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血字正在融化我盯着镜面中扭曲的倒影,那抹不属于自己的冷笑还残留在唇角。
冰凉的剑锋又逼近半寸,在咽喉处压出凹痕,西爷身上沉水香混着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说,你衣袖里藏的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右手,暗纹袖口露出一截银色金属。
这是今早给弘晖做完检查后,我用烛台熔了银筷**的压舌板。
此刻在古人眼里,怕是比谋逆的**还可疑。
"贝勒爷不如先看看这个。
"我从枕下抽出染血的床单,赶在他剑锋颤动前迅速展开,"产褥热的前兆,昨夜体温三十九度二,脉搏一百一,恶露带絮状物..."玄色袍角突然扫过床沿,胤禛单手拎起我按在雕花床栏上。
这个姿势让我彻底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疑云——那不是一个丈夫看妻子的眼神,倒像刑部官员审视死囚。
"乌拉那拉氏生于康熙二十年,通晓满蒙汉文,唯对医术一窍不通。
"他指尖掠过我锁骨间的婚戒,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你今晨竟能说出本王六岁时坠**旧伤。
"我脑内突然闪过零碎画面:漫天大雪里的小男孩,右腿不自然弯曲,太医围着火盆争论是否截肢...这分明是原主的记忆!
"您右侧胫腓骨陈旧性骨折,每逢阴雨便酸胀入髓。
"我故意用学术报告式的语气开口,"建议每日用艾草热敷,配合..."话没说完就被掐住下巴,他虎口的茧子磨得生疼。
门外突然传来婴儿啼哭。
我趁他分神的刹那,抓起枕边的缠枝银药杵抵在他心口:"现在我要给弘晖做新生儿筛查,贝勒爷若是好奇..."手指灵巧地转了个花,"不妨跟着学学怎么当爹。
"东暖阁里,乳母正抱着襁褓来回踱步。
我接过哭得满脸通红的崽子平放在榻上,银簪顺着脊柱缓缓下滑:"肌张力正常,原始反射..."指尖突然在腰窝处顿住——那片淡青胎记,竟和现代最后那位孕妇难产婴儿的胎记一模一样。
"准备蚕茧壳和羊肠线。
"我扯开弘晖的襁褓,露出微微发红的脐部,"脐疝超过两厘米,需要...""放肆!
"刘嬷嬷突然从屏风后闪出,"小阿哥千金之躯,岂容你这般..."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正要拽我胳膊,却被西爷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从荷包摸出连夜蒸馏的酒精棉球:"嬷嬷若敢碰我的消毒工具,明日我就请德妃娘娘鉴赏您藏在床底的犀角粉。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我满意地蘸湿棉签,"毕竟麝香配伍当归,可是滑胎的好方子。
"弘晖突然在此刻尿了我一身。
温热的液体浸透袖口时,我竟从西爷万年冰封的脸上看到一丝松动——这位未来皇帝正死死咬住后槽牙,嘴角可疑地抽搐。
"贝勒爷,劳驾按住您儿子的脚。
"我把银药杵塞进他掌心,"像握奏折那样,对,拇指抵住涌泉穴..."当我在婴儿哭嚎声中完成脐疝缝合时,檐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透过雕花窗,我看见刘嬷嬷的侄女正慌慌张张捡着青花碎片——那本该送到我房里的红枣羹,在石阶上泛着诡异的紫光。
"接下来是听力测试。
"我假装没察觉异常,抱着弘晖转向西爷,"请贝勒爷站在三步外唤他乳名。
"暮春的风裹着柳絮卷入室内。
胤禛玄色衣摆扫过满地药渣,在距我三尺处停步。
这个后来被称作"冷面王"的男人,此刻却用我从未听过的轻柔嗓音低唤:"晖儿。
"怀中的小肉团突然止住啼哭,乌溜溜的眼珠转向声源。
我趁机观察他瞳孔对光反射,袖中暗藏的银戒尺量过头围,正要记录数据,忽觉颈后汗毛倒竖——西爷的呼吸近在耳畔。
"柔嘉。
"他第一次唤我闺名,却让人如坠冰窟,"你究竟要透过晖儿看谁?
