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风裹着腐叶从石缝里钻出来,林羽后背抵在嶙峋的岩壁上,喉间腥甜翻涌。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那是张虎的皮靴碾过碎骨的脆响,一下,两下,像催命的鼓点。
"小杂役,跑啊?
"李豹的笑声带着几分沙哑,"沈师兄说你挑水时溅湿他的青衫,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这乱葬岗的野狗嘴馋!
"林羽攥紧腰间的破布腰带。
三天前他确实在井边撞翻了沈无涯的茶盏,可那是对方故意伸脚绊他——外门杂役连抬头看亲传弟子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溅湿青衫"这种罪名。
但他早该明白,在凌霄阁,杂役的命比山脚下的草还贱,沈无涯要捏死他,连个像样的由头都不需要。
"砰!
"一块带棱的石头砸在他脚边,碎石崩进小腿的伤口里。
林羽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他能感觉到左肩的旧伤在渗血——半个月前替王麻子扛粮时被监工用铁棍抽的,此刻被风一激,疼得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在这儿!
"张虎的喝声炸响。
林羽抬头,正撞进两道阴鸷的目光里。
那两个外门弟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青麻短打,腰间却系着代表"内门预备"的红绳——沈无涯的人,连杂役都不如的东西,偏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跑啊?
"李豹舔了舔嘴角,抄起腰间的短棍一步步逼近,"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敢惹沈师兄的下场!
"林羽退了半步,后背的岩壁突然硌得生疼。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退到了乱葬岗深处——西周是东倒西歪的墓碑,有的刻着"凌霄弟子",有的只剩半截,被野藤缠成狰狞的鬼面。
风掠过荒草,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极了王麻子说的"葬在这里的冤魂在哭"。
"别耗着。
"张虎抽出腰间的铁尺,"沈师兄要的是死透的,别让老子再跑一趟。
"铁尺带起的风声刮过耳际时,林羽终于动了。
他弯腰抓起一把腐土迎面撒去,趁两人闭眼的瞬间转身狂奔。
破布鞋踩过不知谁的臂骨,"咔"的一声脆响,疼得他几乎栽倒,但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他不能死,他还没去后山找王麻子说的"能治寒毒的紫叶草",还没弄清楚三年前父母坠崖的真相,更不能让那些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杂碎看笑话!
"追!
"李豹的骂声在身后炸响。
林羽拐过一座断碑,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踉跄。
他低头一看,竟是半具锈迹斑斑的青铜剑鞘,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像极了王麻子说的"百年前陨落的凌霄剑修遗物"。
"那老东西总说乱葬岗有宝贝。
"林羽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更剧烈的疼痛打断。
他的小腿被灌木划开一道血口,血腥味在风里散得更快了。
"往悬崖那边跑了!
"张虎的声音突然拔高。
林羽心头一沉——乱葬岗最深处是断崖,下面是滚满碎石的深谷,跳下去九死一生,不跳...他跑得更快了。
枯枝刮过脸颊,在脸上犁出两道血痕。
终于,当视野里出现灰白色的崖壁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哈哈哈哈!
"李豹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小杂役,你倒是跳啊?
"林羽转身,看见两个身影在墓碑间穿梭,离他不过十丈。
铁尺和短棍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张虎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犬齿。
"沈师兄说了,要留全尸。
"张虎晃了晃铁尺,"但老子手滑的话...先打断你两条腿,再把你丢下去喂狼,也算全尸吧?
"林羽退到崖边,能感觉到山风灌进领口,凉得刺骨。
他摸向腰间的破布——那里藏着半块碎玉,是父母坠崖前塞给他的,说是"以后若有难处,拿这个去寻一个叫青鸾的人"。
可现在,碎玉还在,他的命却要交代在这儿了。
"怪只怪你命不好。
"李豹举起短棍,"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当杂役。
"短棍带着风声劈下来的瞬间,林羽本能地侧头。
木棍擦着耳尖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他趁机扑向李豹的下盘,却被张虎一脚踹在胸口。
"找死!
"张虎的铁尺重重砸在他后颈。
林羽眼前一黑,踉跄着栽向崖边。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指节发白,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谷渊,风声里混着碎石滚落的闷响。
"松手吧。
"李豹蹲下来,用短棍戳他的手背,"你以为王麻子那老东西能救你?
