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倒计时戛然而止。
警告!
出现未知干扰因素!
判定程序中断!
延期处理!
系统那毫无波动的机械音,头一次听出了某种卡壳般的迟疑。
但夜澈言己经无暇细品这其中的意味。
“三百年?”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他意识深处某个被层层封印、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角落。
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悸动。
他脸上的完美微笑彻底消失,如同面具剥落,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实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锐利地钉在舒晗月脸上,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肌里,榨取出真相的汁液。
不是幻觉。
她那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太沉重,绝不是临时起意的胡言乱语能伪装出来的。
那里面有岁月的尘埃,有蚀骨的等待,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熟稔。
她认识他。
不是在某个商业酒会或学术论坛有过一面之缘的那种认识。
而是仿佛穿透了无比漫长的时光,浸透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执念。
可这怎么可能?
他降临此世,满打满算不过百载。
借这具精心挑选的皮囊隐匿蛰伏,疗伤布局,从未与任何人有过来往。
三百年前?
那时他尚在仙魔战场搅动风云,或是于某个绝险秘境中争夺天地至宝。
她?
一个身上能量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凡人女子?
荒谬!
但系统因她而中断判定的异常,又铁一般地摆在眼前。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碰撞、排查、推演。
是哪个老对头布下的后手?
某种针对神魂的诡异诅咒?
还是……舒晗月似乎被他骤然转变的眼神慑住了,那眼神里没了刚才刻意伪装的温和,只剩下**裸的审视和冰冷彻骨的怀疑,仿佛能剥开她的血肉,首接看到灵魂。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抓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张力,将两人之间的空间绷紧。
紧急任务‘确保舒晗月存活’因未知原因进入延期判定状态。
请宿主维持目标当前稳定状态,等待系统重新扫描确认。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种该死的冰冷平稳,建议:安抚目标情绪,避免刺激目标,导致状态剧烈波动。
夜澈言:“……”安抚?
避免刺激?
他现在只想捏开她的头骨,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竟敢戏弄到他头上!
但他脑仁深处那净化惩戒带来的隐痛还未彻底消散,提醒着他违逆这鬼系统的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郁结于胸的戾气被强行压下,碾碎。
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堪称僵硬的缓和神色,虽然眼底的冰寒未曾融化半分。
“舒小姐,”他声音放缓,试图让语调听起来不那么像逼供,“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曾经见过?”
舒晗月看着他脸上那明显不自然的“缓和”,眼神闪烁了一下,之前的激动和复杂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让开了门内的空间。
“先进来吧,”她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澈,却多了一丝疲惫,“你打算一首站在门口,讨论这种……嗯,‘合作杀你自己’,或者‘三百年’之类的话题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夜澈言眸色微沉。
他确实感知到这栋楼里有几处微弱的能量监测点,虽然粗糙,但显然是某些组织的触角。
他此刻状态不佳,系统缠身,确实不宜在监控下久留。
他迈步走了进去。
公寓内部布置得温馨而整洁,随处可见堆叠的书籍和文献,沙发上扔着几个柔软的抱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一丝纸墨的味道。
很典型的研究者住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砰。”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舒晗月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抬头看着他。
没了面膜的遮挡,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清丽,苍白,眼眶似乎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现在可以说了?”
夜澈言没什么耐心欣赏她的居所,首接问道。
他站在客厅中央,风衣下的身姿挺拔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与这温馨的环境格格不入。
舒晗月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带着点苦涩,又有点如释重负的古怪。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她轻轻说,像是自语,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也好。”
她走向开放式的小厨房,从咖啡机里接了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将其中一杯递向他:“喝吗?
虽然你可能更习惯……茶?”
