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酒瓶砸在水泥地上的脆响刺破夜色时,李然正蹲在煤炉边用火钳夹蜂窝煤。
七岁女孩的手抖得厉害,滚烫的煤灰簌簌落在露出棉絮的布鞋上,烫出几个焦黑的洞。
"死婆娘!
老子的下酒菜呢!
"父亲李建刚踹开铁门,浓重的酒气裹着寒风灌进逼仄的平房。
缩在角落织毛衣的母亲张春梅猛地站起来,毛线团骨碌碌滚到积着油垢的桌脚边。
李然盯着煤炉里忽明忽暗的火星。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像上个月摔断的体温计,水银珠子在砖缝里滚动的轨迹永远指向同一个终点。
母亲颤抖的手己经摸到案板上的菜刀,刀刃在十五瓦灯泡下泛着冷光。
"当啷——"酒瓶碎片擦着李然耳畔飞过,在墙上炸开蛛网状的裂痕。
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锁定她:"赔钱货!
谁准你动老子的煤!
" 蜂窝煤在火钳间碎成两半。
李然感觉后颈被铁钳般的手掌掐住,整个人被拎起来甩向墙角。
后脑勺撞上腌菜坛的瞬间,她看见母亲举着菜刀扑过来,刀刃在离父亲咽喉三寸处硬生生停住。
"砍啊!
往这儿砍!
"李建刚抓着妻子的手腕往自己脖子上按,劣质白酒混着唾沫喷在对方惨白的脸上:"带着两个拖油瓶,离了我你们连狗窝都住不起!
" 腌菜汁顺着坛口滴在李然校服领口,酸涩的气味呛进鼻腔。
她数着母亲手背暴起的青筋,那上面还留着上周末被烟头烫出的水泡。
当菜刀"哐当"落地时,李然闭紧眼睛,听见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毒蛇吐信。
"小然快跑!
"母亲突然抱住父亲的腰,枯黄的发丝缠住男人腕表上的裂纹。
李然手脚并用地钻进床底,指甲缝里嵌满墙灰。
透过床单垂下的破洞,她看见父亲抡起的板凳腿重重砸在母亲肩胛骨上,沉闷的撞击声混着窗外的犬吠,把1998年的冬夜撕成碎片。
阁楼木板突然传来"吱呀"声,李然浑身僵住。
爷爷拄着拐杖出现在楼梯口,棉鞋踢开挡路的碎瓷片,浑浊的眼珠扫过满地狼藉。
"闹够没有?
"老人用拐杖敲打墙面,挂在门框上的"五好家庭"奖状应声落地。
李建刚喘着粗气松开妻子,泛着油光的皮鞋碾过那张印着红章的纸。
张春梅蜷缩在灶台边,嘴角渗出的血丝滴进装着腌萝卜的搪瓷碗里。
"明天去纺织厂把工资结了。
"爷爷的拐杖指向李然藏身的床底,"丫头片子读什么书?
趁早送去老王家当学徒,还能省口饭钱。
" 煤炉里的火终于灭了。
李然数着母亲压抑的抽泣,舌尖尝到铁锈味——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
床底蜘蛛网粘在睫毛上,她透过晃动的蛛丝望着窗外飘雪,路灯把飞舞的雪片照得像漫天纸钱。
凌晨三点,李然被窸窣声惊醒。
母亲正用冻疮膏涂抹她膝盖上的淤青,碘酒混着万金油的味道在黑暗里弥漫。
借着月光,她看见母亲把撕碎的课本一页页塞进煤炉,火焰**着《小蝌蚪找妈妈》的插图,将变成灰的铅字吹向结了冰花的玻璃窗。
"妈给你缝了个新书包。
"张春梅从枕头下摸出用化肥袋改制的布袋,针脚歪斜的向日葵在"碳酸氢铵"的字样上绽放,"明天带你去见刘老师,咱们...换个学校读。
" 李然把脸埋进带着机油味的棉被。
她知道镇中心小学不会再收留被退学的学生,就像知道母亲藏在米缸底的离婚协议书永远盖不上公章。
窗外传来收泔水的三轮车叮铃声,这声音每天凌晨西点十五分准时划过**楼,比学校上课铃还要精确。
破晓时分,李然蹲在公共水房刷全家人的衣服。
结冰的水管突然爆裂,水流冲走盆里泛黄的衬衫,也冲走了缝在衣领里的五块钱——那是母亲偷偷塞给她的早餐费。
她追着顺水流淌的纸币跑过三个巷口,看见钞票最终卡在下水道铁栅栏上,被早起倒痰盂的邻居踩进污泥里。
"扫把星!
"卖早点的王婶把滚烫的豆浆泼在她脚边。
李然低头盯着裤腿上的豆花,想起上周父亲醉醺醺地掀翻早餐摊时,王婶儿子指着她鼻子骂的话像钢**进耳膜:"***的女儿!
" 雪花飘进她敞开的领口,在锁骨处融成冰水。
李然转身走向学校相反的方向,化肥袋书包拍打着单薄的脊背。
经过垃圾站时,她捡起半本烧焦的《安徒生童话》,封面上残缺的美人鱼正对着没有星星的天空歌唱。
小说简介
《荆棘婚约:余生不如不重逢》中的人物李然吴亚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夜墟拾荒人”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荆棘婚约:余生不如不重逢》内容概括:玻璃酒瓶砸在水泥地上的脆响刺破夜色时,李然正蹲在煤炉边用火钳夹蜂窝煤。七岁女孩的手抖得厉害,滚烫的煤灰簌簌落在露出棉絮的布鞋上,烫出几个焦黑的洞。 "死婆娘!老子的下酒菜呢!"父亲李建刚踹开铁门,浓重的酒气裹着寒风灌进逼仄的平房。缩在角落织毛衣的母亲张春梅猛地站起来,毛线团骨碌碌滚到积着油垢的桌脚边。 李然盯着煤炉里忽明忽暗的火星。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像上个月摔断的体温计,水银珠子在砖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