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着铁锈味灌进狭窄的船舱,苏凡蜷缩在霉湿的草堆里,喉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肋骨上,疼得比后背上那道新鞭伤更厉害——那是"铁钩"巴尔克半小时前抽的,皮开肉绽的伤口正渗着血,把粗麻囚服黏在脊背上。
"砰!
"舱门被踹开的巨响惊得他缩了缩脖子。
三个提着火把的看守晃进来,皮靴碾过碎贝壳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
苏凡眯起眼,看见为首那人的铁钩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正是这艘**船的船长,巴尔克。
"那小崽子呢?
"铁钩在空气中划出尖啸,"敢顶老子的嘴,老子要把他的舌头喂鲨鱼。
"苏凡浑身发冷。
他想起三小时前,巴尔克揪着他的头发逼他擦靴子,他实在饿得眼冒金星,嘟囔了句"比臭鱼还腥"。
然后那柄裹着倒刺的铁钩就抽在了他背上。
看守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凡慌忙往草堆深处缩,却撞翻了个破酒坛。
"哗啦"一声,酸腐的酒液溅在他脚踝上。
"在这儿!
"一只粗糙的手揪住他的后领,像拎死狗似的把他提起来。
苏凡的头重重撞在舱壁上,眼前发黑。
铁钩的阴影笼罩下来,巴尔克腐烂的牙床凑近他的脸:"小**,现在知道怕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凡声音发颤。
他十西岁被卖上这艘船,见过太多反抗者的下场——被割掉舌头挂在桅杆上,被铁链拴着拖在船后喂鲨鱼。
他本以为自己会像那些人一样,在某个清晨无声无息地死在船舱里。
"怕?
晚了!
"巴尔克的铁钩挑起他的下巴,"老子要把你...""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97%,骂街升级系统激活。
"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苏凡猛地瞪大眼睛。
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脑子里转动,巴尔克的骂声突然变得遥远,他听见系统继续说:"新手任务触发:30秒内**一名目标,否则将遭受声波反噬(眩晕30分钟)。
""什...什么?
"苏凡嘴唇发抖。
看守们的嘲笑声穿透嗡嗡作响的耳膜,他看见离自己最近的看守正倚着舱门啃苹果,油亮的黑牙咬得果肉"咔嚓"响。
"25...24..."系统的倒计时像重锤敲在太阳穴上。
苏凡喉结滚动,从小到大被欺辱的画面突然涌上来——码头的地痞往他碗里吐口水,老商贩用烂菜叶砸他,巴尔克的铁钩抽在背上的每一下。
他攥紧的拳头里嵌进草屑,突然扯开嗓子吼道:"你这吃苹果都能噎死的**!
连鱼都打不过的废物!
**生你时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啃苹果的看守突然捂住耳朵惨叫,苹果"骨碌"滚到苏凡脚边。
他的脸涨得紫红,眼白翻得只剩眼仁,踉跄两步撞翻了火把。
火势"腾"地窜起来,照亮了他脖颈处细密的血珠——那是被声波震破的毛细血管。
苏凡傻了。
他看见系统面板在视野里浮现:"**成功,怒涛值+10。
解锁初级技能:声波震击(消耗5怒涛值,释放定向声波冲击,对目标造成眩晕及5%基础伤害)。
""这...这是金手指?
"他喉咙发紧。
巴尔克的铁钩擦着他耳边钉进舱壁,震得整艘船都晃了晃。
"小**你找死!
"巴尔克暴怒的脸近在咫尺,苏凡却注意到他鬓角的碎发在轻轻颤动——那是声波残留的波动。
看守们手忙脚乱地扑火,苏凡趁机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
咬下第一口时,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差点哭出来。
这是他三天来吃到的第一口东西。
"苏凡!
"低低的呼唤从隔壁舱室传来。
苏凡循声望去,看见罗莎正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他。
那是个比他大两岁的**,总把蓬乱的褐发编成麻花辫,眼下青黑,却仍挺首着腰板。
"我们今晚要逃。
"她快速说,"船明天靠岸,巴尔克要把我们卖给黑市,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凡心跳漏了一拍。
他扫了眼舱门——扑火的看守们还在骂骂咧咧,巴尔克己经带着两个手下追着火势去了前舱。
他摸到看守腰间的钥匙串,冲罗莎点头:"等我。
"声波震击的感觉像有团热流在喉咙里聚集。
苏凡对准锁住**舱的铁链,用力一喝:"给老子开!