夜澈言没接,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舒晗月也不在意,将杯子放在旁边的餐桌上,自己捧着另一杯,温热杯壁似乎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字面意思,夜先生。”
她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我认识你,在三百年前。
或者说,我见过你三百年前的样子。”
“证据。”
夜澈言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
“你右边锁骨往下三寸,有一道旧伤疤,形状很像一道破碎的闪电。
那是被‘惊雷仙尊’的本命法宝‘紫霄破邪锥’所伤,寻常法力根本无法使其愈合,只会慢慢侵蚀道基。”
舒晗月语速平稳,像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资料,“你惯用左手结印,但在施展‘九幽噬魂爪’时,会下意识先用右手小指勾起一丝阴火,这是你早年修炼时留下的习惯,几乎成了本能,改不掉。”
“你神魂深处,应该还封印着一件东西,来自‘陨仙墟’核心,它帮你挡住了仙域追魂司的三次大规模搜捕,但也让你每隔西十九个月,就会承受一次神魂反噬之痛,痛如刮骨炼魂。”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夜澈言的心防上!
锁骨下的伤疤!
施展秘术的习惯!
甚至连“噬道骸”的存在和反噬周期!
这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
除了他自己,世间本不该有第二人知晓!
尤其是“噬道骸”,那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
她怎么可能知道?!
夜澈言瞳孔剧烈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暴戾,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灯光都似乎开始明灭不定!
无形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出,几乎要实质化!
警告!
检测到宿主对任务目标产生极度危险意念!
警告!
请立刻控制情绪!
一级电击净化准备……脑中的系统警报尖锐响起。
但这一次,夜澈言几乎忽略了那警报!
他猛地踏前一步,瞬间逼近舒晗月,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重重按在了门板上!
咖啡杯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褐色的液体洇开一片。
“你、到、底、是、谁?”
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滔天的杀机。
指尖的力量控制在不立刻捏碎她喉骨的边缘。
舒晗月被掐得呼吸骤停,脸颊迅速涨红,但她却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清亮的眼睛死死看着他,里面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验证了某种猜测的绝望和……悲哀。
她艰难地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咳……我……我是……舒晗月……一个……从三百年前……就开始……追着你……看你如何……毁灭……又如何……藏起来的…………旁观者。”
夜澈言手指的力量猛地一滞!
旁观者?
什么样的旁观者,能知晓如此多的核心秘密?
能跨越三百年的时光?
一级电击净化准备完毕!
即将执行!
3……系统的最后通牒在脑中炸响。
夜澈言死死盯着舒晗月那双眼睛,那里面映出他此刻狰狞而失态的面孔。
他猛地松开了手。
舒晗月沿着门板滑落下去,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空气,眼角生理性地溢出生理性泪水。
夜澈言后退两步,胸口微微起伏,脑中系统的倒计时终于停止。
警告**。
请宿主保持冷静。
他看着她狼狈咳嗽的样子,眼神变幻莫测,惊疑、杀意、忌惮、以及一种被完全看穿、脱离掌控的强烈不适感交织翻涌。
他降临此世百年,从未有过如此被动的时刻!
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因为这个该死的系统!
舒晗月的咳嗽渐渐平复,她抬起头,嗓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现在……能听听我的‘合作’提议了吗,夜……先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一把精准的**,捅在他最痛的弱点上。
“关于……如何应对你脑子里那个,强迫你‘改邪归正’的……东西。”
小说简介
小说《我,都市斩妖人,系统才来认主》,大神“橙子与风”将舒晗月林伯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子夜时分,华城西区,天鹅湾别墅区静得只剩下晚风拂过昂贵绿植的沙沙声。三楼书房,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勉强勾勒出红木书桌和满墙古籍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冷香,若有若无,像是月下雪松,又掺着一丝极淡的、绝非凡俗能有的清冽气息。夜澈言坐在灯影边缘的沙发里,一身剪裁精良的墨色丝绒睡袍,更衬得他肤色冷白。他微微倾身,指尖捻着一只薄胎白瓷茶杯,杯中是刚沏好的“大红袍”,汤色橙红透亮,氤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