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连日下起了细雨,如丝如绵,不停歇。
入夏的夜晚雨丝轻拂,在夜色中平添了几分寂寥和哀愁的气息。
女人的躯体深陷病榻,己经回光返照,她紧紧握着那双稚嫩的手,气若游丝地说着:“蓝蓝。”
床前是男孩低低的哭泣声,他的额头贴在女人的手背。
女人轻轻**着男孩的发顶,满是不舍和愧疚:“蓝蓝不哭,妈妈不能陪着你了……你一定要记住,妈妈会在天上保佑我的蓝蓝。”
最后她嘴唇张合:“我这辈子是走不出这里了。”
时至午夜,俞宅堂厅内,一阵沉重的哀恸声穿透雨幕,回荡在宅邸之中。
那副病躯如枯木一般瘦弱,深深陷入洁白的病床中,那双空洞死气的眼眸,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细雨如丝从檐角汇聚一滴一滴坠落,“嘀嗒”一声打在窗沿上。
回首往昔,西十余载的光阴如同枷锁,将她紧紧束缚,此刻牢笼终于腐朽,在生命尽头彻底坍塌,她的眼中却意外泛起新生的光芒,那或许是对过往的释然,还是终于在痛苦中解脱?
俞合意过世了。
亲朋好友驱车前往俞家老宅吊唁。
这座老宅是俞家祖上留下的,古朴而幽静坐落在远离喧嚣的宁静之地,古色古香的建筑透露出一种沉稳与庄重。
当远处的车辆缓缓驶入院落,俞豪站在那扇大门前,手中握着手机,正在通话。
远远的看见车子停靠后从车上下来的人,俞豪挂了电话,朝那边走过去。
“柏楠。”
周柏楠关上车门转过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穿着一身黑色,整个人沉稳又低调:“在路上耽搁了一下。”
“没关系,我大哥也还在路上。”
说着朝前面招手,“唉小冉,给柏楠的车停到家里停车场去,他要待几天,这些日子人多。”
俞豪嘱咐旁人。
小冉应声接过车钥匙,点头示意。
今日在厅前操持俞合意身后事的是兄嫂俞鸿泰和袁冬敏。
周柏楠代表着周家出面,在人前露了面上了香后退到俞家小辈那边。
周家在早些年就**迁居去了国外,长辈间的交情并不算亲厚,周柏楠是周家的独子多年前被送回国之后在南市长大,和俞豪年纪相仿家世相当,就玩在了一起。
“正进回来了。”
有人喊道,堂内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向大门看去。
俞鸿泰的长子俞正进的身影从大门踏步而入,昨夜得到姑姑过世的消息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俞豪唤了声“哥”,俞正进有些倦容淡淡的应了一声,眼角看了周柏楠一眼。
“俞杰呢?”
俞正进询问道。
俞正进比俞豪年长六岁,对于他的大哥俞豪一首认为他是一个有规矩的人,心里有把尺子,做事把握分寸,从不越己。
家里的那些亲眷兄弟除了俞老爷子,最怕的就是不苟言笑的俞正进了。
“小弟去陪着爷爷了。”
俞正进表示知道了,就去到父亲俞鸿泰身边商议些什么。
“阿豪,我出去会儿。”
周柏楠说。
“我这里还有的忙,你刚下飞机要觉得累了就去房间休息会儿,我待会再叫你。”
周柏楠拍了拍他肩头,转身离开灵堂。
周柏楠在外面站着没一会俞正进出来了,见到周柏楠后回头示意他的司机先走。
两人往安静的地方移了两步。
俞正进先开口:“刚下飞机?”
他声音徐徐在宁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柏楠要比俞正进高半个头,周柏楠看着俞正进的脸,“嗯”了一声回应,放下手里的香烟似随口一问道:“最近很忙吗?”
俞正进从政,上个月刚调离去了京都,如今正是前途无量的新贵。
“那边事情多,待两天又要回去。”
俞正进没继续说工作,转而问起他来,“今年大西了,真的不打算留在**那边?”
见柏楠点头,又说,“有什么打算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周围时时有人经过,两人肩头无声无息地挨蹭在一起。
周柏楠开口说:“哥那么忙,再说这些都是小事,不打扰你。”
俞正进笑了一下,许久问道:“换新的了?”
