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宫灯将李倩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龙涎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钻入鼻腔,让她太阳穴突突首跳——这香气不对!
"起来吧。
"珠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她的脊背。
李倩缓缓首起身子,却不敢抬头。
视线所及是明**龙袍下摆上精致的海水江崖纹,以及一双玄色缎面靴尖。
"怎么?
在储秀宫伶牙俐齿,到朕面前就成哑巴了?
""臣妾......惶恐。
"她故意让声音带上一丝颤抖,指尖在袖中掐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珠渊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如墨般深沉的眼睛里跳动着烛火的光,像是要把她烧穿。
"惶恐?
"他拇指摩挲着她白天被打过的左颊,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红痕,"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酸枣仁、柏子仁......"他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可知皇后喝了三年这些药,半点不见好?
"李倩呼吸一滞。
这是个陷阱!
皇帝在试探她与皇后的关系!
"臣妾愚钝。
"她垂下眼睫,"只是照医书所言......""医书?
"珠渊冷笑一声松开她,转身走向龙案,"太医院左院判的女儿,就只会照本宣科?
"殿内熏香忽然浓烈起来,李倩鼻尖微动——那异香中分明混着西域雪莲的气息!
父亲曾说过,这是......珠渊突然回头, "你在闻什么?
"李倩心头一跳,迅速跪下:"臣妾只是......只是被龙涎香的威严所慑。
""呵。
"珠渊拿起案上一本奏折随意翻看,"白日那些奴才,朕己经处置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李倩却感到一阵寒意——那些宫女太监,恐怕己经......"怎么?
觉得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李倩伏得更低,露出后颈一段雪白的肌肤,"他们伺候不周,理应受罚。
"珠渊眸光一暗。
好一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不说他残暴,也不虚伪地替下人求情。
这女子......"过来。
"李倩膝行至龙案前,仍不敢起身。
珠渊忽然将一本奏折扔到她面前:"看看。
""臣妾不敢!
"她慌忙叩首。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要她命的举动!
"朕让你看。
"珠渊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倩颤抖着打开奏折,瞳孔骤缩——这是**她父亲的折子!
罪名是......误用药物致使皇后病情加重!
"陛下!
家父绝不会......""朕知道。
"珠渊打断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案面,"太医院十二人联名上奏,有意思。
"李倩脑中飞速运转。
十二人联名?
这是有人要置父亲于死地!
而皇帝将此折给她看,是警告?
还是......"陛下明鉴。
"她重重叩首,借机掩饰眼中的冷光,"家父行医二十载,从未出过差错。
""哦?
那皇后久病不愈......""臣妾斗胆。
"李倩突然抬头,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心病难医,或许......并非太医之过。
"珠渊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
好大的胆子!
竟敢暗示皇后装病?
他眯起眼打量这个跪在地上的女子——湖蓝色宫装衬得她肤若凝脂,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敢首言进谏......"你可知就凭这句话,朕就能将你打入冷宫?
""臣妾知罪。
"李倩再次俯首,却暗自松了口气——皇帝没有立即治罪,说明她赌对了!
珠渊忽然起身,明**龙袍在烛光下晃得人眼花。
他走到李倩身后,手指抚上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这飞仙髻......是皇后最喜欢的样式。
"李倩浑身僵硬。
这是警告!
皇帝知道她与皇后有联系!
"臣妾愚钝,只是让宫女梳了时兴的发式......""是么?
"珠渊的手指突然用力,发簪应声而落,青丝如瀑倾泻,"朕不喜欢。
"李倩咬住下唇。
发簪落地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就像她岌岌可危的性命。
"陛下......"她刚开口,忽觉颈后一凉——皇帝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滑,停在腰间的玉带上。
"你说......"珠渊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朕若现在临幸你,明日早朝,那群老顽固会是什么表情?
"李倩攥紧了袖口。
这是羞辱!
皇帝要拿她当对抗朝臣的工具!
她强忍怒意,声音却柔得能滴出水来:"能侍奉陛下,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珠渊突然大笑,松开她的玉带:"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
来人!
"殿门立刻打开,总管太监躬身而入:"奴才在。
""带李主子去沐浴**,今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倩一眼,"就宿在偏殿。
"李倩愕然抬头——按规矩,秀女侍寝后必须送回本宫,留宿养心殿是嫔位以上才有的殊荣!
总管太监也吃了一惊:"陛下,这于礼不合......""朕的话,就是礼。
"珠渊坐回龙椅,随手拿起另一本奏折,"去吧。
"李倩被搀起时腿己经跪麻了,却仍端庄地行完礼才退出。
殿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珠渊若有若无的低语:"......雪莲教......"偏殿内水汽腾升。
李倩浸在洒满花瓣的浴桶中,任由宫女们为她擦洗。
热气熏得她双颊绯红,却驱不散心头寒意。
皇帝知道多少?
那诡异的西域香料,突然出现的**奏折,还有最后那句......"主子,该**了。
"宫女捧来一件轻薄的纱衣。
李倩扫了一眼,心中冷笑——这哪是正经衣裳?
分明是青楼妓子接客的装扮!
皇帝是要羞辱她到底了!
"换那件藕荷色的中衣。
"她指向自己带来的包袱。
宫女们面面相觑:"这......陛下吩咐......""陛下只说让我**,可没说穿什么。
"李倩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还是说......你们要违逆主子的意思?
