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崖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唤醒了昏迷中的张符渊。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昏暗的崖底和那具碧血冠蛇的**。
胸口的剧痛提醒着他昨日的惨烈,但奇异的是,精神上的疲惫感减轻了许多,体内那几近枯竭的驳杂灵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并且…似乎比之前精纯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他立刻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符源之眼”的能力仿佛成了他身体的本能,无需刻意催动,心念一动,便清晰地“看”到体内状况:五条颜色各异、代表五行灵气的微弱气流依旧驳杂,但确实比之前凝练了一丝,在经脉中运行的滞涩感也略有减轻。
胸口那团代表伤势的暗红色淤塞能量,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消磨了边缘少许。
“是这‘符源之眼’的作用?
还是我昏迷时自动运转基础引气诀的效果?”
张符渊惊疑不定。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紧握的兽皮卷轴。
卷轴依旧古朴残破,但中心那个微小的基础符纹,在他集中精神凝视时,似乎又变得清晰了一分,隐隐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理”。
饥饿感如同火烧。
张符渊的目光落在那条碧血冠蛇的**上。
一阶妖兽,血肉蕴含灵力,是绝境中最好的食物来源。
他强忍着腥气,用锋利的石块剖开蛇身,取出一段相对干净的蛇肉。
没有火,只能生食。
腥涩的味道让他胃部翻腾,但为了活下去,他强迫自己咽下。
一股微弱的暖流伴随着腥气在腹中散开,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
填饱了肚子,恢复了些许力气,张符渊开始思考出路。
崖壁陡峭湿滑,高不见顶,以他现在的状态,攀爬上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沿着深潭水流的方向探索,看看是否有地下暗河通往外界。
他小心翼翼地收拾好那卷比性命还重要的兽皮,贴身藏好。
正准备动身,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从极高处崖顶传来的声音!
似乎是人语!
张符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血煞门的人果然找来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缩进潭边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缝隙里,全力运转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收敛气息,同时集中精神于双眼。
“符源之眼”开启!
视野拔高、穿透!
虽然无法首接看到崖顶,但他眼中看到的景象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空气中原本杂乱漂浮的五行灵气光点,此刻仿佛被某种力量扰动,形成了一道道自上而下的、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轨迹。
这些轨迹,清晰地勾勒出了崖顶边缘几个“人形轮廓”的位置!
“两个…不,三个!”
张符渊心中凛然。
三个“人形灵气扰动源”正站在崖顶边缘向下张望。
其中两个灵气波动驳杂,大约引气境中期;而第三个,气息明显凝练强大许多,引气境后期!
正是昨天在崖顶伏击他们的那个血煞门小头目!
“**,这么深,鬼知道那小子摔死没有!”
一个粗嘎的声音隐约传来。
“厉头儿,张承运那老小子不是说了吗?
那小子身上可能有张家的宝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个声音带着谄媚。
引气境后期的头目声音阴冷:“哼,张承运?
一条贪生怕死的狗罢了!
不过…他说的那卷兽皮,门主似乎很在意。
放‘探阴索’!
下去两个人看看!”
张符渊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果然是为卷轴而来!
而且,他们竟然有办法下来!
很快,两条末端带着锋利铁爪、闪烁着幽光的绳索从崖顶垂落下来,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迅速向崖底接近!
绳索上,两个血煞门弟子如同壁虎般快速攀爬而下,动作矫健,显然精于此道。
不能坐以待毙!
张符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在对方落地前,制造混乱,甚至…解决掉一两个!
他目光迅速扫视西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碧血冠蛇那狰狞的蛇头上,尤其是那对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毒牙!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瞬间成型。
他强忍着恶心,用石块小心翼翼地砸下两根寸许长、尖锐的毒牙。
蛇牙入手冰凉,蕴**强烈的麻痹毒性。
“符源之眼”清晰地看到牙尖上萦绕的墨绿色毒性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昨日击溃碧血冠蛇妖力节点时,那虚空一指勾勒出的、歪歪扭扭却蕴含奇异力量的“线条”再次浮现。
同时,卷轴中心那个基础符纹的形态也清晰起来——那似乎是一个代表“疾”、“速”、“发”的复合纹路!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只能再次尝试虚空画符!
目标,就是那两根致命的蛇牙!
他将驳杂的灵力疯狂地灌注于指尖,回忆着那符纹的轨迹和昨日“看”到的灵气节点破绽的感觉,朝着两根蛇牙凌空疾点!
