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穿越了?”陆丞艰难抬起眼皮,一间十平米大小的茅草屋便映入眼帘。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上面积了厚厚的灰。
坑坑洼洼的印花瓷盆,还有一条发黑的毛巾硬邦邦的在风里摇晃。
老旧砍柴刀歪歪斜斜靠在门口,破烂炖锅倒扣在小小的米缸之上。
大脑一阵剧痛,记忆如海水般倒灌而来。
他真的穿越了,来到一个与前世相似的平行世界。
此刻正是八十年代初,刚刚结束大锅饭,土地承包到户。
按原主的记忆来看,此地地处偏远,交通极为闭塞。
可耕种面积多为山地,耕种效率极低,加之闹蝗灾,造成了如今物资匮乏的局面。
眼下,原主被活活**,家里还有父母,哥哥和弟弟。
严格来说,原主父母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只养大了三个……而原主父亲很是偏袒其大哥,母亲则偏爱弟弟,夹在中间的原主成了全家最累的牛马。
干最多的活却吃最少的粮,要不是原主和他们长的相似,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在这缺衣少食的鬼地方,原主本就体弱,加之没有医疗辅助,这才活到十五岁就嗝了屁。
“他婶子,小丞都死了两天了,你还是快点同意吧!”
一道破锣一般的女声飘进屋内,陆丞听的眉头一皱。
此人声音有些熟悉,貌似在原主还没死时就己经来过数趟,只是那时原主己然病入膏肓,听不清她的语言。
“不行,得再加一头小猪,我养他这么大总不能亏本吧!”
另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是原主的母亲李翠花。
“不行不行,要不是看在这娃和我闺女有缘的份上,我一只鸡都不想出,你要是不换我就找村头**了。”
破锣音再次传来,听的人很不舒服。
陆丞揉了揉太阳穴想要起身,却是再次跌坐回去。
“娘,换了吧!
再放两天都臭了,我们也不好弄!”一道嫌弃的男声传来,陆丞自是听出,这便是原主的那个好大哥陆正华。
为人偷奸耍滑,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安排原主去做,自己则跑去找姑娘玩耍。
原主积劳成疾而死,有他一份功劳。
“不行不行,最少再加上那头小猪!”
李翠花声音很小,却无比坚定。
“娘,我饿,我想吃猪肉!”
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飘来,陆丞听的一身鸡皮疙瘩。
这不是原主那好弟弟,一见到父母路都走不稳,离开父母能飞奔如虎的陆正森么?
“你这短命的,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有几个二哥可以给你换猪的,这不多换点你以后吃什么?”
一道公鸭嗓伴随着啪的一声巴掌声响起,声音的主人便是原主那窝里横的老爹陆远了。
“陆远,打孩子算哪门子本事?”
李翠花高亢着嗓子尖厉道。
“我打他怎么了?”
陆远亦是不甘示弱,“再啰嗦两句我连着你一起打。”
“你有本事咋不和二狗他们上山打野猪,只会在家里横?”
李翠花尖声怒骂。
“啊!”
紧接着,便是一阵熟悉的乒乒乓乓,屋内陆丞听的一阵头大。
“不行不行,我得赶快逃!”
他暗暗下了决心,扶着墙朝外走去。
几人只言片语虽然不多,却是猜的到这一大家子打算把他卖了。
刚刚探出头来,便是看到混乱的一幕,只见原主父母早己扭打在一起,巴掌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吵的人脑瓜子嗡嗡的。
那打算买陆丞的女人正欲上来劝架,抬头就和走出的陆丞对视起来。
只见她面上表情一寸寸皲裂,随即破锣般尖叫起来,“啊啊……”任谁看到一个死了两天的人出现在面前都会被吓个半死,破锣嗓女人也不例外。
她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吓的一**跌坐在地上。
陆丞凑近些才看清来人,不正是下村张家的伯母吗?
半个月前,她家的小女儿出去玩耍的时候一不小心摔死,当时还是原主到山崖底把她背回来的。
记得她家好像还给几颗鸡蛋,说是酬金,原主却连鸡蛋壳都没吃到过。
最后被母亲以留着自己养为由要走,如今怕是变成屎了。
“你你你……”原主母亲亦是哆哆嗦嗦指着陆丞,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只见她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满身灰尘。
抬头便是和死而复生的陆丞对视了一眼,顿时就被惊的连滚带爬跑出去。
“鬼啊……!”
临走还不忘拉着那软绵绵的小儿子陆正森。
“阿…阿丞……你听爹说……是是**那个裹篾笆的要把你卖了,你有什么仇怨去找她……对,就找她!”
陆远断断续续开口,己然是两股战战,不知不觉裤*一热,险些扑倒。
“阿丞,我是你大哥啊!”
陆正华亦是腿脚发抖,艰难开口后拉起陆远死命狂奔起来。
此地顿时就只剩那张伯母,瑟缩在墙角,露出半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丞。
“小丞啊,伯母也是看你和我家那孩子有缘,打算把你们葬在一起……你别怪伯母……伯母会给你烧纸的!”
她闷闷的声音颤抖着传来,随着陆丞的靠近她愈发的瑟缩着。
“饿……”陆丞声音沙哑开口,仿佛地里爬出来的活尸。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张伯母手脚乱蹬,眼神惊恐。
想要站起来逃跑却是发现腿根本不听使唤。
随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有病,我吃你做什么?”
陆丞扶着墙艰难走到那张伯母身边,在她身上一阵摸索,终是摸出半块吃剩的饼。
早己饿的喘不上气的他,哪里管他干涩不干涩,瞬间将其消灭。
肚子稍微好受点,他不死心的在张伯母身上再次摸索,随后一脸无奈的跌坐在地。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在身上带半块白面饼己然是有钱人了。
自己到底在奢求什么?
摇摇头,他没力气也没工夫去管这里的屁事,摇摇晃晃的朝着山里走去。
按原主记忆来看,山脚位置有一颗野毛薯,能吃,但是微毒。
不过此刻己然顾不了那么多,记忆里有的人甚至吃起了观音土。
过不久怕是要吃人了,要是再犹豫可能连野毛薯都没的吃。
随手捡起一根棍子,按着原主记忆爬到山脚,朝着一棵藤蔓就吭哧吭哧的开挖。
不多时,一块约摸婴儿手臂粗细的野毛薯就被刨了出来。
顾不得上面的泥巴,揪了一把野草随意擦擦便胡乱的朝嘴里塞着。
嘎嘣嘎嘣~“呕~真难吃!”
他暗骂一声,差点把黄胆水都呕出来。
这味道怎么形容,仿佛树根里掺了敌敌畏,放在**里腌制了一年,又放在辣椒酱里腌制一年……难吃程度堪比**,却也没办法,只能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吞咽着。
紧接着,一阵眩晕感袭来,陆丞两眼一翻失去了知觉。
……“这是……哪里?”
再次醒来,居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放眼望去,竟是一片宽阔的草地。
而眼前便是一条清澈的河流,一首蜿蜒到天际。
哗啦啦~微风拂过,压的野草低低的垂落在水里,几条看不清晰的鱼儿正在疯狂撕扯着草叶。
河边一**竹林,他甚至能看到几只巨大竹鼠吱吱吱的没入竹叶之中。
而背后,则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密林和层层叠叠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