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指节轻叩案几,烛火在他幽绿的眸底跃动,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冷光。
谢无尘办事向来利落——剑出封喉,不问缘由,从无失手。
然而这一次,云氏余孽的命,却迟迟未能取回。
“哼。”
萧烬端坐在那紫檀太师椅上,指节死死扣着扶手,力道之大,竟将坚硬的紫檀木掐出几道裂痕。
男人面色铁青,下颌绷紧,连唇线都抿成一条锋利的刃,仿佛再多一分怒意,便要溅出血来。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阴沉得骇人,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盯住猎物的蛇,连烛光落进去都被吞噬殆尽,只余一片刺骨的寒。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压抑着某种濒临爆发的杀意。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连窗外呼啸的风都像是畏惧他的怒意,倏地静了下来。
“有意思。”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得近乎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跪伏,低声禀报:“主上,谢指挥今日……偷偷会见了云氏。”
萧烬指尖一顿。
迟迟没拿下云氏就己经够让他怀疑了,不曾想今日竟还偷偷与那余孽会面?
“属下还发现……” 黑影迟疑片刻,双手奉上一枚褪色的碧玉珠,“此物是从谢指挥的剑穗上掉落的,与云氏女幼时所佩之物……极为相似。”
萧烬拾起玉珠,指腹缓缓摩挲过上面的裂痕——那是曾被利器劈开的痕迹。
男人忽然想起他收留了尚且年幼却爹娘双亡的谢无尘,认他做弟子,授予他本领,并送了他一把小剑。
数年前那场绣坊大火后,他便发现剑穗上多了一枚珠子。
当时他只当是少年心性,随意捡来的饰物,如今看来……“查。”
他冷声下令,嗓音如淬了毒的刃。
“把他们俩的过往——掘地三尺,一字不漏。”
烛火猛地一晃,将他的影子拉长,如蛰伏的凶兽,悄然张开了獠牙。
寅时将尽,卯月初临。
窗外雨声依旧淅沥,夜阑阁因此更为清冷。
铜炉里焚着刺骨的寒香,青烟如蛇,盘绕在谢无尘低垂的颈侧。
萧烬背对着他,玄色大氅垂落地面,袖口金线绣着狰狞的*纹。
“云氏余孽为什么还活着?”
声音不重,却似冰锥刺骨,一字一句碾过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谢无尘脸上,力道重得他偏过头去,唇齿间顷刻漫开血腥。
他缓缓抬手,拇指擦过唇角,盯着那抹猩红,忽地低笑一声。
“属下无能。”
语气恭敬,眼底却一片冷寂。
萧烬眯起眼,指尖摩挲着,声音轻慢,却字字如刀:“无能?”
“你的剑偏了一寸……是手抖,还是心软?”
谢无尘抬眸,目光平静得近乎挑衅,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阁主若不信,不妨亲自验剑。”
他反手拔出佩剑,“铮”的一声插在案上,剑身犹带未干的血迹,映着烛火微微颤动,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会暴起噬人。
萧烬盯着他,忽地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你以为本座不知?”
男人幽绿色的眼眸如深潭般阴冷,翻涌着无尽的杀意,没有一丝生机。
“你与那云氏的标记……”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
片刻之后,一阵恐怖的笑声响起,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令人胆寒。
萧烬转身便走,伴随着茶盏砸碎的脆响。
他的声音阴冷刺骨,如附骨之疽:“谢指挥,别让本座亲手清理门户。”
“是,属下告退。”
谢无尘快步离去,眼底暗潮翻涌,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少年走入城南一条窄巷尽头,巷口无招牌,唯有一株百年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三道不起眼的刀痕——江湖人方知是“问诊”的暗记。
乌木门扉斑驳陈旧,檐下悬一盏青纸灯笼依旧如故,白日不点,入夜才幽幽亮起,灯罩上以银粉勾了半轮残月,远看如鬼火浮动。
谢无尘推门,药气扑鼻,却非寻常苦香,而是混着腥甜的异调——墙角陶瓮里泡着蜈蚣、蝎尾、毒蛇,药柜最上层锁着贴符咒的黑匣。
此时一跛脚老仆上前引路,他佝偻着背,每一步都踏得极轻,木屐敲在青砖上,发出空洞的"嗒、嗒"声,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一般。
他将谢无尘引入一间西壁空荡的厢房,连张矮凳也未置,只在地中央摆了个**,**边沿绣着褪色的八卦纹。
"公子请稍候。
"老仆嗓音沙哑如揉皱的纸,退出时顺手带上门——谢无尘敏锐地注意到,他枯瘦的右手缺了无名指。
厢房内虽空无一物,药香却己经沉郁,似陈年的雪水熬煮着百种草木,又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
谢无尘盘坐**上,剑横膝头,闭目的刹那,竟觉经脉中的躁动暂缓。
约半盏茶之后,老仆再度现身,手里也多了盏光芒微弱的烛灯,幽黄的火焰跳跃着,将他脸上纵深的沟壑印的更加清晰。
“请随老奴来。”
穿过一道暗门,谢无尘见到了自称"问心"的大夫——白发老者独坐青玉案后,右眼覆着灰翳,左眼却亮如鬼火,正用渗着暗绿药渍的指甲翻阅一张泛黄的册子。
见客至,他忽然咧嘴一笑,“公子可知此处为何?”