他昨天被赶去扫茅房了,连自己都顾不上。
"林羽瞳孔骤缩。
王麻子是前院负责浇花的老杂役,上个月他寒毒发作时,是这老头偷偷塞给他半颗养气丹;三天前他被监工**,也是这老头用身子护在他跟前,挨了三记藤条。
可现在..."疼吗?
"张虎蹲下来,铁尺抵住他的手腕,"再挣扎半刻,老子就挑断你的手筋。
"剧痛从手腕传来。
林羽感觉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变得遥远。
他望着天际最后一线残阳,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背着他去看凌霄阁的飞鹤。
父亲说:"羽儿,等你长大了,定要去那山上,做个顶天立地的修真人。
"可现在,他连杂役都做不长久。
"再见了,爹,娘。
"林羽松开手。
就在身体坠向虚空的刹那,一道刺目的蓝光突然在眉心炸开。
林羽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青铜巨鼎里翻涌的星屑,长着九颗头颅的巨蛇在云间撕咬,白发仙人手持骨剑劈开天地...最后所有画面凝聚成一行金色文字,在意识里炸响:幻世神通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羽,当前灵力值:3/100。
"系统?
"林羽在坠落中睁大眼睛。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激活新手保护。
可消耗1灵力,幻化为任意生灵(仅限一阶),持续时间3分钟。
暴露身份则触发反噬。
风声灌进耳朵,下方的碎石越来越清晰。
林羽咬了咬牙:"幻化...疾风狼!
"消耗1灵力,幻化开始。
剧烈的疼痛从骨髓里涌出来。
林羽看见自己的皮肤在裂开,长出青灰色的毛发;手指缩进掌心,变成尖锐的狼爪;鼻梁隆起,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在重组,骨骼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连视野都变成了暗金色——那是疾风狼特有的夜视能力。
他重重砸在崖边的碎石堆上,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林羽(或者说这具狼躯)抖了抖耳朵,前爪按在地上。
他能听见百米外草叶的颤动,能闻到张虎身上的汗酸味混着劣质酒气,甚至能看见李豹短棍上未干的血渍——那是之前被他们打死的杂役留下的。
"那...那是什么?
"李豹的声音带着颤音。
张虎的铁尺"当啷"掉在地上。
他盯着五步外的青灰**影,喉结动了动:"一阶疾风狼?
怎么会出现在乱葬岗..."林羽舔了舔嘴角。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热流在奔涌,那是疾风狼的力量——速度是普通杂役的三倍,爪牙能轻易撕开凡人的皮肉。
他后腿微屈,尾巴绷首成箭,目光锁定在张虎的咽喉上。
"跑!
"张虎转身就逃。
李豹却还没反应过来,短棍举到一半,就看见一道灰影扑面而来。
狼爪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在岩壁上留下五道深痕。
他瘫坐在地,看着自己被撕下的半片衣袖,这才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救命啊!
狼!
有狼!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墓碑后面。
他能感觉到灵力在快速流逝,狼躯开始变得透明。
系统提示在意识里响起:幻化剩余时间:1分20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狼爪,爪尖还沾着李豹的血。
风卷着腐叶掠过他的脊背,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践踏的杂役。
"这只是开始。
"林羽在心里说。
当狼躯彻底消散的瞬间,他瘫坐在碎石堆上,望着暮色里渐远的两个背影。
掌心的碎玉还在发烫,崖下的风卷起他额前的血发,吹得眼睛生疼。
但这一次,他笑了。
因为他听见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首次成功幻化,奖励灵力值+5。
当前灵力值:7/100。
而在乱葬岗深处,那半具青铜剑鞘突然泛起微光,上面的云纹缓缓流动,仿佛在回应什么。
林羽的狼躯在暮色中消散的瞬间,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跪在碎石堆上。
喉间泛起浓重的腥甜,他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丝血丝——这是幻化反噬的征兆吗?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首次幻化触发轻微反噬,宿主需注意控制灵力消耗。
当前灵力值:2/100。
"咳..."林羽扶着断碑缓缓站起,后背的伤口被冷汗浸透,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他望着张虎和李豹逃跑的方向,那两人的骂声还飘在风里:"***什么邪门东西!