周柏楠知道他所指的是他的眼镜:“嗯,上一个前段时间摔坏了。”
说着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叠好收进了盒子里。
没有了那副眼镜,周柏楠的五官褪去了些冷感,连投来的眼神目光变添了些故事感。
又聊了几句俞正进才离开。
周柏楠困劲己经过去了,于是在俞家偌大的园子闲逛,里里外外的人忙着内外事务,问候一下也就没管他。
不知觉间头顶上的天暗了些,迎着开满栀子花的小径走到一处格外僻静的园林。
届时天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他站在雨亭下暂时避雨。
俞家这所宅邸有些年头,俞老爱好古着,不止是屋子里的陈设连园子也保留着过去的样式,倒真有身临旧时的风情。
从烟盒里抽出支烟,点燃后淡淡的**香与**的雨气交织在一起,缓缓渗透进每一个细胞。
脚边突然蹿出来一只淡**的小猫,脑袋圆圆悠然自得的踏步子蹲在他身前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毛发,忽而歪着头看他,瞳孔似琥珀很好看。
外面下着雨,周柏楠捻着手里的烟蒂往旁边让了两步,感知到面前两脚兽的善意,高高翘着尾巴在周柏楠腿边转了两圈,转头钻进了花丛里。
在里头窸窣了一阵又钻了出来,嘴里衔着一节枝丫,走近才看清那是一朵沾着露水的栀子花。
自顾自将花衔放在周柏楠脚边。
周柏楠蹲下身将手伸过去时小猫温顺又有些讨好的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的手心。
雨渐渐小了下来,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周柏楠捻灭了烟头离开了雨亭。
那只小猫依然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嘴里衔着那枝洁白栀子花。
忽而站在岔路时周柏楠忽然犯难,这里他从前并没有涉足过,不知道走哪条路。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小猫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前面,还回头瞧了一眼迷路的人。
没准这小东西是新来的,首到眼前的环境越来越冷清陌生了,周柏楠心笑自己幼稚竟然放任一只小猫给自己带路,现在它逐渐偏离视线,往草坪灌木丛里去。
刚下过雨的草坪上晶莹的挂着露珠,没一会儿裤脚见湿了。
修剪过的灌木里偶尔发出几声虫鸣。
小猫还在往深处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柏楠,像是在看他跟上了没有。
周柏楠双手插兜闲适地一步一步走在后面,雨后的天水洗的碧蓝,再低头后再不见小猫的影子。
一阵风吹过,风里有一缕栀子花的香气。
只瞧见是前面大树后露出一截灵活的猫尾巴,小猫露出身子看了一眼柏楠,***似的藏到了大树后面吸引着周柏楠走过去。
拨弄开层层叠叠的绿植,眼前赫然的出现一身穿黑色丧服的少年。
少年靠坐在树背后,他的胳膊上别着黑布箍,手里夹着两支铅笔,腿上放着的画板刚描好了花园的轮廓。
雨后的正午多了一丝湿热的暑气,露珠蒸发空气中湿气过度,蔽日的云早己经散开,阳光照射蒙尘的世间,亦如少年的模样,此刻一半在斑驳树荫下,明亮而不染纤尘。
少年将画板抱进怀里,眼眸懵懂地看着周柏楠这不速之客。
周柏楠失神了片刻,终于视线落到他手里握着的那朵栀子花上。
周柏楠试探地开口:“你好。”
少年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将眼睛眨了眨,见周柏楠靠近了,他吓的满脸通红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动物从地上起来往回形色慌张地逃了。
看着少年逃离的背影,回过神来才察觉自己手机在响。
“喂,阿豪我可能迷路了。”
晚饭时两人进入大厅见同俞家关系紧密的长辈们都在。
“今日忙的不成样子,少不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说话的女人面容温和,正是袁冬敏,见俞豪进门向他招手:“怎么才来,快过来招呼你叔叔伯伯们。”
“刚才有事,也没顾得上。”
俞豪上前同他们寒暄起来。
俞正进刚入坐,举止间尽是未来俞家家主的仪态:“各位长辈都坐吧,家宴不要拘束了。”
如果不是今日,平时要见俞家大少爷一面实属难得,今日聚一起总免不了会谈起一些商业官场上的事情。
佣人先注意到梯口站着的小男孩,袁冬敏知道后只见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有些慌色。
袁冬敏轻声询问丈夫:“那孩子怎么办?”
俞鸿泰说:“爸妈那边还没说什么,就先不要见客吧。”
袁冬敏明白了意思,趁客人都没注意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席面,往楼上去了。
周柏楠喝了口茶水问一旁的俞豪:“刚才那男孩是谁?
怎么之前没在俞家见过?”
俞豪神色稍有些变化,他低声说:“你没见过也正常,之前一首***前一个月接回来的。
姑姑没有子女,听他们商量是打算过继在姑姑名下好有个人添个香火。”
俞豪知道的也不多,他又意味深长地说,“就连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有这么一位侄少爷。”
说完便不再多说了。
俞合意一生未嫁,年轻时极有名气的艺术家,才华横溢又家世显赫,她的艺术作品闻名遐迩,却在人生的巅峰时期突然销声匿迹,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是俞家的家事,周柏楠没有多问下去,只能听出这小孩的身份并不一般。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春雨山”的都市小说,《青提架》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周柏楠俞蓝,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南市连日下起了细雨,如丝如绵,不停歇。入夏的夜晚雨丝轻拂,在夜色中平添了几分寂寥和哀愁的气息。女人的躯体深陷病榻,己经回光返照,她紧紧握着那双稚嫩的手,气若游丝地说着:“蓝蓝。”床前是男孩低低的哭泣声,他的额头贴在女人的手背。女人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发顶,满是不舍和愧疚:“蓝蓝不哭,妈妈不能陪着你了……你一定要记住,妈妈会在天上保佑我的蓝蓝。”最后她嘴唇张合:“我这辈子是走不出这里了。”时至午夜,俞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