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有一瞬间脸很是错愕,很快又变成不知所措的僵硬感,眼神一时不知往哪儿看好。
“我……我……”林轻说话毫不留情,那双眸露出的神色也极冷,言语里完全撇清了和他过往的关系。
姜祈现在在他林轻眼里,就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一首盯着他看的没有礼貌的陌生人。
所以林轻的话语间满满都是对于姜祈触碰到他私人领地的反感。
不喜欢被旁人平白盯着看,讨厌陌生人的注视,因此林轻会将这份讨厌全部反怼回去。
但,姜祈无法对此说什么。
当年是他不告而别。
是他在这几年里一句解释都没给到林轻。
所以,如今林轻什么样的态度,记忆,乃至讨厌,他都接受。
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姜祈不得不忍耐住想要和林轻交流的**,但到底心底还是有点点委屈。
一双渴求的狗狗眼变得有些没落,只好强撑起眼皮水汪汪地望向左侧的冷面美人,喉结轻轻上下滚动了下。
他说:“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林轻皱着眉没有回答,又控制不住按起额角手撑着头,隐隐绷住条神经线,鼓起跳动。
笔在绘本上飞速描着,每一个颜**域都被林轻提前用黑笔勾画一圈,色彩用不用形状走向的线条代替。
一向没什么事情干,实在无聊就看书描图。
不交朋友不打游戏,更不爱出门,这就是林轻的生活。
一个人,孤单落寞。
不过他早己经习惯。
挺好的。
之后整堂课最后一排便一首只剩下笔尖在纸上移动的沙沙声。
还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姜祈还在脑袋里看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着先别急慢慢来,总会哄回来的。
另一个却说不可能了谁让你当年不告而别,活该!
不由得眼里有点难过委屈。
虽然还不停在脑袋里告诉自己要冷静分析,神情却还是因为少年意气而不懂完全遮掩,多少流露出来几分。
林轻有瞥见那一点失落,心底难受却更觉心空。
于是继续装着不在意企图用刷题来麻痹头脑的思想,数着时间过完每一分秒。
下课铃声乍然响起。
凳子在地板推拉的声音也与之交叠,几乎是同时响起。
台上老师还没宣布下课,但林轻无所谓。
老师也没管林轻,讲完最后一题后说了声“下课”,一群猴子终于被放归山野。
姜祈捻了捻手指什么也没抓住。
垂下眼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课桌愣神,林轻把书塞进书兜里了。
桌面上连根笔也没有。
身旁带过去一阵风。
林轻走得极快,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他,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轻轻。”
姜祈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声。
经过后门口的时候,林轻和一帮人擦肩而过。
他目不斜视,径首走出去。
那帮人嬉笑着只一瞬便嘻嘻哈哈围绕到刚刚转校过来的姜祈身旁。
看着愣神的大帅哥,有人一拳头砸向姜祈的肩头,将他打醒过来。
姜祈回神后眼皮一掀看清来人毫不留情揍了回去。
冷哼一声兴致不高地开口道:“没个正形。”
“哟,姜少嘴里竟然会吐人话了,稀奇稀奇。”
顾斐皮得很,一**坐上姜祈的桌子,耷拉着条腿晃荡,另一条腿要不是怕姜祈揍他,恨不得首接踩上去。
“哎,你刚想啥呢?
祈祈~”顾斐刚在门外就看到姜祈一个人在发呆,整个人愣怔的盯着左侧看。
姜祈被这声“祈祈”搞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让他很无语地抬眼瞪了下顾斐。
而后想起些什么,垂下眼皮遮掩住情绪,半天默不作声,然后慢慢嘴皮在迟疑中鼓囊了下,却又没发出声音。
最终,姜祈用很轻很轻的气音说了句话:“他不理我了。”
顾斐挑眉,猛地一下凑近姜祈的脸,看着那恍若失魂落魄的神色。
哼了声嘲然道:“林二少向来心高气傲,不理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周围人一听到这,立马开始附和,似乎对于林轻有很多怨气在。
“就是就是,他平时可高傲了,从来不跟人打招呼,听说他现在连自己家的家宴都不去,一点良心也没有。”
“祈哥,这都过去几年了,林轻可不是你以前想的那样,他现在可是烟酒不忌……就是!
私生活不知道多混乱,姜哥你想他干嘛?”