"李豹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师兄要是知道咱们被一只狼赶跑,非扒了咱们的皮!
""闭嘴!
"张虎踹了他一脚,"就说那杂役引来了妖兽,咱们为了除害才受伤!
"林羽眯起眼。
沈无涯的心腹吃了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了。
夜风卷起他额前的血发,他这才发现左手还攥着那半块碎玉,刚才幻化时竟没松开。
碎玉贴着掌心,温度比寻常高了几分,仿佛在回应他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灵力。
"咔嚓。
"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从左侧传来。
林羽猛地抬头,却只看见荒草在风里摇晃。
他想起王麻子说过,乱葬岗夜里常有"不干净的东西",可此刻他更警惕的是活人——比如巡逻的执法堂弟子,或者沈无涯派来的其他手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清越的剑鸣。
林羽瞳孔微缩——那是凌霄阁执法堂特有的"惊鸿剑"震颤声。
他慌忙蹲进一处凹陷的墓碑后,看着三道身影踏剑而来。
为首的男子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半尺宽的重剑,面容冷得像霜,正是执法堂副堂主冷剑锋。
"灵力波动在这边。
"冷剑锋的声音像淬了冰,"最近乱葬岗异象频出,莫不是有人私闯禁忌之地?
"林羽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震破耳膜——要是被执法堂发现他使用了诡异的幻化之术,怕是比死在张虎手里更惨。
好在冷剑锋的目光扫过他藏身的墓碑时,只是顿了顿,便转向更深处的断崖:"去那边查。
"三道身影掠过林羽头顶时,他闻到了浓重的剑锈味。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林羽才敢扶着墓碑站起身,这才发现后背的冷汗早己浸透了粗布短打。
他摸了摸腰间的碎玉,突然想起王麻子说过的话:"那玉坠子上的云纹,和百年前失踪的青鸾真人佩剑上的纹路像得很...""青鸾真人..."林羽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这和系统有什么关联,但至少,今天之后,他不再是任人**的蝼蚁了。
他拖着虚弱的步子往外门方向走,路过那半具青铜剑鞘时,脚下突然一滞。
剑鞘上的云纹不知何时变得清晰了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竟和他眉心刚才闪过的蓝光有几分相似。
林羽弯腰捡起剑鞘,指尖刚触到云纹,脑海中便闪过一段碎片:青铜巨鼎里,白发仙人将一枚丹药投入翻涌的星屑,丹炉上刻着"幻世"二字..."啪!
"剑鞘突然从他掌心滑落,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
林羽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慌忙扶住旁边的墓碑。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建议宿主谨慎接触特殊物品。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将剑鞘塞进腰间的破布里。
不管这东西有什么秘密,至少现在,它是他在这乱葬岗里捡到的唯一"宝贝"。
当外门的灯火在山脚下亮起时,林羽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回头望向乱葬岗深处,那里的墓碑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无数只举起的手。
而在更远处,冷剑锋的惊鸿剑鸣再次响起,混着夜风飘进他的耳朵:"此处有残留的妖兽气息,通知外门监工,近日加派巡逻。
"林羽摸了摸腰间的剑鞘,又摸了**口的碎玉。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命不再只攥在别人手里了。
但与此同时,乱葬岗里那道蓝光,青铜剑鞘上的云纹,还有冷剑锋突然出现的巡逻...这些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向他收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痕——那是刚才幻化时,狼爪刺破皮肤留下的。
血珠滴在地上,很快被碎石吸收,却在他心里烙下了印记:这一次,他要活成自己的刀。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一饼啦”的都市小说,《幻世神通:逆鳞之路》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羽张虎,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乱葬岗的风裹着腐叶从石缝里钻出来,林羽后背抵在嶙峋的岩壁上,喉间腥甜翻涌。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那是张虎的皮靴碾过碎骨的脆响,一下,两下,像催命的鼓点。"小杂役,跑啊?"李豹的笑声带着几分沙哑,"沈师兄说你挑水时溅湿他的青衫,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这乱葬岗的野狗嘴馋!"林羽攥紧腰间的破布腰带。三天前他确实在井边撞翻了沈无涯的茶盏,可那是对方故意伸脚绊他——外门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