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跟着老汉进了城,才发现汴京的繁华远超史书里的寥寥数笔。
沿街的绸缎铺挂着流光溢彩的蜀锦,茶坊里坐满了摇着折扇闲谈的食客,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胡商,正用生硬的汉话与掌柜讨价还价。
“后生,老汉我就在这相国寺附近卸货,你要是没去处,不如先跟我去栈房歇脚?”
赶车汉子见他茫然西顾,心善多问了句。
沈砚之连忙道谢。
他现在身无分文,连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谁都不知道,有个落脚处己是万幸。
到了栈房,他才从汉子口中得知,对方姓王,是往来汴京与洛阳的货郎,专跑杂货生意。
王老汉给他端来一碗粗米干饭,就着咸菜吃,沈砚之却觉得比现代的山珍海味还踏实。
夜里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他摩挲着怀里的铜印。
印身刻着缠枝纹,背面是模糊的官职落款,他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辨认许久,隐约看出“登州通判”西字。
登州是北宋的海防重镇,熙宁七年又正是王安石变法的关键时候,这枚印背后,恐怕藏着不少故事。
“莫非原主是登州通判?
怎么会摔在去汴京的路上?”
他正琢磨着,栈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披衣出去看,只见几个官差举着火把,正盘问栈房掌柜:“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青布襕衫、带铜印的男子?
他是登州逃犯,私通辽国!”
沈砚之浑身一僵,猛地缩回门后。
逃犯?
私通辽国?
这和他猜的天差地别!
他攥紧铜印,指节泛白。
若官差搜进来,自己这“异域服饰”本就扎眼,再被搜出铜印,怕是百口莫辩。
“王大哥,后窗能出去吗?”
他急中生智,拽住刚回来的王老汉。
王老汉愣了愣,见他脸色煞白,又听见外面的动静,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后窗通着巷子,只是……多谢!”
沈砚之不等他说完,抄起墙角一根短棍,翻身从后窗跳了出去。
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摇曳。
他不敢回头,凭着白天的记忆往城南跑——那里是汴京的市井杂处之地,鱼龙混杂,或许能藏住踪迹。
跑过一条岔路时,他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怀里的竹篮“哐当”落地,几枚铜钱滚了出来。
“对不住!”
沈砚之慌忙去扶,却见对方抬起头,是个穿粗布裙的少女,梳着双丫髻,眼睛亮得像星子。
少女看清他的穿着,也是一愣,却没多问,只飞快捡起铜钱,低声道:“官差在追你?”
沈砚之点头,心跳如擂鼓。
少女指了指旁边一扇虚掩的柴门:“进这里躲躲,我爹是画匠,院里堆着颜料,官差不爱搜。”
他来不及细想,跟着少女钻进柴门。
院里果然弥漫着松烟和朱砂的气味,墙角堆着半干的画轴。
少女把他推进一间堆杂物的小屋,塞给他一件灰扑扑的罩衣:“快换上,这是我哥的旧衣裳。”
刚换好衣服,院外就传来官差的呵斥声。
沈砚之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从院门口经过,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首到外面彻底安静,少女才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水:“他们走了。
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沈砚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犹豫片刻,掏出了那枚铜印。
少女看到印上的字,脸色骤变:“登州通判的印?
我听说……前几日登州通判在赴京途中遇刺,人没了,印也丢了,怎么会在你手里?”
遇刺?
不是逃犯?
沈砚之怔住了。
看来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原主不是逃了,是死了,而他,穿成了这个“死者”,还被人扣上了通敌的罪名。
“我醒来就在路上,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低声道,这倒是半真半假。
少女皱着眉,忽然想起什么:“我爹昨日去相国寺送画,听说登州通判遇刺前,曾托人带过一封密信给开封府,只是信没送到,带信人也失踪了……”沈砚之眼睛一亮。
密信?
这或许就是原主的死因,也是洗清他嫌疑的关键。
可密信在哪?
带信人又是谁?
窗外,宋时的月亮悄悄移过屋檐,照亮了小屋角落一张画稿——上面画着汴京的街景,街角处,一个穿青布襕衫的男子,正把一封信递给一个戴斗笠的人。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了那戴斗笠人的腰间——挂着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宋时明月照长安》,讲述主角沈砚之柳长风的爱恨纠葛,作者“书客阿建”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沈砚之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鼻尖萦绕着一股混杂着泥土与牲畜粪便的腥气。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吱呀作响的木板车上,身上盖着粗麻布,身下垫着干草。“醒了?”旁边传来个沙哑的声音,一个穿着短打、皮肤黝黑的汉子转头看他,“刚才从坡上摔下来,可把老汉吓坏了。”沈砚之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博物馆整理一批新出土的宋代文物,指尖触碰到一枚刻着“熙宁七年”的铜印时,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可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