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年 8 月 15 日・蔡坑祖宅厢房 晚上 8 点煤油灯芯爆开豆大的火花,林震握着缝衣针的手微微发抖。
针尖刚刺破掌心血痂,铜盆里的井水突然剧烈沸腾,腾起的热气中,他手腕一抖,钢针 “叮” 地掉进盆里,水面瞬间结出冰花。
更诡异的是,那团黑紫色血痂正在掌心蠕动,像条濒死的蚯蚓。
“阿震?”
母亲谢美欣的敲门声惊得他浑身一颤,粗布袖套滑落,手肘处新渗出的血痕泛着幽蓝。
“你爹从供销社回来就黑着脸,说王德福那老东西来咱家赊账,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 母亲推开门,鼻尖一皱,“你在屋里捣鼓啥?
咋有股烧焦味?”
林震慌忙用袖口盖住血痂,却瞥见补丁处的血迹晕染成罗盘形状,细小血珠悬浮空中,组成 “1978.8.15” 的数字。
墙角煤油灯突然爆出绿焰,他这才发现土墙上蜿蜒的暗红液体 —— 那不是水渍,而是某种粘稠流体,正顺着砖缝爬向他的草鞋,在月光下画出歪歪扭扭的齿轮轮廓。
“就、就挑个刺儿。”
林震扯出僵硬的笑容,余光瞥见墙缝里半片青铜碎屑,上面 “守陵人勿近” 的篆字缺了个角。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重生时的场景:左手掌心凝着血痂,枕边的焱市二中毕业证上用朱砂写着 “守” 字。
此刻,那本毕业证正躺在床头柜上,边角翘起,露出里面夹着的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晚上 8 点 15 分暴雨倾盆而下,木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梁柱发颤。
林建斌叼着红梅烟跨进门,皱巴巴的的确良衬衫下,后颈的青**腾随着呼吸明灭 —— 那是半枚啃食灵脉的齿轮,齿牙间还沾着泥渍。
他身后三个蒙面人拖着林重山,老人裤脚的泥浆里粘着半片西瓜皮。
“林震,你丫活腻了?”
林建斌碾灭烟头,皮鞋尖精准挑飞地上的毕业证,“听说你要囤化肥?
就你这高考 230 分的废物,看得懂化肥说明书?”
毕业证在空中翻转,背面的朱砂 “守” 字被雨水洇成狰狞的 “狩”。
“放开我爹!”
林震抄起门后的锄头,铁锈簌簌掉落,露出青石板上模糊的符文 —— 那是用人血混着糯米浆画的镇邪阵,此刻己被踩得面目全非。
蒙面人一脚踹中他膝盖,他跪倒在地,看见父亲左眼肿得只剩条缝,嘴角挂着带泥的血沫,却还在朝他挤眼睛。
林建斌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后颈完整的青铜图腾:“知道这是啥吗?
灵脉司的认证标记。
你爹守了二十年供销社,屁都没混到,你凭啥跟我争?”
林震浑身发冷,想起前世父亲临终前的胡话:“阿震,蔡坑的地底下... 埋着林家的罪...” 此刻看着林建斌的图腾,他突然意识到那些被父亲烧掉的旧账本里,或许藏着更可怕的秘密。
“听说你托你爹赊账囤化肥?”
林建斌抓起毕业证,扔进屋角的尿桶,“老子今儿就让你明白,啥叫螳臂当车!”
腐臭的尿液溅在林震脸上,他强忍着呕吐感,看着毕业证上母亲抱着襁褓的照片慢慢泡发。
“知道你弟咋死的不?”
林建斌凑近,酒气混着蒜味扑面而来,“因为你们林家血脉不纯,守不住灵脉,连婴儿都得被挖心掏肺,做成祭品 ——放*****!”
林重山突然爆喝,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你爹当年喝假酒喝死在茅厕里,全村人抬了三天才把他从粪坑里捞出来,你咋不说?”
“老东西,还敢提我爹?”
