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的强国路：开局北宋造纸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戴着软脚*头的中年宋国官员，跌跌撞撞地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令人作呕的惶恐笑容，对着那挥鞭的金人骑士连连躬身作揖，嘴里急切地辩解着什么。

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深一块浅一块，狼狈不堪。

那金人骑士只是倨傲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双腿一夹马腹，队伍毫不停留，继续向前碾去。

沉重的车轮碾过老汉刚才摔倒的地方，溅起**的泥浆，泼洒在两边百姓的身上、脸上。

宋易趴在地上，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单薄的道袍，寒意刺骨。

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愤怒，混杂着一种源自现代灵魂的、对眼前这种**裸的强权与屈辱的极度不适。

“奇技淫巧？

呵……”一个低沉、带着浓重异族口音、充满了不屑与嘲弄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钻入宋易的耳朵。

声音来自那辆经过的华贵马车。

车窗不知何时掀开了一道缝隙，一张留着浓密*须、五官深刻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两旁瑟瑟发抖的宋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大宋？

天朝上国？”

那声音继续响起，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寂静的街道上，“歌舞升平，词赋**，绫罗绸缎……堆砌起来的，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锦绣皮囊！

连自己妇孺都护不住的软骨头，也配称国？”

完颜宗翰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一个听到的宋人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和紧握却不敢抬起的拳头，嗤笑一声，“等着吧，看看你们的皇帝，拿什么来‘款待’我大金的勇士！

是那些咿咿呀呀的戏子，还是那些只能用来擦**的废纸？”

车窗“啪”地一声重新合上，隔绝了那张冷酷的脸，也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话语。

只留下马蹄车轮的轰鸣，和一片死寂中压抑到极致的屈辱与恐惧。

雨水冰冷地冲刷着泥泞的街道，也冲刷着宋易脸上冰冷的泥水。

他趴在那里，身体因为愤怒和彻骨的寒冷而微微颤抖。

那金国使节完颜宗翰的话，如同淬毒的钢针，一根根钉在他的耳膜上，钉进他的心脏里。

“……不堪一击的锦绣皮囊…………连自己妇孺都护不住的软骨头…………擦**的废纸……”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杀伐之气，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这个曾经“富丽天下无”的王朝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宋易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烂泥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冰冷决心的火焰，在他被雨水浇透的身体深处猛地燃起。

他不再是那个实验室里追逐前沿科技的宋博士了。

他是宋易，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挣扎在北宋靖康耻前夜泥泞里的“穷道士”。

但他脑中，是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掌握着跨越千年知识体系的灵魂！

“擦**的废纸？”

宋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清晰得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好！

就从纸开始！

让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奇技淫巧’！”

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被彻底点燃的怒火，暂时压倒了身体的虚弱与眩晕。

宋易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泥坑里爬了起来。

冰冷的道袍紧贴在身上，沉重而冰冷，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跌跌撞撞地扶着湿滑冰冷的墙壁，辨认着方向，朝着记忆中城外那个破败道观的方向挪去。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不断流下，模糊了视线，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火焰。

城外，一片荒凉的土坡上，几株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树丛掩映后，露出几堵残破不堪、勉强维持着轮廓的土**矮墙。

几根朽烂发黑的木头柱子歪斜地支撑着一个同样破败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早己失去原本颜色的茅草，在狂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就是所谓的“清虚观”？

与其说是道观，不如说是一处被风雨和时间侵蚀得快要散架的废墟。

没有山门，没有牌匾，只有一个小小的、几乎被野草淹没的缺口，算是入口。

缺口旁一块半埋进土里的青石上，模糊地刻着“清虚”二字，字迹己被风雨磨蚀得难以辨认。

宋易推开那扇摇摇欲坠、布满虫蛀孔洞的破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和鸟兽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一阵咳嗽。

道观内部狭小而昏暗，地面坑洼不平，积着一层厚厚的浮土和碎瓦砾。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隐约可见一尊泥塑的神像，但神像的头颅早己不知去向，只剩下半截残破的身躯，彩漆剥落殆尽，露出里面灰黄的泥胎，蜘蛛网如同破败的帷幔，挂满了神像的断臂残躯。

神像前的供桌也只剩下三条腿，歪斜地倒在地上，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墙角堆着一些散乱的枯枝败叶，一只不知名的野鼠被惊动，“嗖”地一下从破败的神龛后面窜出，消失在墙角一个更大的破洞里。

冷风裹挟着雨丝，毫无阻碍地从屋顶巨大的破洞、墙壁的裂缝中灌入，发出凄厉的呼啸。

这就是他的“实验室”？

宋易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又升起一股近乎荒谬的狠劲。

条件再差，也比在泥坑里等死强！

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在这方寸之地的废墟中搜寻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陶罐，底部还有一点浑浊的积水，被他小心地挪到相对干燥的地方。

供桌旁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棱角还算分明。

在神像后面一个被烂草覆盖的角落，他惊喜地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缺了口的粗陶大盆，还有几片边缘被磨得锋利的碎陶片。

最关键的，是在道观后面一个几乎坍塌的小棚子里，找到了一堆早己熄灭、冷透的草木灰烬！

这堆灰烬，成了他眼中第一个希望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