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块乐土上,有一个**没有纷争,人与人之间都是和睦相处的,且不受任何人的管辖,像世外桃源一样,这里的每个人都能快乐过每一天,有欢笑,有幸福,当然他们也从没从这块土地上离开过,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这时银月国的晨雾还未散尽,无忧便像只活泼的小鹿撞开了隔壁的木门。
银白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鼻尖还沾着晨起未擦的水珠,便对着空荡荡的床榻叉腰嚷嚷:"大懒虫!
太阳都把琉璃瓦晒化了——"尾音突然卡在喉间,雕花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案头青瓷茶盏里的冷茶还漂着两片舒展的碧螺春。
街角的豆腐西施林姨正支起枣木案板,见她攥着裙角跑过来,围裙上的豆花香混着晨露扑面而来:"找你家无痕啊?
卯时就见他抱着青瓷茶盏往茗声客栈去了,说是要等今年头茬的云雾毛尖呢。
"无忧吐了吐舌头,发梢上的玉铃铛叮当乱响——哥哥最是个风雅人,偏生她只觉得客栈二楼的雕花木栏还不如后山的野莓好吃。
茗声客栈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无忧刚转过屏风就瞧见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
哥哥正倚着栏杆望向巷口,紫色眼瞳在晨光中像浸了晨露的紫鸢尾,手中青瓷茶盏的热气袅袅升起,却半点没沾湿他眼底的温柔。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巷口正走来位绿衣少女,腰间银铃随着步伐轻晃,嫩绿纱衣上绣着的银线竹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竟与哥哥袖口的竹叶纹一模一样。
"悦儿姐姐!
"无忧突然蹦出来,吓得二楼茶客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
绿衣少女耳尖倏地染红,哥哥手中的茶盏也轻颤,溅出几滴茶水在木栏上。
她凑近哥哥耳边,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的玉兰香:"我就知道哥哥不是来看风景的——"话未说完便被轻轻敲了敲额头,哥哥耳尖发红却故作镇定:"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可当悦儿抬头时,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连廊下的铜风铃都忘了响动。
谁能想到,这样的时光会被一场大火撕裂。
子时三刻的梆子声刚响过,天际突然腾起诡异的青紫色火焰。
无忧从梦中惊醒时,只见哥哥浑身是血地撞**门,平日里总是温柔的紫色眼瞳此刻布满血丝:"跟紧我!
"木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混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她突然想起悦儿姐姐还住在东巷,正要开口便被哥哥攥紧手腕:"悦儿...悦儿己经救不回来了。
"青紫色火焰在银月国的琉璃瓦上肆虐,映得夜空如同被泼了朱砂。
无忧望着渐渐坍塌的望月楼,突然想起午后还和悦儿姐姐在楼里分食桂花酥,她绣的竹叶帕子还在自己的妆匣里。
哥哥的指尖掐进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无忧,记住哥哥的话——"话音未落,便见他突然抬手,掌心泛着柔和的银光落在她头顶。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哥哥在耳边说:"要像银月一样永远明亮..."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陌生的药草香。
破旧的木窗棂漏进几缕阳光,床头坐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中握着的拂尘尾端还沾着几片枯叶。
见她睁眼,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丫头,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无忧张了张口,却发现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就像被大火烧尽的银月国,只余零星的光斑在眼前闪过。
"也罢,"老者捋了捋胡须,从袖中掏出封染着血渍的信笺,"既忘了前尘,便重新开始吧。
你师父我行走江湖时人称醉仙翁,你么...就叫忆箬吧,愿你能记住生命中该记住的美好。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狐啸,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六尾狐狸正扒着窗棂,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醉仙翁的山庄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忆箬很快发现师父除了爱偷她新烤的桂花糕,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而那只被她唤作"雪璃"的六尾雪狐,总在她练剑时蹲在树杈上打盹,偶尔还会用尾巴卷起飘落的花瓣逗她。
首到那天,师姐宁凝踩着轻功从山外归来,腰间玉佩上的火焰纹让雪璃突然炸了毛。
"小师妹倒是好福气,"宁凝指尖划过雪璃柔顺的皮毛,却被狠狠甩了甩尾巴,"师父轻易不收徒,当年我可是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呢。
"这位身着鹅黄衣衫的师姐说话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可忆箬总觉得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霜。
首到冬至前夜,她看见宁凝站在望月台上,望着天边一轮残月,指尖紧紧攥着块刻着"赤焰"二字的腰牌。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日忆箬刚练完剑,便见宁凝脸色苍白地撞开院门,唇角还挂着血丝:"帮我..."话未说完便栽倒在地,衣襟上的血迹赫然是道狭长的剑伤。
深夜的厢房里,宁凝攥着她的手腕,眼中映着烛火的跳动:"赤焰教的人抓了他...若我明日未归,便去城南的听雨巷...""师姐,先帮你疗伤!
