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芬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小辈这么顶撞过,尤其还是那个一向唯唯诺诺的三儿媳妇。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英的手指都在哆嗦,那碗稀糊糊差点扣到炕上。
“反了,真是反了你了。
鸡蛋?
你想得美!
那是我周家的鸡蛋,轮得到你来惦记?
我看你是摔糊涂了,做起白日梦来了!”
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英脸上。
李英却只是紧紧抱着孩子,微微侧身,用背脊挡开那些飞沫,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虚弱的嘲讽。
“妈,我不是惦记,是为了您孙子。
磊磊要是饿出个好歹,建军回来问起来,我总不能说,我天天喝这照见人影的糊糊,实在没奶水吧?
还是说,您觉得建军不会管他儿子的死活?”
她又把周建军抬了出来。
王艳芬一噎。
她三个儿子里,就数老三周建军最有出息,在部队里当兵,津贴虽然不多,但说出去体面,也是家里一项稳定的进项。
而且老三性子闷是闷,但心里有主意,要是真知道他儿子被亏待了……王艳芬心里打了个突。
她死死瞪着李英,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中邪或者疯癫的迹象,但对方眼神清亮,除了脸色苍白些,看着竟比平时那副哭哭啼啼的窝囊样顺眼了点,也气人了点。
“哼!
生个孩子倒生出功劳来了!”
王艳芬到底不敢拿孙子冒险,尤其是这孩子看着确实瘦弱。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重重把粗陶碗跺在炕沿,“等着,**鬼投胎也没你这么急的!”
说完,她摔门出去了。
李英听着外面传来婆婆指桑骂槐的嚷嚷声,什么懒婆娘馋嘴货,她只是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第一步,成了。
没过太久,房门又被推开。
王艳芬板着脸进来,手里端着的却不是刚才那个碗,而是一个磕破了边的小瓷碗,里面盛着大半碗黄澄澄嫩汪汪的鸡蛋羹,上面还罕见地滴了两滴香油。
香气瞬间飘满了小屋。
“吃,赶紧吃!
吃了赶紧给我下地干活,别想偷懒!”
王艳芬把碗重重放在李英面前,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碗鸡蛋羹,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鸡蛋可是金贵东西,平时谁也舍不得吃,都是攒起来换钱的。
要不是怕孙子真**没法跟老三交代,她才不舍得给这个败家儿媳妇吃。
李英没理会婆婆的叫骂,小心地将孩子暂时放在炕上,端起那碗鸡蛋羹。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拿起放在碗边的一把小木勺,小口却迅速地吃了起来。
鸡蛋羹滑嫩的口感混合着香油的香气涌入喉咙,带来久违的实实在在的能量感。
她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胃里暖烘烘的,身上也似乎有了点力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吃完最后一口,她甚至把碗边都刮得干干净净,然后将空碗递还给一首死死盯着她的王艳芬。
“谢谢妈。”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谢意。
王艳芬一把夺过碗,狠狠剜了她一眼:“装相!
赶紧喂奶,喂完了把猪食剁了!”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大概是心疼那个鸡蛋,找地方肉疼去了。
李英没理会那句剁猪食,她小心翼翼抱起又开始哼唧的孩子。
也许是吃了东西有了底气,也许是心理作用,奶水似乎真的下来了一些。
孩子吭哧吭哧地***,虽然还是费力,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喂饱了孩子,看着他再次沉沉睡去,小脸上似乎有了一点满足的红晕,李英的心才稍稍安定。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生产带来的虚弱和刚才那场交锋耗尽了她的气力。
她轻轻把孩子放回身边,仔细掖好被角,然后自己也躺了下去。
婆婆的叫骂?
剁猪食?
她现在根本不在乎。
没有什么比养好身体保护好磊磊更重要。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这一觉睡得很沉,首到被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哭声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磊磊不知何时醒了,正瘪着嘴哭。
而房门这时被推开,王艳芬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干瘦矮小,穿着邋遢旧褂子的老**。
是村西头的胡婆子,村里有名的**,平时就爱装神弄鬼,骗点鸡蛋粮食。
王艳芬一进来就紧张地盯着李英,对胡婆子说:“胡大姐,你快给看看,我这媳妇是不是冲撞了啥?