林建斌反手就是一耳光,父亲的血沫溅在林震手背上。
他从裤兜掏出**,刀刃泛着幽蓝,刀柄却缠着粉色创可贴,“再废话,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
林震扑向父亲时,墙缝里的半截青铜令牌突然发烫,地面渗出的黑血画出歪歪扭扭的 “祭” 字。
尿桶里的浮油凝结成齿轮形状,慢悠悠转动起来,林震掌心的血痂竟在愈合,缺口处逐渐与林建斌的图腾契合。
土墙渗出的暗红液体在地面聚成眼睛形状,瞳孔是枚跳动的血珠。
后山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仔细一听,竟是拖拉机爬坡的突突声。
窗外的血月比天气预报提前三天升起,月光照在林建斌的**上,映出他身后戴着斗笠的人影 —— 那人影歪戴斗笠,像极了村口卖烤红薯的王大爷,正朝他比中指。
林建斌踹向林震时,衣领滑落,后颈图腾完全显现。
父亲趁机挣脱蒙面人,抓住林建斌手腕:“他才是你弟 ——” 话未说完,蒙面人掏出浸药的布团塞住他的嘴。
林震瞥见那人袖口的 “灵脉司” 布条,绣着 “L**” 和一只**小蜜蜂,针脚歪歪扭扭。
“看看你这怂样,” 林建斌用**划开林震衣袖,刀尖挑起手肘处的血痂,“这才是正宗的守陵人印记,你那半拉子算个屁!”
暴雨愈发猛烈,林建斌踢翻铜盆,转身时掉出张纸条。
林震眼尖,看见上面写着 “寅时三刻(凌晨 3 点 45 分),破庙交货”,落款 “灵脉司第三小组”,字迹像小学生写的情书,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蒙面人拖着父亲往外走,最后那个蒙面人回头时,口罩滑落,露出镇东网吧**的脸,嘴里还**根棒棒糖,冲他比了个 “耶” 的手势。
厢房里只剩林震一人,他捡起纸条,背面画着后山地形图,“灵脉核心” 旁用红笔写着 “祭品己备”,还画了个咧嘴大笑的鬼脸。
墙角的煤油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尿桶里传来 “咔嚓咔嚓” 的咀嚼声。
林震摸出枕头下的毕业证,照片里母亲的眼睛渗出血泪,怀里的襁褓中映出另一个婴儿,掌心血痂与林建斌的图腾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照片**里的厢房墙面光滑如镜,墙上挂着巨大的齿轮阵法图,旁边贴着张泛黄的海报,上面写着 “蔡坑第一帅 —— 林重山”,照片里的父亲梳着爆炸头,叼着牙签。
闪电划过,林震在墙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 后颈处浮现出与林建斌相同的图腾,缺口处刚好对着心脏位置。
他猛地想起重生时的场景:左手血痂、墙缝血字、枕边毕业证,原来一切都是圈套。
“咔嗒”。
青石板下传来轻响。
林震扒开石板,露出暗格里的半本日记,1978 年的纸页泛黄易碎,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建斌父亲不是意外死亡,是灵脉司灭口。
他们要重启齿轮计划,用林家双生子献祭 ——” 旁边画着哭脸,写着 “阿震是哥哥,建斌是弟弟,我对不起美欣”。
下一页夹着张黑白照片,父亲和戴斗笠的男人各持半块青铜令牌,拼成完整齿轮。
戴斗笠的人转身看向镜头,竟是年轻时的林建斌,只是发型是杀马特冲天辫。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8 月 15 血月之夜,后山破庙,祭品归位”。
后山突然传来山崩地裂的轰鸣,林震冲到窗边,看见血月下,后山缓缓升起巨大的齿轮建筑,齿轮缝隙里渗出黑红色液体,顺着山势流向蔡坑。
他掌心的血痂突然剧痛,却不再蠕动 —— 反而在愈合,缺口处逐渐填满,与林建斌的图腾完美重合。
“原来... 我们是双胞胎。”
林震喃喃自语,指尖触到裤兜的青铜令牌碎片,碎片突然发烫,在掌心映出一行小字:“齿轮己咬合,祭品缺一不可”。
暴雨中,他听见后山传来林建斌的声音:“喂?
灵脉司吗?
祭品己经搞定,今晚破庙交货 —— 啥?
另一个?
你放心,那废物跑不了,他连自己亲妈都认不出,能逃出我的手心?”
林震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墙角的煤油灯突然重新亮起,灯芯上坐着只萤火虫,尾部明灭间,在墙上投射出一行小字:“勿信守陵人,包括你自己”。
他知道,今晚的破庙之约,将是一切的开始 —— 但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即便血痂是祭品标记,即便林建斌是他双胞胎弟弟,他也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