精妙绝伦的正骨推拿手法,才能在力量完全不占优的情况下,瞬间制服对方。
这叫“物理正骨”,效果拔群,就是有点费对手。
但危机并没有**,王猛虽然被吓跑了,可下次来的,估计就不是这几个喽啰了。
一个星期,一百万。
他环顾西周。
这间破旧的医馆,承载着原身林清露和她爷爷所有的记忆与心血。
药柜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墙角堆着积灰的药材,空气中永远飘散着那股让他安心的药香。
原身的执念,爷爷的遗愿,此刻都成了压在他身上的重担。
他不能让这里被拆掉。
可是,钱从哪儿来?
他走到柜台前,拉开那个最沉的抽屉,希望能找到账本或者一点积蓄。
账本没找到,积蓄更是无影无踪,只有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筋捆着的欠条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是隔壁张大**,欠款五十块钱药费。
林清露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半年前,张大**孙子半夜高烧不退,是爷爷二话不说,披着衣服连夜出诊,忙活了大半夜,还垫付了药钱。
他清晰地“记得”,当时张大妈抓着爷爷的手,眼泪汪汪,一口一个“活菩萨”,信誓旦旦地说等儿子发了工资马上就还。
可记忆的下一幕,却是上个月,爷爷咳嗽着上门,想把一些零散账目收一收,好给医馆进一批新药材。
张大妈一边摸着手腕上新买的金镯子,一边唉声叹气地哭穷,说家里开销大,手头实在紧,下次,下次一定还。
他又翻开一张,是街口李大爷的三百块诊金。
记忆里,李大爷为了给上大学的孙子凑生活费,在他家门口差点跪下,爷爷于心不忍,二话不说把准备进药的钱塞了过去。
可转头,就有人看见李大爷在棋牌室里,一百一百地拍在麻将桌上,脸红脖子粗地喊着“**”。
每一张欠条背后,都有一段相似的故事。
求医问药时,他们感恩戴德,恨不得把爷爷供起来当神仙拜;可当爷爷为了维持医馆周转,佝偻着背、喘着气上门讨要时,换来的却是各种推诿、哭穷和不耐烦。
甚至有好几家,明明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却心安理得地赖着这笔救命钱。
原来,老人家就是靠着这些永远收不回来的“人情”,才硬撑着医馆。
为了给这些“生活困难”的街坊邻里继续看病抓药,他不得不去外面借***,最终利滚利,滚成了一百万的天文数字。
他不死心,将整个医馆翻箱倒柜。
最后,在一个破旧的铁皮饼干盒里,他找到了医馆真正的全部家当。
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林清露(破军)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把冰凉的钢镚儿,另一只手看着那沓沉甸甸的、沾满了虚伪与凉薄的欠条,陷入了史诗级的沉默。
“草。”
“三百多块?
我连夜跑路,从城西跑到城东,共享单车都扫不起**的。”
“还有这堆废纸……这哪是欠条,这**是“老赖荣誉墙”啊!
爷爷,您老人家是在搞慈善,还是在历劫啊?
指望这群人良心发现,比指望国足进世界杯还难。”
“不行,坐以待毙等于等死。
必须搞钱,快!”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目光无意间瞥到药柜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镜中少女眉眼如画,身段纤弱,一副标准的白月光长相,我见犹怜。
一个大胆而离谱的念头忽然从破军的首男脑回路里冒了出来。
“要不……咱也试试当下最火的流量密码?”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对着倒影,模仿记忆里那些女主播的样子,微微歪头,夹着嗓子,软糯地说了句:“哥哥,给清露刷个火箭好不好嘛……呕——”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被自己恶心得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卖艺不**。
哥们儿我堂堂八极拳传人,一身正气,搞这种擦边?
我武道宗师的脸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我连美颜摄像头都不会开,万一开个死亡原相机,当场把榜一大哥吓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怎么办?”
他果断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阵秋风吹过,一张被塞进门缝的彩色**,像天降神谕一般,精准地飘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
那是一张设计粗糙、色彩艳俗的**,上面印着各种肌肉虬结的**,他们摆着夸张的姿势,表情狰狞。
最顶端的标题,用血红色的艺术大字写着,充满了原始的**力。
“江城无差别格斗之王争霸赛!
热血来袭!”
“单场胜利奖金——五万!”
“总冠军独享——百万现金大奖!”
单场五万。
总冠军,一百万。
林清露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一滞。
一百万……正好能还清爷爷欠下的所有债务。
这才是适合他的剧本!
简单、首接、粗暴!
林·破军·清露,需要这笔钱。
她低头看了看**上那个龇牙咧嘴的肌肉**,又看了看自己那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纤细手腕,眼神瞬间被一种名为“专业对口”的兴奋点亮了。
她不仅要赢下今晚的五万,她还要拿到那最终的一百万。
有了钱,她才能保住医馆,才能挨家挨户地去给那些老赖们……进行“物理治疗”和“上门正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