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二十,A栋教学楼的钟声隔着操场砸进耳膜时,沈砚才意识到自己迟到了整整一节早八。
更糟的是,他正和陆凛并肩走在通往阶梯教室的香樟道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二十厘米,近到他能清晰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变了调的薄荷味:原本清冽的草本香里掺了冷杉的松脂苦甜,像一杯被强行拉花失败的拿铁,招摇得连路过的麻雀都要回头。
“别走那么快。”
陆凛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嘈杂的人声盖过去。
沈砚脚步一滞,耳尖瞬间充血。
他低头把连帽衫的抽绳拉到鼻尖,含混地反驳:“我哪有……”尾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凛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颈——那里贴着新的、加厚的抑制贴,边缘却翘起来一点,露出昨夜咬痕的淡红齿印。
“贴歪了。”
陆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信息素会漏。”
沈砚像被烫到似的往前蹿了半步,结果左脚绊右脚,差点把自己扔进路边灌木。
陆凛眼疾手快拎住他的书包带,把人拽回来,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灌木丛里刚睡醒的桂花被震落几朵,黏在沈砚发梢。
陆凛抬手想拂掉,指尖碰到碎花瓣的瞬间,沈砚猛地偏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我自己来”他闷声说,把桂花攥进掌心,碎成甜腻的汁水。
阶梯教室后门,沈砚做贼似的探头。
《高阶***合成》是全系最魔鬼的早八,老林教授以“进门铃响后三十秒锁门”闻名。
此刻铃声倒计时还剩十秒,教室里乌泱泱一片,偏偏仅剩的两个空位在最后一排正中央。
沈砚眼前一黑。
陆凛却气定神闲,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扣住沈砚手腕,在铃声最后一秒把人拖进教室。
砰——后门关上,落锁。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射过来,沈砚甚至听见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毕竟,昨晚“死对头被迫同居”的爆炸贴己经飘红全校论坛。
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位像刑台。
沈砚心里暗骂,他僵硬地坐下,把书包抱在腿上,企图用课本垒出三八线。
刚垒到第三本,陆凛把一杯冰美式放在他手边,纸杯外壁凝着水珠,顺着沈砚指缝往下滑。
“没加奶。”
陆凛淡声说,“消肿。”
沈砚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肿”指的是什么,整张脸瞬间爆炸。
他把自己埋进立起来的课本后,只露出通红的耳廓。
闷声说“这怎么消,无语”老林教授敲敲讲台:“后排那两个新来的——对,就你们,别眉来眼去了,上来写反应式!”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哄笑。
沈砚差点把笔掰断,陆凛却勾了勾嘴角,率先起身。
经过沈砚时,他俯身用气音补了一句:“是‘我们’。”
只见沈砚则突然伸出右手,手臂高高扬起,手掌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地砸向对方。
下课铃响,沈砚几乎是弹射起身。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同组的Omega学妹拦下。
“学长,你信息素……好像变了?”
学妹鼻尖轻嗅,眼神困惑,“有点像……冷杉?”
沈砚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进陆凛胸口。
陆凛的胳膊顺势搭在他肩上,姿势自然得像在宣誓**。
“临时标记。”
陆凛对学妹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实验需要,保密协议。”
学妹恍然大悟,脸红红地跑开。
沈砚却僵在原地,首到陆凛的手从肩膀滑到后颈,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抑制贴边缘。
“别碰……”沈砚小声**,尾音发颤。
“信息素浓度又高了。”
陆凛低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在害羞。”
沈砚想反驳,却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冷杉味太浓,刺激得他鼻尖发红。
陆凛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薄荷糖,剥开锡纸,递到他唇边。
“**。”
陆凛说,“盖住我的味道。”
沈砚张嘴**糖,舌尖不小心碰到陆凛的指尖。
两人同时一顿。
薄荷在口腔里化开,凉意一路窜到天灵盖,却压不住腺体里新一轮的鼓噪。
沈砚悲哀地发现:这次标记后,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追逐那缕冷杉,像鱼群追逐月光的倒影。
“不过,第三次标记?
为什么前两次是什么时候?”
沈砚想着“走了,吃饭去”陆凛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了沈砚放在桌上的书,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教室门口走“我干嘛和你一起”沈砚瞥了一眼陆凛“那你的书不要了?”
“卑鄙……”食堂内人声鼎沸。
沈砚端着餐盘,努力在人群里寻找空位。
陆凛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所过之处,同学们自觉让开一条通道——毕竟,两个顶级Alpha/Omega的信息素混合味,对普通人来说堪比****。
好不容易找到角落的西人桌,沈砚刚把餐盘放下,陆凛就拉开他旁边的椅子。
对面两个正在吃面的学弟对视一眼,端起盘子光速撤离。
沈砚:“……别跟着我”陆凛面不改色,把自己餐盘里的糖醋小排夹到沈砚盘子里:“补充蛋白质。”
沈砚用筷子戳排骨,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不是什么?”
陆凛抬眼。
沈砚耳尖又红了。
他低头扒饭,米饭粒黏在嘴角。
陆凛伸手,拇指轻轻揩掉那颗米粒,在沈砚震惊的目光里,很自然地把手指**自己嘴里。
“……你!”
沈砚差点被呛到,咳得眼眶发红 “你神经啊”陆凛抽张纸巾递给他,语气平静:“不能浪费嘛。”
下午是实验课。
两人被分到同一组,任务是测定新型***的PH值。
沈砚戴着手套,机械地摇晃试管,余光却瞟向陆凛的侧脸——陆凛的睫毛在鼻梁投下细碎的阴影,锁骨处的牙印被白大褂领口遮了一半,若隐若现。
昨晚的记忆不合时宜地涌上来:冷杉味像潮水漫过口鼻,犬齿刺破腺体的刺痛,以及陆凛那句沙哑的“这次你又要找什么借口忘记”。
试**的液体忽然“啪”一声冒出粉红色泡沫——加碱过量。
“沈砚。”
陆凛按住他手腕,声音低而稳,“专注点。”
沈砚如梦初醒,慌忙去关滴定阀。
指尖碰到陆凛的手背,像触电一样弹开。
陆凛的手却顺势下滑,扣住他的手指,引导他重新握住阀门。
“像这样。”
陆凛的呼吸拂过他耳后,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别抖。”
实验结束时,沈砚的手心全是汗。
他摘下手套,发现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淡红的压痕——是陆凛刚才留下的指印。
傍晚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踩着陆凛的影子,忽然开口:“之前挺讨厌你的那现在呢也很讨厌!”
沈砚偷偷瞅了陆凛一眼,低声道“死装…”。
陆凛脚步顿住,偏头看他。
陆凛的眼睛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危险的深绿,像冬夜里的冷杉林。
“你…***法啊”半晌,陆凛慌张说道陆凛:“……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沈砚没有回话,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有病”。
陆凛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他帽衫上不知何时又翘起来的抑制贴按平。
指尖在颈后多停留了两秒,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遗忘浓度》,男女主角沈砚陆凛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铁盒酱”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冷杉味在空气里发酵,像一场蓄谋己久的雪崩。”全校都知道,沈砚和陆凛是天生死敌。一个把“违纪通报”贴满公告栏,一个把“奖学金红榜”刷成个人展;一个把图书馆当成第二个宿舍,一个把格斗场当成后花园。两人名字并排出现的唯一场合,是教务处的处分决定——并排,却永远隔着一条楚河汉界。所以当抑制剂实验把他们的名字钉在同一页分配通知上时,整个报告厅都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回声。冷白灯管从天花板泻下来,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