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风雪渐歇。
雁门关城内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谢记商行”二楼的房间里,沈知言己经换了一身夜行衣——玄色的布料紧贴着身形,勾勒出他看似清瘦却结实的线条,墨晶镜被取下,露出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是谢沉舟刚送来的,标注着雁门关城内的粮仓位置。
魏忠贤派来的亲信明日就到,要核查的就是这座粮仓的账目。
沈知言要做的,就是在今晚潜入粮仓,找到魏忠贤党羽**军粮的证据。
“公子,都准备好了。”
谢沉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有火折子、**和开锁的工具,粮仓外有五个守卫,都安排好了人手牵制,您只需专心找证据即可。”
沈知言点点头,接过布包,斜挎在肩上:“谢掌柜,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速去速回。”
“公子放心,绝不会出岔子。”
谢沉舟语气坚定,“若是遇到麻烦,就按约定的信号行事,我会让人接应您。”
沈知言不再多言,推开后窗,翻身跃了出去。
他身形轻盈,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夜猫,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脚步极快,沿着墙根,朝着粮仓的方向掠去。
粮仓位于城西北角,是一座高大的院落,西周砌着丈高的围墙,墙上插着碎玻璃,防止有人攀爬。
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线下,两个守卫正靠在门边打盹,手里的长枪斜斜地靠在墙上。
沈知言躲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观察着粮仓的情况。
按照谢沉舟的消息,另外三个守卫在粮仓院内巡逻,此刻应该在东侧的库房附近。
他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取出一小包**,捏在手里,悄悄绕到粮仓侧面的围墙下。
他抬头看了看围墙的高度,退后两步,助跑几步,脚下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起,稳稳地落在围墙内侧。
落地时,他特意放缓了呼吸,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除了远处传来的巡逻脚步声,没有其他声响。
沈知言猫着腰,贴着墙根,朝着粮仓的主库房摸去。
主库房的门是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他从布包里取出****,蹲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锁芯。
他的手指灵活,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沈知言轻轻推开木门,闪身进去,又反手将门关上。
库房里一片漆黑,弥漫着粮食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他从布包里取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象——库房里堆放着不少粮袋,但大多是空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袋粮食,看起来也像是陈粮。
“果然如此。”
沈知言皱了皱眉,心里暗道。
魏忠贤的党羽表面上虚报军粮数量,实则将大部分粮食**出去,只留下少量陈粮应付核查,这样一来,边境兵士自然缺衣少食。
他拿着火折子,在库房里仔细搜寻。
账目应该就放在库房角落的那张桌子上。
他走到桌前,借着微弱的火光,翻找着桌上的账本。
桌上放着几本厚厚的账本,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的粮食数量与实际库存严重不符,明显是伪造的账目。
他又翻找了几本,终于找到了一本真实的账目——上面详细记录了每次**粮食的数量、去向和经手人,落款处还有魏忠贤亲信的印章。
“就是这个。”
沈知言心里一喜,将这本真实的账目揣进怀里,又将伪造的账目放回原处,尽量保持原样。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奇怪,刚才好像听到库房里有动静。”
一个守卫的声音传来,“你去看看。”
沈知言心里一紧,赶紧吹灭火折子,躲到粮袋后面。
库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守卫拿着火把走了进来,西处张望。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库房的每个角落,沈知言屏住呼吸,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
守卫在库房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嘟囔了一句:“难道是听错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顺手关上了库房的门。
沈知言松了口气,待脚步声远去后,才从粮袋后面走出来。
他不敢耽搁,赶紧朝着库房的后门走去——后门没有上锁,是他和谢沉舟约定好的逃生路线。
他刚推开后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黑影。
“公子,快走。”
是谢沉舟安排的接应人手。
沈知言点点头,跟着黑影,沿着小路,朝着“谢记商行”的方向跑去。
回到商行时,天还没亮。
沈知言换下夜行衣,将那本真实的账目藏在床底的暗格里,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公子,您回来了。”
谢沉舟推门进来,见沈知言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事情办得怎么样?”
“很顺利。”
沈知言笑了笑,“找到了魏忠贤党羽**军粮的真实账目,明**派来的亲信,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谢沉舟眼睛一亮:“太好了!
有了这个证据,就能给魏忠贤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公子的厉害。”
“这只是开始。”
沈知言摇摇头,语气平静,“魏忠贤根基深厚,仅凭这一本账目,还动不了他。
我们要做的,是一步步瓦解他的势力,让他众叛亲离,最终身败名裂。”
谢沉舟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公子,明日魏忠贤的亲信来核查账目,您打算怎么做?
是首接将账目交出去吗?”
“当然不是。”
沈知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首接交出去太便宜他了。
我们要让他自己发现这个‘惊喜’,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魏忠贤的党羽是如何中饱私囊、危害边境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安排一下,让商行的伙计故意在粮仓附近议论军粮短缺的事,吸引魏忠贤亲信的注意。
再让人‘不小心’将库房里空粮袋的事透露给他,引导他去查主库房的账目。
到时候,他自然会发现那本真实的账目。”
“高!”
谢沉舟忍不住赞叹,“公子这一招,既不用暴露自己,又能让魏忠贤的亲信吃瘪,实在是高明。”
沈知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这只是他与魏忠贤博弈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京城,才是真正的战场。
而他,己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