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他们是奸细!”
于良的一句话,如平地炸雷。
阿旺狡辩道:“郎君为何恩将仇报?
我们只是想沾你的光跟着进城而己,谁是奸细?”
于良本来还不确定,但阿旺刚才下意识往怀里掏东西,又生生止住的动作,己经不能再明显了。
周围的士兵迅速把他们团团围住。
头发花白的老头也喊冤:“哎呀,我就说不能救他,害死我们了!”
他的一句话倒像是又证实了于良恩将仇报的事实。
所以无论是士兵还是跟于良来的几人,都看向他,等着他解释理由。
于良有些无语道:“是或者不是,先拿下回去审审不就知道了吗?
看我干什么?”
穿盔甲的领队也反应过来,挥手道:“拿下!”
阿旺知道自己几人被抓,必死无疑,当即动手。
可他们身上只有暗处的短刀,也没着甲。
瞬间都被周围的士兵用长矛捅了几个窟窿。
阿旺武艺高超,避开要害,取出怀中短刃冲向于良。
于良向后躲闪,穿盔甲的领队一刀劈过去,拦住了阿旺。
阿旺再躲,身上又多了几个窟窿。
“留个活口!”
领队大叫一声,结果反倒是给了对方信号。
还活着的两人纷纷口吐白沫,很快就断了气。
领队上前检查了阿旺的**,惋惜道:“这些人嘴里**,是奸细无疑,可惜没有活捉!”
“头,这还有一个!”
一个士兵用长矛点了点地上一团,是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
领队吼道:“还不起来老实交代?
想死的话这就送你上路!”
因为这老头不一样的表现,反而摆脱了嫌疑。
他麻利从地上挣扎起来,连连磕头:“军爷饶命啊!
小郎君救命啊!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奸细,我们是在路上遇到的,我认出小郎君是秦将军的外甥随口提了一嘴,那个阿旺就非要救你!”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于良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从之前老头的表现来说,两人不应该认识。
老头哭诉:“是你自己说的!
你昨天白天来过我们村子,说是要找什么公孙先生拜师!
我们村子没有姓公孙的,你就走了。
我本来和你错过了,可听邻居说你有些呆傻,我就好奇跟上多看了几眼。
所以你不记得我,我却记得你!”
于良一脸黑线,这后面的话没必要说啊,喂!
“哦,我听都尉说你昨天出城确实是去拜师的!”
领队侧面印证了老头的话。
于良多问了一句:“你昨夜为什么不跟村子里的人一起逃?
那样的话你早该到这里了。”
老头懊恼道:“我腿脚慢跟不上,后来被胡虏的小队人马追上。
我在茅房躲了半夜,等胡虏离开才走。
然后在半路遇上了他们,再然后又遇上了你!”
于良点点头,他之前怀疑阿旺就是因为他醒来的地方有许多**和被烧的痕迹。
这说明敌军己经到过那里了。
于良的前身估计也死于敌手,而后他才有机会穿越过来。
像阿旺这几人都是壮年,要跑早该到了固城,没理由比老弱病残还慢!
如果没跑掉,就该躲起来。
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敌军的活动范围。
而他们这一路又运气极好地没有碰到一个敌军,太巧了。
“他应该没问题,不过还是要监管起来,防止意外!”
于良跟领队说完,又看向老头。
“给你找个免费吃住的地方,安心待着,战争结束没有问题,你自然安全!”
老头疯狂点头。
“好好!
当然好!”
……于良被这位叫陈平的领队送回了家。
到了门口,陈平突然叫了一声。
“啊,我知道啦!
小郎君一定是从几人手上的老茧看出对方是练家子的,所以才怀疑他们!”
“挥锄头的手和握刀的手有区别吗?”
于良是真的有疑问,不是反问。
因为他只见过干农活的手,全手掌都是茧子。
而他没有见过常年握刀的手掌是什么样的。
不过陈平显然想到了别处。
“对呀,我军在各地设置了军屯,士兵一边种地一边训练,挥锄头的手一样握刀,是我粗浅了!
可小郎君到底怎么发现他们是奸细的?”
于良有些累,不想解释太多,就随口道:“他们几个都听那个阿旺的,又说不是一家人,所以可疑。
反正试试又没损失!”
“对,小郎君真是大才!
快进去休息吧,我己经派人告知都尉了,他忙着巡逻,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于良学着他行礼告别,才走进了院子。
院子简陋,只有一座砖瓦建的住宅。
主厅在中间,东西两边两个正房,正房两侧又各有一个耳房。
于良刚准备进中厅看看,从东边正房走出一位妇人,穿了一身花色鲜艳,用料普通的衣裙。
妇人用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
“见了长辈,不知道行礼吗?”
于良躬了躬身,还没说话,再抬头,对方己经扭着宽阔的腰线,进了屋。
“看来我不受待见啊!”
于良目前只知道这是他舅舅家,所以猜测对方是舅妈。
看这院子的布局,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住在正房。
而两个耳房,其中一个锁了门。
于是,他拐进了另一个没有锁的耳房。
屋里只有一张床,就算天气不冷,但连褥子都没有,就过分了。
于良也因此确信这是自己住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一觉再说。
他和衣躺在了光板的床上。
……于良很确定自己又做梦了,因为梦中不是他的经历。
而是古代这位和他同名的小郎君的经历。
小郎君的父亲是位商人,母亲是农户家的女儿。
本来家里是有点小钱。
当时他舅舅的差事还是他父亲花钱打点的。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父母因为疫病先后去世。
小郎君刚刚及冠,之前又被宠坏了,不懂经营,很快就败光了家产。
于是他就来到边关投靠舅舅。
此时他只剩下最后一身华丽的衣物,维持着自己的脸面。
可惜他舅舅的职位不高,舅母又势利。
舅母几番试探,摸清了小郎君底细。
知道他一文钱都没有后,就撕破了脸皮,百般为难,想赶走他。
舅舅军务繁忙,又惧内,除了嘟囔几句,帮不了小郎君。
小郎君只能借口拜师,每日出城。
一是跟舅舅借**时候,可以要点饭钱。
二是出城也能散心。
三是万一真找到传说中的公孙先生,就能抱上大腿,脱离舅舅一家。
总之,小郎君有着种种计划,却没料到胡虏犯边。
他遇到了对方骑兵,仓皇逃跑的过程中坠马,摔死了。
于良把小郎君的经历走马灯一样又经历了一遍,总算是了解自身状况。
他还没来得及和小郎君深情告别——虚伪地向对方承诺要替他好好活下去,实际心底希望对方赶紧消失,好完整占据对方身体。
他就像是从床上跌落,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于良条件反射地蹬了蹬腿,却没醒来。
他回到了上次梦境出现的大学的阶梯教室里,一个人坐在侧面靠墙的位置。
这次***没有老师。
一个穿着烧包龙袍的家伙,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我靠,你阴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