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在剧痛中猛然睁眼。
后脑勺撞击水泥地的闷响、肋骨被铁棍砸断的脆声、还有最后灌入气管的冰渣——所有感知在瞬间坍缩成视网膜上的惨白。
他下意识蜷缩身体,却撞翻了床头的水杯。
玻璃碎裂声让他彻底清醒。
晨光透过亚麻窗帘洒在米色被单上,墙上的电子日历显示2023年9月12日,06:17。
床头柜上摆着半罐喝剩的啤酒,屏幕碎裂的手机正在充电。
这是他租住的公寓,在寒潮降临前的模样。
“我…回来了?”
林泽盯着自己完好的双手,指甲缝里没有血垢,手腕上也不见那道被铁丝勒出的紫黑色淤痕。
记忆像高压电般劈进脑海。
三个月后,北半球将在72小时内降温至零下六十度。
他耗尽物资救下整栋楼的居民,却在极寒第七周被物业主任赵志勇诬陷**药品。
那些人把他拖到雪地里打断腿时,苏雨晴就站在三楼窗前,手里捧着他给的暖手宝。
林泽冲进卫生间干呕,抬头时镜中人双眼布满血丝。
他狠狠拧开龙头,冰水泼在脸上的瞬间突然僵住——前世今天,电视里会播报一则看似寻常的北极科考新闻。
---湿漉漉的手抓起遥控器,央视早间新闻刚好切入北极专题。
“我国‘雪龙号’破冰船在门捷列夫海岭发现异常地热活动……”女主播身后的卫星云图上,北极圈附近有一块不自然的深红色斑块。
林泽的指甲陷进掌心。
就是这段新闻,被三个月后泄露的****证实为寒潮前兆。
冰箱里只剩半盒牛奶和蔫掉的芹菜。
他抓起钥匙冲下楼,晨跑的老头差点被他撞倒。
“急着投胎啊!”
老头在后面骂。
林泽没回头。
前世这老头是第一批冻死的,死前用身体护着孙子,小孩最终被赵志勇煮成了肉汤。
---五金店的卷帘门刚拉起一半。
“要二十卷保温棉,现在。”
林泽踹了脚铁门,惊得店主打翻了搪瓷缸。
“***啊……”店主嘟囔着搬货,突然被揪住衣领。
林泽盯着他耳后的褐色胎记——前世这人在寒潮第三天撬了他的仓库,现在左耳还完好无损。
“再加三台柴油发电机。”
他甩出信用卡,“给你五分钟备货。”
运货的小皮卡驶过证券公司时,林泽突然急刹车。
电子屏显示长春高新股价还在187元徘徊。
他摸出手机给操盘手朋友发信息:“十倍做空农业板块,用我期货账户担保。”
对方秒回:“你疯了?
新粮食安全法下周就……要么接单,要么我找老吴。”
林泽按下发送键时,看见证券大厅里有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正仰头看盘。
她左手无名指戴着婚戒,右手却在不断摩挲包里某个长条形物体。
前世新闻里提到过这个女人。
寒潮第二个月,她用丈夫的**抢了妇幼保健院的恒温箱。
---当林泽把第六箱罐头搬进仓库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苏雨晴”三个字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你把我论文资料放哪了?”
熟悉的埋怨声。
他看向仓库角落的防潮箱,那里有他昨天整理的抗寒作物研究笔记。
前世这些资料救了苏雨晴的科研团队,而她却把实验室位置告诉了赵志勇。
“烧了。”
林泽挂断电话,从工具箱抽出液压剪。
钢链锁在“咔嗒”声中断裂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快门声。
转头看见围墙缺口处,戴棒球帽的年轻人正慌忙收起手机。
林泽笑了。
那是赵志勇的侄子,前世用无人机监控他的物资动向。
“告诉老赵。”
他举起保温棉卷砸向对方藏身处,“这次我先烧他的物业办公室。”
---夜幕降临时,林泽坐在仓库顶上喝啤酒。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天气预报说明天最高气温28度。
他打开新买的军用望远镜,清晰看到三公里外某栋别墅的露台上,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调试某种天线装置。
那是市***的秘密项目组,前世他们比**更早预测到寒潮。
望远镜移向城北加油站,三辆油罐车正在卸货。
林泽在本子上记下时间——这些柴油够他用两年,前提是能在明天的事故前弄到手。
最后他看向自己公寓的方向。
苏雨晴应该发现他搬空了屋子,此刻正对着空衣柜发脾气。
林泽掏出打火机点燃今天的购物清单。
火光照亮他左腕上新纹的条形码,那是前世集中营的编号。
灰烬飘向夜空时,第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