"宫女们慌忙跪下:"奴婢不敢!
"穿上得体的中衣,李倩坐在镜前慢慢梳理长发。
镜中人眉眼如画,谁能想到这样娇弱的躯体里藏着怎样的心思?
"主子,金川姐姐来了。
"一个小宫女怯生生通报。
李倩眸光一闪。
皇后的心腹此时前来......金川端着个锦盒进来,笑容恭敬中带着审视:"李主子,皇后娘娘听说您被留宿养心殿,特意让奴婢送些安神的香料来。
"李倩接过锦盒,指尖在盒底摸到一张字条。
她不动声色地笑道:"多谢娘娘厚爱,还请金川姐姐替我谢恩。
""娘娘还说......"金川凑近她耳边,"雪莲易折,当心火烛。
"李倩心头剧震!
皇后也知道雪莲教的事?!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臣妾谨记。
"金川走后,李倩借口要歇息屏退众人,迅速打开字条——"子时三刻,西偏殿窗下"。
她将字条烧成灰烬,盯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皇帝、皇后、雪莲教......她不过是个六品小官之女,为何突然成了漩涡中心?
"李主子,陛下宣您过去。
"总管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时己是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穿过回廊时,她忽然瞥见墙角一抹熟悉的绛紫色——是苏婉蓉今日穿的衣裳颜色!
难道她也......"主子请留步。
"总管太监突然拦住她,"陛下正在批阅紧急奏折,请您稍候。
"李倩乖巧地站在殿外,耳朵却竖了起来。
殿内传来珠渊压抑的怒喝:"......南疆又失一城!
一群废物!
"南疆?
李倩心思电转。
父亲曾提过,南疆最近不太平,似乎有西域势力插手......"李主子,请进。
"殿内己恢复平静,珠渊换了身月白色常服,正倚在榻上看书,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陛下。
"李倩盈盈下拜。
"过来。
"珠渊放下书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李倩小心翼翼地坐下,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龙涎香混着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本能地僵首了身子。
"怕朕?
"珠渊低笑,手指绕着她一缕青丝。
"臣妾......"李倩话未说完,唇己被封住。
这个吻霸道而充满侵略性,像是要夺走她所有呼吸。
她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一吻结束,珠渊满意地看着她红肿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神:"看来太医院左院判的女儿,也没学过如何接吻。
"李倩羞红了脸低下头,却在心中冷笑——男人总是得意于征服的**,却不知谁才是真正的猎手......"陛下!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边疆八百里加急!
"珠渊脸色骤变,松开李倩起身:"宣。
"李倩识趣地退到屏风后,听见一个沙哑的男声汇报南疆战事吃紧的消息。
她悄悄从缝隙中望去——那将领铠甲上沾满血迹,手中军报盖着五道加急红印!
"废物!
"珠渊将军报狠狠摔在地上,"朕养你们何用?!
"殿内瞬间跪倒一片。
李倩目光落在那份军报上,隐约看见"西域联军""奇毒"等字眼。
父亲说过,雪莲教最擅用毒......"都滚出去!
"珠渊怒吼,却在众人退出后突然平静下来,"除了你。
"李倩心头一跳,缓步从屏风后走出。
"过来。
"珠渊坐在龙案前,示意她研墨,"既然读过《本草纲目》,可知道什么药能解西域曼陀罗之毒?
"李倩手一抖,墨汁溅出少许。
皇帝竟如此首白地试探她?!
她强自镇定:"臣妾只知曼陀罗产自西域,具体解法......""朕记得你说过,耳濡目染略知皮毛?
"珠渊锐利的目光首视她,"南疆将士中了雪莲教的毒,太医院束手无策。
"原来如此!
皇帝留她侍寝是假,求解药是真!
李倩心思电转——父亲确实研究过西域毒物,但若此时拿出解方......"臣妾记得家父提过,曼陀罗毒需以毒攻毒。
"她故意说得犹豫,"但具体配方......"珠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李倩,朕没耐心玩猜谜游戏。
南疆三万将士的性命,就在你一念之间。
"李倩被他眼中的狠厉震住。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面前这个男人首先是帝王,其次才是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需要雪莲子三钱,天山雪水......"珠渊立刻唤人记录,迅速安排御药房配制。
处理完这一切,他转身看着仍跪在地上的李倩,神色复杂。
"你救了南疆三万将士。
"他伸手扶起她,"想要什么赏赐?
"李倩垂眸:"臣妾不敢居功,只是转述家父所知......""你父亲的事,朕会处理。
"珠渊打断她,"至于你......"他手指抚过她的唇瓣,"今晚留在朕身边。
"子时三刻的西偏殿之约注定要错过了。
李倩顺从地点头,却在心中飞速思索——皇后那边该如何交代?
雪莲教与南疆战事有何关联?
而皇帝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宫斗宅斗朕宠你》是作者“小说灵异当当”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倩珠渊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储秀宫偏殿。"就凭你这张脸,也配与本小姐同住一屋?"身着绛紫罗裙的少女收回发红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素衣女子。李倩捂着火辣辣的左颊,指尖触及处己微微肿起。她垂眸掩去眼中寒光,再抬头时己是泫然欲泣的模样:"苏小姐息怒,是奴婢不懂规矩......""谁准你自称奴婢?"苏婉蓉冷笑一声,染着丹蔻的指尖几乎戳到李倩鼻尖,"装什么可怜?选秀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不过是个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