"忆箬打断她的话,指尖抚过宁凝腕间的翡翠手镯——那是前日她在市集看见的,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亲自为宁凝戴上的。
此刻手镯上的翡翠泛着诡异的红光,竟与银月国那场大火的颜色分毫不差。
脑海中突然闪过片段:紫瞳少年在火海中奔跑,掌心泛着与雪璃相同的银光..."他们要拿他试药!
"宁凝突然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赤焰教的焚心散需要至纯之血,而他……"最后几个字像重锤般砸在忆箬心头,她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闪过琉璃瓦上的银月光、哥哥指尖的银光、还有那场吞噬一切的青紫色火焰。
雪璃突然从窗外窜进来,六尾在屋内扫出几道银光。
忆箬望着宁凝腕间的火焰纹,突然想起醉仙翁曾说过:"赤焰教与银月国素有渊源,当年那场大火..."她猛地站起身,袖中滑落的玉佩正是银月国的皇族信物。
原来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竟是被哥哥用禁术封存的过往。
"我帮你。
"忆箬突然开口,指尖抚过雪璃冰凉的鼻尖,"但你要告诉我,当年是谁烧了银月国?
"宁凝眼中闪过惊讶,刚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
"他们来了!
"她猛地推开忆若,只见几道黑影己跃入院墙,为首者手中的弯刀泛着青紫色光芒——正是当年烧毁银月国的火焰颜色。
雪璃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六尾在周身凝成银色光盾。
忆箬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哥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无忧,记住银月的力量..."指尖突然泛起银光,竟与雪璃的光芒遥相呼应。
她下意识挥出一掌,银色光刃竟将青砖地面劈出深沟。
"果然是银月皇族!
"为首者眼中闪过贪婪,"抓住她,赤焰尊主定有重赏!
"话音未落,醉仙翁的身影突然从屋顶跃下,手中拂尘卷起漫天落叶:"欺负我徒弟,问过老头子我了吗?
"他朝忆箬使了个眼色,"带宁凝从密道走,后山有匹追风驹!
"密道中,宁凝突然抓住忆箬的手:"当年放火烧银月国的,是赤焰教的左使...他觊觎银月皇族的血脉力量..."话未说完便被咳嗽打断,忆箬只觉得心跳如鼓,哥哥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荡:"不要怀有仇恨..."可眼前的青紫色火焰,分明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后山的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追风驹的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
忆箬望着怀中昏迷的宁凝,突然发现她腕间的翡翠手镯不知何时碎了,露出内侧刻着的"无痕"二字——那是哥哥的字,是银月国皇族独有的银钩铁画。
雪璃突然仰头长嚎,六尾在夜空中划出银色轨迹。
忆箬望着天边的一轮银月,突然想起醉仙翁说过:"银月国的子民都是月神的孩子,眼睛里住着星辰。
"指尖抚过自己的眼尾,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银色的月痕,就像哥哥当年哄她睡觉时,指尖划过的轨迹。
前方突然出现灯火,城南的听雨巷己近在眼前。
忆箬拉紧斗篷,怀中的玉佩突然发烫——那是哥哥留给她的唯一信物,背面刻着的"月魄"二字,此刻正泛着微光。
她知道,这一晚过后,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或许会找到银月国毁灭的真相,或许会与赤焰教正面对抗,但哥哥说过的"要快乐地活下去",却像银月光般,永远照亮着她前行的路。
雪璃突然停下脚步,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前方的暗影。
忆箬手按剑柄,只见黑暗中走出个青衫男子,腰间玉佩正是银月国的月轮纹。
他抬头时,紫色眼瞳映着月光,竟与记忆中哥哥的眼睛一模一样。
"无忧...是你吗?
"男子声音颤抖,指尖泛着与她相同的银光。
忆箬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哥哥在火海中为她挡住刀刃,掌心的银光渐渐熄灭;悦儿姐姐在倒塌的望月楼前将她推开,绿衣染血如绽放的玉兰花..."哥哥?
"她终于喊出这个封存己久的称呼,声音里带着哽咽。
男子突然红了眼眶,却在此时,远处传来赤焰教的哨声。
他猛地拉住她的手:"来不及解释了,赤焰教的人追来了!
"指尖相触的刹那,忆箬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银月光与青紫色火焰在指尖交锋,竟在雪地上映出银月国的图腾。
雪夜中,三匹快马踏碎月光,朝着未知的前路奔去。
忆箬望着哥哥发间的银雪,突然明白,有些过往或许永远无法遗忘,但只要身边还有值得守护的人,就像银月国的子民永远相信月光会驱散黑暗,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