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 寒露未晞的清晨,李弘一握着家传的青铜剑在庭院里比划。
剑锋掠过枯黄的银杏叶,本该将叶片整齐剖开的招式,却只让叶子晃了晃又落回青砖缝里。
"少爷,该用早膳了。
"老管家王博端着漆木托盘站在廊下,青布首裰洗得发白。
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抽了抽,到底没说出那句在嘴边转了五年的"剑招不是这么练的"。
李弘一收势时踉跄半步,剑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剑身上斑驳的云雷纹,突然将青铜剑狠狠掷向兵器架。
三柄断枪应声倒地,惊起檐下栖着的灰雀。
"这劳什子!
"少年扯开束发的缎带,黑檀木发冠骨碌碌滚到墙角的狗尾草丛里。
五年前父亲遇刺那晚,这把剑可是饮过三个西品武者的血,如今在他手里竟连片叶子都斩不断。
书房里堆着半人高的典籍,最上面那本《九州武道总纲》还摊开在"真气运行十二周天"的章节。
李弘一抓起冷掉的槐花饼咬了一口,甜腻的糖霜粘在喉头,呛得他猛捶胸口。
窗棂缝隙漏进的风掀起书页,露出夹在里面的玄铁令牌——正面刻着李氏家徽,背面是永昌十七年御赐的"忠勇"二字。
看到这玄铁令,父亲坚毅的脸庞就浮现在脑海,言犹在耳“弘一,此令牌对我**至关重要,父亲若不在,你可要好生存放。”
父母不在的这几年,李弘一也不时取来把玩。
也不觉得有何特异之处。
老管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弯得像张旧弓。
李弘一慌忙起身拍打老人后背,却触到嶙峋的肩胛骨在粗布下突兀地支棱着。
五年前还能单手提起石锁的八品武者,如今连晨起扫个院子都要歇三回。
暮色爬上东墙时,李弘一缩在父亲常坐的紫檀圈椅里。
月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天衍诀》残卷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
他盯着"真气逆行,破而后立"八个篆字,突然抓起案头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祖祠的铜锁"咔嗒"一声弹开时,惊醒了梁上沉睡的蝙蝠。
李弘一望着父亲牌位前将灭未灭的长明灯,指尖刚触到供桌上的玄铁令,忽觉心口剧痛如遭雷击。
供桌下的青砖突然泛起血色纹路,牌位上的金漆开始簌簌剥落。
"原来在这里..."暗处传来沙哑的低笑,瓦片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李弘一转身时正对上两点猩红,来人黑袍上的银线在月光下泛着蛇鳞般的冷光。
他本能地抓起玄铁令挡在胸前,却见令牌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祠堂梁柱间响起苍老的龙吟,李弘一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鼻腔涌出。
黑袍人袖中飞出的短剑在离他咽喉三寸处突然凝滞,剑身映出少年骤然变成淡金色的瞳孔。
供桌上的长明灯"噗"地爆开,火苗窜上房梁的瞬间,他听见血脉深处传来枷锁断裂的脆响。
(现世界)雨水顺着高楼的外墙滑落,在玻璃幕上蜿蜒成细流。
洪一站在写字楼下的遮雨棚里,头盔上的水珠滴在制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14:37,距离下一单的取餐截止时间还有8分钟。
“叮!
您有新的订单。”
又是一条系统提示,洪一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确认接单。
“雾都大厦*座17楼,拿铁一杯,备注:加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冲了出去。
雨水立刻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三年前,洪一还是雾都大学计算机系的应届毕业生。
那时候的他,还做着“****、朝九晚五”的白领梦。
可现实是,他的简历投出去几十份,收到的回复却寥寥无几。
“抱歉,我们更倾向于有三年以上经验的候选人。”
“您的专业**不错,但我们需要的是985/211院校的毕业生。”
“这个岗位己经招满,您可以看看其他机会。”
在经历了第西十八次面试失败后,洪一站在人才市场的门口,看着手里最后一张****,终于认清了现实。
“算了,先赚钱吧。”
他掏出手机,注册了外卖平台的骑手账号。
三年后,洪一成了这片区域的“单王”。
他熟悉每一条近道,知道哪家餐厅的出餐快,哪栋写字楼的电梯最慢。
他的手机里存着十几个商家的电话,甚至和几个常点餐的白领混了个脸熟。
但代价是——他的身体己经快撑不住了。
长期的熬夜、风吹雨淋、饮食不规律,让他的胃病越来越严重。
有时候送完夜宵,他会蹲在路边干呕,冷汗浸透后背。
可他不能停。
妈**风湿病需要钱买药。
妹妹的学费还差一大截。
房租又要到期了。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跑。
今天的雨下得格外大。
洪一的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差点撞上护栏。
他稳住车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往前冲。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小一,今天早点回来,妈煮了汤。”
他笑了笑,刚想回复,系统却弹出一条新订单“加急配送,超时扣50%配送费。”
洪一深吸一口气,调转车头,冲进了雨幕里。
“再跑最后一单。”
雾都的晚高峰总是堵得水泄不通。
洪一抄了条小巷,想绕开主干道。
巷子里光线昏暗,雨水在坑洼的路面上积成水洼。
他的车轮碾过一处凹陷,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岔路口冲了出来!
洪一猛地捏紧刹车,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整个人连车带人摔了出去。
“砰!”
他的头盔重重磕在地上,视线瞬间模糊。
耳边只剩下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鸣笛。
“**……不能倒在这儿……”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雨水混着血水,在柏油路上蜿蜒成细流。
“不甘心……我……还不能死……”意识逐渐涣散。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妈**脸,妹妹的笑,还有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桌上那碗己经凉透的汤。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