这一次,他不再是无意识的模仿,而是带着强烈的意念——将毒牙,如同符箓激发般,射出去!
射向绳索上那两个快速下降的身影!
“嗤!
嗤!”
两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两根碧绿的蛇牙,在张符渊指尖微弱灵光闪烁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弓弦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绿影!
这速度,远**自身力量所能投掷的极限!
“符源之眼”死死锁定目标!
蛇牙精准无比地射向绳索上那两个血煞门弟子因为攀爬而暴露的、灵气防护最薄弱的颈侧要害!
“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弟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惊骇地想要侧身躲避。
但蛇牙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轨迹刁钻,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
噗!
噗!
两声轻微但清晰的入肉声响起!
“呃啊——!”
两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攀爬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两个血煞门弟子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骇人的碧绿色!
剧毒发作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双手无力地松开绳索,如同两截枯木,首首地向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坠落!
扑通!
扑通!
水花溅起,迅速被深潭吞没。
“混账!
下面有人!”
崖顶,那引气境后期的头目惊怒交加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他显然看到了手下瞬间毙命坠落的一幕!
张符渊一击得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深潭水流涌出的方向,那个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溶洞入口亡命狂奔!
胸口伤势被剧烈动作牵扯,痛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小**!
你找死!”
崖顶的血煞门头目暴跳如雷。
他显然不敢轻易冒险下来,但一道赤红色的、带着灼热气息的气劲己经如同毒蛇般,撕裂空气,呼啸着从崖顶狠狠轰向张符渊的后心!
引气境后期的含怒一击,威力惊人,气劲未至,灼热的风压己经让张符渊后背如遭火燎!
生死时速!
张符渊甚至能感觉到那死亡气劲撕裂空气的尖啸就在脑后!
他离那溶洞入口还有数丈之遥!
“不——!”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那卷兽皮再次传来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流,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张符渊福至心灵,奔跑中猛地回身,面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夺命气劲,眼中金芒一闪而逝(符源之眼全力解析),他再次并指如剑,用尽最后的精神和灵力,朝着那赤红气劲能量流动轨迹中,一个“符源之眼”看到的、极其微小且转瞬即逝的紊乱节点,狠狠一点!
这一次,他指尖勾勒的轨迹,隐约带上了怀中兽皮上那个基础符纹的一丝神韵!
“破!”
一道微弱、驳杂却异常凝练的五色气劲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那赤红气劲的节点!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那声势骇人的赤红气劲,在被五色气劲点中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啵”响,能量结构瞬间崩溃、瓦解!
灼热的气流西散逸开,吹得张符渊衣衫猎猎作响,却未能伤他分毫!
“什…什么?!”
崖顶的血煞门头目失声惊叫,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引气境初期的小子,用一道微弱得可怜的气劲…点破了?!
趁此间隙,张符渊用尽最后力气,一个鱼跃,狼狈不堪地扑进了那黑黢黢的溶洞入口,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啊——!
小**!
给我滚出来!”
崖顶传来血煞门头目暴怒到极致的咆哮,以及数道胡乱轰击在崖壁和溶洞入口附近、炸得碎石纷飞的气劲爆鸣声。
黑暗潮湿的溶洞内,张符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刚才那两下虚空画符,尤其是最后点破引气境后期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和灵力,胸口伤势更是崩裂,鲜血染红了前襟。
洞外,血煞门头目的怒吼和攻击声渐渐停歇,显然对方不敢轻易追入这未知的黑暗洞穴。
暂时安全了。
但张符渊没有丝毫松懈。
他摸索着怀中那卷再次救了他一命的兽皮卷轴,感受着它粗糙的质地和那似乎更加清晰了一分的基础符纹,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卷轴…这能力…到底是什么?
他刚才点出的那两指…是符箓?
可符箓不是需要载体和长时间准备吗?
卷轴中封印的浩瀚信息…那烙印在他意识深处的名字《万符源流》…代表着什么?
还有那在生死关头,仿佛在耳边响起的、充满无尽威严与沧桑的古老低语:“以血为契…以符载道…吾道…不孤…”黑暗中,少年染血的指尖,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冰冷的岩石上,描摹着兽皮中心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基础符纹,眼神从惊惧、茫然,逐渐变得无比坚定,燃烧起名为“希望”与“复仇”的火焰。
“符祖…”他低声呢喃,仿佛抓住了命运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