"无形的波动撞在铁链上,锈迹斑斑的锁头"咔"地崩成两截。
罗莎瞪大眼睛,其他**压抑的欢呼像气泡般冒出来。
"你...你怎么做到的?
"她抓住苏凡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之后再说!
"苏凡把钥匙塞给她,"先救其他人。
"苍老的声音从舱顶传来。
苏凡抬头,看见老乔伊正从通风口探出头。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水手,总说自己年轻时跟着传奇船长航遍七海,此刻他布满皱纹的脸绷得很紧:"巴尔克今晚要亲自**所有囚笼,他在找什么藏宝图碎片。
"他压低声音,"我听见他和大副说,碎片可能在底层货舱,靠近你原来的位置。
"藏宝图?
苏凡想起三天前,巴尔克带着人在底舱翻了整夜,砸了十多个木箱。
他当时缩在角落,看见有块泛黄的羊皮纸被踢到他脚边,又被匆忙的看守踩进泥里。
"谢了,乔伊叔。
"苏凡握紧拳头。
如果能拿到碎片,或许能换条活路——甚至反过来拿捏巴尔克。
夜色渐深时,苏凡蹲在底舱的破木箱后,手指抠进泥里。
他摸到了那片羊皮纸,边缘有焦痕,上面画着扭曲的海图,还有半句被撕掉的诗:"怒涛应...神之喉...""咔嗒。
"舱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瞬间僵住。
火把的光映出巴尔克的影子,铁钩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都检查过了?
"他问身后的手下,"那小**呢?
""在原来的舱里,锁得死紧。
"苏凡心跳如擂鼓。
他看见巴尔克的铁钩挑起地上的碎布,突然冷笑:"骗老子?
这是罗莎那**的头巾。
""船长!
"醉醺醺的二副从后面跌跌撞撞跑进来,酒气熏天:"那小崽子...在甲板上骂我,说我是连女人都打不过的软脚虾!
"巴尔克的目光突然扫过来。
苏凡猛地把羊皮纸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但他的脚刚迈出木箱,就被铁链缠住了脚踝——那是之前没拆干净的**锁。
"抓住他!
"铁钩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头顶炸响。
苏凡本能地转身,喉咙里涌起热流。
"你这连自己船都管不好的废物!
"他声嘶力竭地吼,"铁钩锈得能种蘑菇,船底漏得能养鱼,**生你时是不是把脑子喂鲨鱼了?!
"声波震击如刀割开空气。
二副"咚"地栽倒,鼻子里渗出血。
巴尔克的铁钩偏了半寸,擦着苏凡的肩膀钉进舱壁。
"好啊,小**。
"巴尔克的笑容像淬了毒的刀,"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张臭嘴能撑到什么时候。
"几个看守冲上来,把苏凡按在地上。
铁链缠上他的手腕时,他听见巴尔克说:"把他绑到甲板中央。
老子要当着所有**的面,割了他的舌头。
"咸湿的海风掀起苏凡的头发,他被拖上甲板时,看见罗莎和老乔伊正透过舷窗看他。
罗莎的嘴型在说"撑住",老乔伊则朝他腰间的羊皮纸位置微微点头。
月光下,巴尔克的铁钩泛着冷光。
苏凡被按在桅杆上,铁链"哗啦啦"缠紧他的身体。
巴尔克的脸凑近他,腐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现在,求我啊。
"苏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羊皮纸硌着肋骨,能听见系统在脑海里提示:"当前怒涛值23,可升级声波震击至中级。
"他抬起头,迎上巴尔克阴鸷的目光,扯动嘴角笑了:"就你这破铜烂铁的破船,也配让爷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投进热油里的水,"等爷骂穿你祖宗十八代,你连给爷提鞋都不配。
"巴尔克的铁钩顿在半空。
他身后的看守们倒吸冷气,罗莎捂住嘴,老乔伊的手在舷窗上攥出青白。
苏凡望着夜空里的星子,突然觉得喉咙里的热流在翻涌。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