从昨天起就不对劲,说话颠三倒西,还敢顶嘴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胡婆子一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李英,神神叨叨地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嗯……印堂发黑,眼神带煞,是有点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李英心里一阵无语。
她没想到婆婆还真去请了**,还以为她只是嘴上骂骂。
她坐起身,把哭着的孩子抱起来哄着,一边冷淡地开口:“妈,我没事,就是死里逃生想通了些事情。
不用劳烦胡婆婆了。”
“你看,你看!
她以前哪敢这么说话!”
王艳芬像是找到了证据,激动地对胡婆子说,“以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还敢自己拿主意了,肯定是鬼上身了!”
胡婆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灶膛里的百年草木灰,最能驱邪避煞,兑水喝了,什么脏东西都得跑。”
王艳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去桌上倒了半碗水,眼巴巴地看着胡婆子把那些灰撒进碗里,用水搅和开,变成一碗浑浊的灰水。
“来,英子,快喝了它,喝了就好了!”
王艳芬端着那碗灰水,就要往李英嘴边送。
那碗水散发着一股奇怪的灰土味道,李英恶心得只想后退。
她紧紧抱着哭得更大声的磊磊,猛地扭开头:“妈,我不喝,这根本没用,这就是灰,我没中邪。”
“胡说!
胡婆婆还能骗人不成?
你就是被迷了心窍了才不肯喝。”
王艳芬见她不喝,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伸手就要去扳李英的肩膀。
“快喝,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孩子好,别把脏东西过给我孙子!”
胡婆子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周家媳妇,喝了就好了,不然那东西缠着你,以后还要害孩子哩!”
孩子的哭声,婆婆的逼迫,**的蛊惑,混在一起让人头晕脑胀。
李英又气又急,产后虚弱的身子差点被婆婆掰倒。
看着那碗越来越近的脏水,她知道光靠说是没用了。
她猛地用力挣脱王艳芬的手,因为激动,声音都劈了叉:“妈,你放开,我说了我不喝,建军要是回来看见你逼我喝这脏水,你想想他会不会答应!”
再次听到儿子的名字,王艳芬动作顿了一下。
但看着李英那执迷不悟的样子,又硬起心肠:“建军回来也得听我的,我是为他好,为你……”话没说完,李英瞅准机会,猛地一抬手。
“啪嚓!”
那碗灰水被打翻在地,粗陶碗摔得粉碎,灰黑色的污水溅了王艳芬和胡婆子一脚。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只有磊磊吓得撕心裂肺的哭声格外响亮。
王艳芬看着地上摔碎的碗和洒掉的“**”,再抬头看看眼神决绝紧紧护着孩子的李英,彻底傻眼了。
胡婆子则尖叫一声:“哎呀,造孽啊,这邪祟厉害得很,连**都敢打翻,王妹子,这得加钱,不然我可治不了!”
李英喘着气,胸口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我没病,更没中邪!
谁再想给我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怪我翻脸!”
前世磊磊就是因为喝了这种水而变得痴傻,这根本不是什么**!
她的眼神太过骇人,带着一种从前绝不可能有的狠厉和决绝,竟然一时镇住了王艳芬和那咋咋呼呼的胡婆子。
就在这时,大概是这边的动静太大,孩子的哭声太响,院子外面似乎传来了邻居探头探脑的询问声:“建军家的,咋啦?
孩子哭这么厉害?”
王艳芬最是要面子,听到邻居的声音,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她狠狠瞪了李英一眼,又慌里慌张地对着门外喊:“没事,没啥事,孩子闹觉呢。”
说完,她赶紧推着还在嚷嚷加钱的胡婆子,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碗片,灰头土脸地出去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
李英脱力般地靠坐在炕头,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她轻轻拍哄着哭得首打嗝的儿子,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坚定。
这才只是第一天。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看着怀里渐渐止住哭声抽噎着的孩子,低声喃喃:“磊磊不怕,妈妈在,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蔓越莓可乐”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重生!养娃!我是恶媳妇怎么了?》,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李英王艳芬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钻进鼻腔。李英猛地睁开眼,胸腔里还残留着肺癌晚期那种撕心裂肺的灼痛和窒息感。但吸入的却是真实而熟悉的,属于北方农村老屋的空气。她不是应该己经死在那个破败冰冷无人问津的土炕上了吗?为了多挣钱给儿子磊磊换点药吃,她没日没夜地泡在冷水田里,落下一身病根,咳血咳了半年,最后那点买药的钱还被黑心的娘家大哥以“先借去应应急”为由拿走了。临死前,她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绝望和悔恨如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