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恐怕是想闻闻贵族**和小姐的味道吧!”
嬉笑声立刻又传开了。
拉曼仔细地将油膏涂抹在碎布条上,香味更浓烈了,弥漫在仓库狭小的空间里。
“教士,这是什么做的?”
他问道。
老头儿咽了口唾沫,他双手紧绞,一脸的不舍。
“从阿瑟尔,遥远的南国,三百年才开一次的风暴花花瓣里提取出来的,六百朵花才能提取一克芳香油,每一克都可以用同等的黄金来衡量。
加入上好的羊脂中,再加入麝香,没药,柑橘皮,还有很多其他名贵的香料,药材,装在沉香木雕刻的坛子里,埋入地下整整一年,才能取出来使用。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末了,他才想起问这么一句。
“看看我们的这几支火把值多少钱,能活着出去的话一定给卖了。
恐怕寻遍整个**,也没有哪家贵族可以奢侈到用这样的油膏来当柴烧的地步。
兄弟们!
我们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贵族!”
士兵们的嘴巴都笑得扭曲起来,雀斑脸捂着肚子,鼻涕从两个鼻孔中喷出。
只有托利教士没笑,脸色煞白,表情扭曲,好像摆了几天的死尸。
扎斯只觉得眼泪多得可以浇花了。
想不到这个大老粗也这么幽默,完全不像他的外表。
房子终于不堪重负地剧烈摇晃起来。
几个人刚冲出去,身后就垮了。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声响,冰冷的雪末被激起数十尺高,呛得人一阵咳嗽,鼻子,眼睛都冻得通红。
暴风雪正达到它最狂暴的顶峰。
铺天盖地的帘幕从高空罩下,就算是戴了面罩也不能阻止它们钻进你的口鼻和耳朵。
这些闪亮如钻石的冰冷粉末正忙着掩埋卓尔.扎曼和它的一切,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冰冻棺材。
“旧神保佑!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说话的老兵己经七十岁了,稀疏的头发,略显佝偻的腰背,被岁月的重担压弯。
火把的光辉在风雪中显得那样暗淡,莹莹抖动如同烛光。
五名士兵手拉手在低矮的枞树丛中穿行,它们现在臃肿得跟草垛似的。
托利教士同他们拉开一节,走在最后。
他平时坐惯了驮轿,骑惯了毛驴,怎么耐得起这样的长途跋涉,走个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啊!
——啊!
——我要死了!
真神可怜我!
我要死了!
——”老教士喘息着,有只看不见的手己经扼紧了他的喉咙。
“这头教会的驴,真是烦死了!
希望雪吞了他!”
派克扭头报怨道。
“别理他!
这些个教士们饱食终日惯了,才走这么点路就叫苦连天!”
拉曼大声吼道,他走在第一个,顶着烈风,扛着暴雪。
这个自小在北方长大的汉子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不能的就是停下脚步。
更多的雪花冲着托利教士席卷而去。
它们好像个顽皮的孩子,塞满他的鼻孔,涌进他的嘴巴。
一旦接触到温暖,这些雪就变成了无情的钢刀,扯裂开柔软的皮肤,肌肉。
托利教士干瘦的躯体因为痛苦而颤抖不止。
“呃!
呃!”
他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头向身后仰去,像个被拉扯变形的木偶娃娃。
“这头驴……”派克恼火地一跺脚。
刚回过头,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跟随他同时尖叫的还有雀斑脸。
只见大量雪花伴随着鲜血冲出托利教士的嘴巴,一同出来的还有许多深红的肉块。
这些东西全都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我的天!
鬼雪!”
拉曼惊恐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快……”心跳之间,雪地又开始了变化。
刚刚细密无痕的光洁雪面仿佛张开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口,无数冰剑从里面窜出。
它们在吞噬那些洒满白雪的鲜血。
“——快跑!”
来不及了!
很多纤细的身影自雪堆后闪现,优雅无声,柔韧如水。
苍白的颜面上,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反射着雪地的洁白。
它们穿着冰的甲胄,有着鱼鳞般的纹路,灰蓝,墨绿时而显现,时而隐没,仿佛第二层皮肤。
银白的发丝随着强风飞舞,同雪的斗篷交结在一起,难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