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被勒得呼吸一窒,颈部的压迫感和**的冰冷触感更加清晰。
然而,当景承焱的枪口指向她,当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时,她幽深的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骤然掀起一片狂暴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海狂澜!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在泥泞里挣扎求生,在绝望中磨砺爪牙,只为有朝一日回到这座吃人的城,向那些将她踩入尘埃的人讨还血债!
母亲的死因尚未查明,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踏入沐家的战场,竟然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个肮脏的码头?
死在一个**火并的误杀里?
死在眼前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枪下?
荒谬!
可笑!
更不可饶恕!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积压了二十年的暴戾与不屈,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冰冷的平静外壳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狰狞的、择人而噬的凶兽獠牙!
“同归于尽?”
寒烟的声音响起,沙哑,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地狱刮来的寒风,瞬间压过了刀疤脸的咆哮和海浪的喧嚣。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其**、充满血腥味的冷笑,“凭你?
也配?”
话音未落!
她的身体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后退,而是进攻!
以被挟持的姿态,发动了最致命的反击!
被刀疤脸勒住脖颈、看似完全受制的上半身,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她的头颅,如同沉重的攻城锤,狠狠向后撞去!
目标精准——刀疤脸因激动和咆哮而微微前倾的面门!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坚硬的颅骨与鼻梁骨猛烈撞击!
“嗷——!”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嚎!
鼻梁瞬间塌陷,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混合着眼泪鼻涕狂喷而出!
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让他眼前发黑,勒住寒烟的手臂力量骤然松懈!
就是现在!
寒烟的身体如同失去骨头的游鱼,在对方手臂松懈的千分之一秒内,猛地向下一沉、一旋!
那被扣住手腕的右手,如同挣脱枷锁的毒蛇,瞬间获得了自由!
她没有去夺**,因为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那并非最优选择。
她的目标,是刀疤脸作为支撑重心的下盘!
身体旋转的同时,她的左腿如同蓄满力量的钢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向刀疤脸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泰拳扫踢!
快!
准!
狠!
“咔嚓——!”
又是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啊——!
我的腿!”
刀疤脸惊天动地的惨嚎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
巨大的身体如同被砍倒的巨木,轰然向侧面栽倒!
手中的**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兔起鹘落!
电光火石!
从寒烟暴起反击,到刀疤脸惨嚎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快得让景承焱和他所有的手下,包括地上那个被撞碎肋骨、刚刚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第一个狂徒,全都僵在了原地!
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仿佛看到了最荒诞、最不可能发生的恐怖片场景!
一个看似柔弱、被**抵住喉咙的女人质,竟然在被枪指着的情况下,悍然反击!
而且是以如此暴烈、如此精准、如此……高效到令人发指的方式,瞬间废掉了一个凶悍的亡命徒头目!
这**还是人吗?!
然而,寒烟的杀机并未停止!
刀疤脸的倒地并非终结!
那个被撞碎肋骨、试图爬起的第一个狂徒,眼中还残留着对寒烟刚才那一肘的恐惧和剧痛,此刻看到老大被废,凶性再次被激发!
他强忍着剧痛,猛地扑向地上那把属于刀疤脸的**!
眼中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
寒烟甚至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仿佛背后长眼,在对方扑来的瞬间,刚刚扫倒刀疤脸的左腿尚未完全落地,身体便借着旋转的余势,右脚如同毒蝎的尾钩,闪电般向后蹬出!
“噗!”
沉重的军靴鞋跟,如同铁锤,精准无比地狠狠踹在了那狂徒的咽喉上!
“嗬……嗬嗬……”狂徒的动作瞬间定格,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凹陷下去的喉结,发出破风箱般绝望的抽气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倒下去,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堤岸,除了地上两个废人痛苦的、微弱的**,整个废弃码头,落针可闻。
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景承焱和他所有的手下,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手中的枪依旧举着,却仿佛失去了目标,僵硬地指向空地。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个缓缓站首身体的女人身上。
她站在那里,微微喘息。
黑色的衣摆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中翻飞,此刻缓缓垂落,勾勒出纤细却蕴藏着恐怖爆发力的轮廓。
指间那支廉价的香烟,竟然奇迹般地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只是烟灰己经积了长长一截。
一缕墨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几滴殷红的血珠——不知是刀疤脸的鼻血还是她颈部被**划出的细微血痕——顺着她苍白优美的颈线缓缓滑落,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后的兴奋,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废掉两个凶徒的暴烈行为,不过是随手掸去了衣服上的灰尘。
她甚至没有看景承焱一眼。
那双幽深得如同寒潭的眼眸,只是淡漠地扫过地上痛苦**的刀疤脸和喉骨碎裂的手下,如同扫过两堆真正的垃圾。
然后,她的目光,极其平静地,落在了自己指间那支快要燃尽的香烟上。
她抬起手,将烟蒂凑到唇边,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
猩红的火光明亮地燃烧了一下,映亮了她冰冷的唇线。
然后,她随手将烟蒂丢在脚下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水泥地上。
黑色的高跟鞋,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无比沉重的力量,稳稳地、缓缓地踏了上去,用力碾灭。
“嗤……”微弱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寒烟才终于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