“医馆。”
闻言,老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好似枯枝摩擦,在幽暗的医馆内回荡,震得药柜上的瓷罐微微震颤。
“此非普通的医馆也。”
“罢了罢了,公子把症状同老朽说一遍吧。”
听完面前少年的描述,他的心中己有猜想。
问心伸手将指尖搭在谢无尘的腕上,浑浊的眼珠盯着少年的面庞。
“小公子,这可不是病啊……”谢无尘微微蹙眉:“何出此言?”
问心沉默了一阵,随即开口:“敢问公子是否姓谢?”
“正是。”
问心叹了口气,默默抽回了手,犹豫了一会,再次开口问道:“公子可知焚心蛊?”
少年摇了摇头。
“年轻人,偶尔也看看窗外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年一眼,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破旧的无名书籍递给了眼前这位面露不解的少年,便不再说话。
半炷香后,谢无尘合上手中残卷,指节微微发白。
烛火摇曳,映得书页上斑驳的墨迹如游蛇般扭曲。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觉天旋地转——那些字句竟似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撕扯着他的认知。”
若云氏与谢氏响应标记,则启动契约,双方腕间墨纹渐染金丝“”谢氏若伤及云氏,则躯体将滋生蛊虫,谢氏将如遭万蚁噬心疼痛**,唯有饮用对应云氏的鲜血方可暂镇其痛“”契约内容收录尚未完全“少年万般不解,传说不是那初代云氏与谢氏有仇恨因此用绣魂针将执念注入天道,最后才魂飞魄散,可按此书之言,谢氏竟不可伤及云氏……“先生,此书之言……皆为真言。”
问心眸光微动,似是早己窥破谢无尘心中所想。
未待他开口,他己垂眸轻笑,将几味药材细细包入桑皮纸中。
“这能缓解蛊虫带来的疼痛,用于应急。”
谢无尘眼底仍凝着一丝疑虑,却未显露分毫。
他指尖轻叩桌面,将一锭银子搁下,声音沉而淡:“多谢。”
少年转身欲走时,身后却传来老者低缓的嗓音——“银子且收回。”
烛火摇曳,映得老人眸底浮起一线幽光,如古井微澜。
他枯瘦的指节抚过案上青瓷瓶,缓缓道:“此处非寻常医馆,老朽亦非寻常郎中。”
谢无尘脚步一顿,侧目望去。
“敢问先生要何物为酬?”
老者抬眼,昏黄灯色里,皱纹间似藏了无数未言之秘。
“记下老朽的名号便罢——此乃‘悬壶问心堂’。”
他袖袍微动,一粒药丸滚落桌面,“而你我之缘,方始于此。”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质五色”的古代言情,《灵魂标记:宿命之契》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谢无尘云知意,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雨约是亥时开始下的。院外老竹簌簌,檐角铁马叮咚。碎雨如珠,敲得青石街上泛起一层冷雾。夜色浓的化不开,偶有电光撕破云翳,照亮那院内深处。轩窗内那盏孤灯的暗黄色灯芯突然摇曳,云知意指间的银针蓦地一顿,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窗棂外雷声闷响,绣绷上的红丝线蜿蜒如血,针脚正走到并蒂莲最后一瓣。“嚓——”细微至极的落地声混在雨里,若非她常年辨绣听音,只怕要当做是雨打枯枝。 思索时左手己悄然摸向那缠丝针,而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