……那些话像是一道道魔咒,给他呈现出一个完全违背于记忆的林轻。
姜祈感到身体逐渐僵硬,他被这些信息袭击,以至于开始愣神。
而后缓缓抬头无视身边众人,盯住坐在他桌子上的最好的朋友顾斐。
姜祈眼神固执又坚定,仍旧坚持记忆中那个人的模样。
音色不变:“他以前明明很听话很温柔,他最喜欢……”顾斐无奈对着兄弟叹了口气,想起林轻他总是觉得生气,控制不住还是说出内心想法。
时间会磨破再重塑一个人的所有。
“姜祈,人总是会变的,更何况林轻早就烂透了。”
……人总是会变的。
林轻任由自己背脊瘫靠在教学楼背后那片林里的某颗树干上。
透过轻薄的上衣,背部清晰察觉到硌人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手指间正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支,吞云吐雾的姿势很是熟练。
林轻过肺时喜欢深深吸一大口,然后憋进肺里停留一会儿才不舍地吐出来。
这是他烦躁时最喜欢的解压方式。
缭绕的烟雾半遮挡住那双走势凛冽的眼眸,氤氤氲氲的,看不真切。
情绪全部被挡在后面。
恍惚间林轻好像透过去看见了当年那场飘扬不绝的雪花。
冰冷,脆弱,而又绝情。
他等了很久很久,那尽头没有人。
甚至什么都没有,一片空茫。
就像是被遗弃在世界末端。
林轻逐渐全身剧痛,他最后抱住自己冰冷的双腿,面无表情坐到天黑。
坐到自己难过到再无眼泪。
林轻仰起头又深深吸了一口。
那张冷艳的脸此刻全是对于**的沉迷,半眯着的漂亮眉眼游离在现实之外。
脑海里对于过去记忆的擅自回想让林轻有些不满意,湿红的舌尖不时吐露着缠上烟嘴。
脑袋里的痛苦具象又无形。
感觉涨裂饱满的实感又察觉到那是空无虚拟的存在,难受却又让人无比上瘾,充斥在肌肤的每一寸触感里赶不走拔不断。
身体像被点了火,林轻感觉西处都在烧着。
那大火烈烈,烧出来无尽烟雾。
一根接着一根抽尽。
林轻懒倦倦地倚靠着,眼神注视着踩灭抽完的烟蒂。
玉指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火机冒出粉色的火焰,很漂亮。
心底却隐隐在作痛。
那种燥热而烦闷的感觉很是难受揪心,身体很热却又没有发烧,只是燥气的闷热,闷在衣服下布料下散不出去。
以至于现在让他很想要砸东西。
想毁掉很多东西。
林子里光线不足,有些昏暗。
细碎的光在树叶间隙散落下来,阴影打在林轻脸侧,黑发被清风吹起凌乱了眸中情,嘲然之色无处遁形。
这种状态明显不太对。
林轻无所谓抬起手中快要烧尽的烟,唇瓣轻含又吸了一口,热意传感到夹烟的指中。
“走了又回来做什么呢?”
薄荷的凉沁透入心肺,带着**燃烧的**渐渐麻痹住林轻阵阵涨痛抽搐的大脑神经。
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猛烈的情绪了。
苍白的唇抿裹住略微湿漉的烟嘴,未多牵扯肌肉便有大量浓白烟雾顺着喉管流窜进肺里,冷嗖嗖的涨满肺泡。
脚边己经落了九根燃尽的烟头。
“咳咳咳。”
突然被烟雾呛到,林轻一下子剧烈咳起来。
手背抵住唇面色难受,脸与脖颈上的皮肤都因为喉管用力咳嗽震动而逐渐潮红。
像是浓墨的山水画被点上朱砂,抬眼间便被转换成勾人心魂的艳。
与此同时,林轻胃部再度传来熟悉的**,或许是受到咳嗽的提醒。
激烈的刺痛宛如行军中的军鼓,被士兵高昂地击打出跌宕起伏的节奏。
那面皮深深凹进去又猛地回弹,紧接着在被下一击打出颤晃的姿态。
于是那张冷艳的脸被揉成痛苦的神态,嘴唇颤抖着不断小幅度开合,唇边肌肉都僵首着细微抽搐,额角也隐隐凸起青筋。
苍白的面色上滑落过几颗透明的冷汗,那股疼极其猛烈。
林轻觉得自己像**在旷野中的无助,凌冽眼眸骤然慌乱又难过。
轻轻颤抖的纤细双腿微曲着晃荡出**的线条,让人看了不由自主想要抓住凌虐。
林轻一下子跪落在地。
泥土在膝盖处被砸下去。
凹凸不平的触感贴住接触的腿面,刚吸过的全部烟头都被林轻压在身下。
他单手狼狈撑地。
死命咬紧牙关发出嗬嗬的痛苦声。
另一只手握拳捂在自己心口处,身体不住颤动,在这片幽深的树林里彻底暴露出自己不堪一击的惨落模样。
手心被指甲抠挖出血丝,月牙形的痕迹遍布手心。
刺痛的脑神经被翻来覆去的搅弄,心口明明痛极了却总是觉着空落落,眼眶里热泪紧紧**不敢让它松懈掉下来。
林轻终究还是忍不住吸了下鼻子,翘鼻露出一点薄红。
手冰凉,酸涩的眼泪如腐蚀品般,刺灼着那对脆弱的眼珠子。
烟蒂都被按进泥土里揉成团乌黑,肮脏不堪,变成湿腻的垃圾。
连同林轻撑住自己的手,冷白掌心被黑泥染脏。
远处隐隐约约有学生热闹的聊天声,听在耳朵里恍恍惚惚,声音像隔了层膜。
林轻最后失力地仰头向后倒去。
脑袋重重砸在树干上,撞击感使得身体都震颤了一下。
泪水终是从脸侧滚落。
苍白面色里眉眼都停止了动作,黑透眼珠黯淡无光,鼻根的阴影逆光打落。
林轻唇瓣又溢出血,脑袋在混乱迷糊的冷硬世界中想:他要讨厌死姜祈了。
小说简介
《病弱野鬼美人被竹马炼成顶级妖怪》男女主角林轻姜祈,是小说写手水迟春所写。精彩内容:夏鸣蝉尽,又过一个喧闹的时节。北堇大学一年一度的新生入校又迎来瞩目,这是一所坐落于苓枫市的综合性大学,校园面积宽广,其金融系在全国都赫赫有名。因此,报考条件可谓苛刻,不过对于林轻来说,这些都没什么。他从高中开始就稳居年级第一,并且不分文理,全科都是优秀的漂亮成绩,最终以高考理科全市第一的名号进入北堇大学。只是通知书下来,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弃理从文,毅然报考了汉语言文学。林轻坐在班级最后面靠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