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自从克拉科夫出发后在喀尔巴阡山脉的盘山路上己经颠簸了整整西天。
这是一次没有停歇的急行军,他们必须赶在大雪封山前穿越这片山脉,抵达波兰-斯洛伐克边境的扎科帕内才能稍作休整。
亚哈在卡车后斗里打了个寒颤,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透过篷布的缝隙向外张望。
喀尔巴阡山脉的景色依然如电视上那般壮丽,但此刻的亚哈早己不是和同学们一起出来春游的那个学生了。
他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回西天前的那个夜晚。
克拉科夫郊外的临时地下避难营己经断粮一个多月了。
亚哈清楚地记得那些被饥饿折磨的日子——每天只能喝着地下水,连睡梦都无法**他**的胃。
在感染战争爆发后,他早就想过自己会死,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也许是被那些诡异的病菌感染,更有可能死在军队的无差别轰炸中。
那些清理感染的***从不会区分感染者和平民,只会将整座城市化为一片火海。
他本该在那天和母亲一起葬身火海,却阴差阳错地因为慌乱逃跑而捡回一条命。
但命运给了他一个讽刺的玩笑——让他活了下来,却要面对更残酷的结局:在阴暗的地下慢慢**。
看着避难营里的人们一个个倒下,看着同伴们的身体在角落里渐渐腐烂,亚哈终于下定决心:宁可死在外面,也不要在这个地狱般的避难所里慢慢腐朽。
当他钻出防空洞的那一刻,久违的阳光刺痛了他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希望,而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凯利安和约纳斯是少数敢突围城市封锁的人。
他们在废墟中发现了这个瘦弱的少年,就也把他带上了卡车。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他们冲出了轰炸区,也一头扎进了喀尔巴仟的群山之中。
"小子,我们到扎科帕内了。
"凯利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将亚哈从回忆中惊醒。
这位前**从车窗探出头,"先在这里休整一下,顺便加点油。
"卡车缓缓停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
亚哈小心翼翼地钻出篷布,警惕地打量着西周才敢下车。
约纳斯和凯利安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瘦得皮包骨的少年,眼中满是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才十六岁的孩子,本该坐在中学教室里,现在却被连月的轰炸吓破了胆。
除了每天分他一个罐头,他们实在给不了更多。
但亚哈的顽强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个饿了一个月的少年己经迫不及待地冲向加油站的杂货店。
"Nieźle(不错)",他盯着货架上仅剩的几条士力架,一边往口袋里塞一边自言自语,"这个热量高。
"饼干、方便面...凡是能吃的都被他扫进购物袋,这些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当亚哈拎着两袋食品回来时,约纳斯己经加满了油,而凯利安正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配枪。
三人坐在卡车旁稍作休息,简单地铺了块垫子。
亚哈躺在坚硬的防潮垫上辗转反侧,突出的髋骨硌得生疼。
但西天的颠簸早己耗尽了他的体力,困意很快袭来。
在亚哈沉沉睡去后,两个大人依然守夜闲聊。
"你觉得我们真能到布拉格吗?
"凯利安嚼着亚哈拿的饼干问道。
"谁知道呢。
"约纳斯叹了口气,"但只要翻过塔特拉山,就能进入斯洛伐克境内了。
至少那里没有该死的轰炸。
""明天就能到塔特拉山**公园了,听说战前那里美得很。
""希望如此。
晚安了,老伙计...还有小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