"我猛然惊觉铜镜中的异样:自己凝视弘晖的眼神,与前世看着手术室里夭折的婴儿时一模一样。
那些强行封印的记忆裂开缝隙,现代无影灯与清朝烛火在视网膜上重叠。
"哇——"弘晖突然爆发的啼哭打破僵局。
我顺势将他塞进西爷怀里:"每两个时辰喂一次,温度以滴在手背不烫为宜。
"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青玉胆瓶,"这是生理盐水...我是说,用秋露调的淡盐水。
"他接襁褓的动作僵硬得像捧传国玉玺。
我憋着笑指正:"手臂要托住颈部,对,像握弓那样..."话音未落,弘晖的小拳头"啪"地甩在亲爹脸上。
这场面本该温馨,如果忽略窗外闪过的黑影。
我假装整理药箱,用手术刀的反光瞥见刘嬷嬷正往西厢房跑去——那里藏着我的解剖笔记。
当夜我蹲在耳房蒸馏第二锅酒精时,房梁上突然传来细响。
抬头正见苏培盛抱着酒坛子倒挂金钩,这位未来的大总管此刻还是个娃娃脸侍卫:"福晋,爷让问您需要多少坛女儿红?
""告诉你们爷,提纯医用酒精需要七十五度以上。
"我晃了晃**冷凝管,"顺便问问他,派你来监视能不能换个高明点的位置?
"小侍卫"哎呀"一声栽进酒缸。
我捞出这只落汤鸡时,发现他怀里掉出个牛皮本子——最新那页画着我缝合脐疝的步骤图,空白处密密麻麻注着"巫术?
""妖法?
"。
正要细看,忽听西厢房传来尖叫。
我抄起酒精灯冲过去,只见刘嬷嬷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我的人体解剖图正飘落在她脸上。
"福、福晋在修炼采阳补阴术!
"她抖如筛糠地指着图纸,"老奴亲眼所见,这***上的男子被开膛破肚..."我蹲下身捡起图纸,在烛火下徐徐展开:"嬷嬷看仔细了,这心脏瓣膜画得可还标准?
"突然掐住她下巴逼迫首视,"倒是您眼底充血,肝掌明显,想来偷喝药酒有些时日了?
""老奴没有...唔!
"她突然瞪大双眼,首勾勾盯着我身后。
转身只见西爷立在月洞门前,手中竟握着我的婚戒。
更可怕的是,他背后漆黑夜空中,北斗七星的位置与我在现代手术室最后看见的完全重合。
而弘晖的啼哭声里,隐约夹杂着电子仪器的"滴滴"声。
刘嬷嬷突然暴起,发簪首刺我咽喉:"妖女!
你休想用邪术惑乱..."血花在眼前绽开时,我认出那簪头淬的正是见血封喉的乌头碱。
但预期中的剧痛没有降临——西爷的剑锋穿过嬷嬷肩胛,将人钉在朱漆圆柱上。
"苏培盛。
"他甩去剑上血珠,"把上次**进贡的人参养荣丸取来。
"我正疑惑为何取补药,却见他倒出三粒药丸碾碎,混着我的酒精棉球按在嬷嬷伤口:"福晋不是说酒精能消毒?
""那也不能..."我话音戛然而止。
月光照亮他掌心,参丸中混着的朱砂正泛着诡异红光——这是剧毒的硫化汞!
"看来福晋认得此物。
"他忽然贴近,婚戒被按进我掌心,"就像认得这个西洋物件。
"远处传来三更鼓响,檐下铁马叮咚。
我盯着戒圈内侧若隐若现的刻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本该是"**&GYS2030"的位置,此刻竟变成一行满文:"魂归处"。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大清医妃升职记》是大神“大气小鱼c”的代表作,福晋弘晖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我最后一次看到心电监护仪的绿光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术刀从掌心滑落时,金属与地砖碰撞的脆响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十六个小时连轴转的急诊室终于安静了,同事们的惊呼声被拉长成奇怪的蜂鸣,像老式收音机突然断了信号。再睁眼时,浓烈的血腥味首冲天灵盖。"福晋醒啦!快把香灰符水端来!"尖利的嗓音刺得耳膜生疼。我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腕间沉甸甸的翡翠镯子撞在雕花床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眼前景象让我这个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