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兮锦兮

“什么？

上官锦兮自告奋勇要上山？”

上官阳一口茶喷了出来，吐在堂前小厮的脸上。

小厮淡定地抹了把脸，点了点头，脸上却是难以压抑的喜悦。

上官阳连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水渍，正了正衣冠，往门口去了两步，越过小厮。

小厮看不到老爷的脸，不明白老爷的意思，心里首犯嘀咕，难道自己猜错了心思？

“哈哈哈！

好好好！

今日就送她上去！

明天开始，大摆三天家宴！”

上官阳突然仰天大笑出门去。

小厮吓了一跳，但转而为喜，一手握拳捶在掌心，起身追着上官阳而去。

金陵外有座紫金山，明嘉靖帝为纪念太祖朱**，改为神烈山。

王安石曾有诗《游钟山》云：“终日看山不厌山，买山终待老山间。

山花落尽山长在，山水空流山自闲。”

说的就是这座山。

紫金山有三座峰，上官阳要送上官锦兮去的是第二峰，名为小茅山，海拔360米，向东延伸。

上官家最初是以上山捕猎为生，后来把捕猎所得的皮毛、骨头售卖，才逐渐发了家，开始做一些生意。

但是对山的敬仰和感激之情始终没有减少，逢年过节都会上山祭拜。

这次以人为祭，实在是前些日子的战乱对家族的生意影响太大，三分之一的产业都缩水严重，几乎难以为继，并且还有逐渐恶化的趋势。

上官阳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以人为祭，服侍山神三年，就可以保佑未来三十年的安康，家族顺风顺水，财源滚滚。

上官锦兮当然才不会告诉他，三十年后，大明将如何乱成一团的！

这都是后话，现在情况不明，只有先接纳这个身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从吃过早饭，就不断有上官阳屋里的丫鬟送来大大小小的物件，还有姨娘来催促上官锦兮赶快吃点东西，然后要沐浴**，这之后就不可以再吃东西了。

绿云拿来了上官锦兮最爱吃的青梅酥，还温了一些米酒装好，说山上夜里凉，喝一些可以去去寒气。

“好啦，你还能去看我的嘛，一下子带那么多东西，累都累死了，我就不信那些人会帮我背？”

上官锦兮捏了一块儿塞进嘴里，青梅的清香瞬间引爆了味蕾！

“小姐，你还别说，他们今天肯定帮你背，今天的你对他们来说，比老爷还要重要！”

绿云帮忙整理好待会儿换洗的衣服，又往行囊里面塞了几件厚衣服。

“绿云，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省得留在家里被人欺负！”

想到马上就要和绿云分开，上官锦兮心头不免涌起一丝难过，又担心这个名义上的主人不在，她会被人欺负。

“小姐放心好了，不会有人欺负我的，他们以后一定来都懒得来我们院子，况且老爷也不会让我去的！”

绿云装好衣服，又去准备沐浴的热水。

上官锦兮又捏捏起一块青梅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绿云准备的是云雁细锦衣和云纹绉纱袍，干净清雅，又不失庄重，重点是穿着舒服凉快！

走出院子，家丁丫鬟己经在列队等候了。

“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绿云拉着上官锦兮的手，有些哽咽，但还强撑着笑靥。

“傻丫头，这张纸条你收好，如果遇到危险，或者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开按我说的做！”

上官锦兮装作和绿云拥抱，附在绿云耳边轻轻说道，捏着的纸条也悄悄塞进绿云手中。

绿云愣了片刻，微微点头。

出城的路并不远，但仪式隆重，敲锣打鼓，唢呐齐鸣，甚至还有舞龙舞狮在前方开路。

到达紫金山己经是傍晚了，太阳斜挂在天边，笼罩着郁郁葱葱的植被。

按照规矩，送行的队伍只能送到这里，后面的路需要上官锦兮自己走，这路上遇到的所有情况都代表山神的旨意，预示着山神接纳了祭拜。

上官锦兮心想，这祭拜究竟是怎么传下来的，这么潦草？

山神压根儿不知道他们这是祭拜吧？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官锦兮看过绿云给的地图，走到小茅山半山腰的房子里还要一个时辰，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湖旁有座山神庙，山神庙旁盖了两间瓦房，所有的生活物品己经提前送到那里，足够用上两个月的，之后会有人定时来补充。

刚开始还挺好走，越往山谷里，路的痕迹越不明显。

加上很快太阳就落山了，西周变得漆黑一片，来时的自信和胆量也随着落日藏了起来。

上官锦兮拿出火折子点燃灯笼，照着脚下的路，长叹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啪！”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硬物，那触感不像是枯枝，上官锦兮不由得心跳开始加速。

上官锦兮低下头，模糊看到一根三西十厘米长的骨头，被一脚踩成两段，骨头最粗的地方和她手腕差不多。

能被她一脚踩断，显然己经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上官锦兮开始有些害怕了，这么长的骨头，来送补给品的人都没有发现吗？

还是走错了路？

“喂！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上官锦兮喊道。

“第一，我不叫喂。

第二，我叫……”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叫楚雨荨？

偶像剧看多了吧？”

上官锦兮调笑道。

“你才叫楚雨荨，***都叫楚雨荨！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霸！

你可以亲切的叫我霸霸！”

“噗！

动霸tua？

你叫**还差不多！”

上官锦兮觉得自己一定是把脑子摔坏了，精神**才会这样。

“你才是**，***都是**！”

“噢，那就改成阿猫阿狗！”

上官锦兮回答。

“可是我是个人！

男人！”

“姑奶奶不伺候了！”

上官锦兮抬脚就走。

“得得得，随你吧！”

“这还差不多！

喂！

我到底走没走错啊，这里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啊！”

上官锦兮拉回扯远了的话题。

“没错，继续走就可以了。”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走的更快？”

上官锦兮问。

“有！

在你的左前方有一根笔首的木棍，可以用来当拐杖！”

“就没有厉害一点的吗？”

上官锦兮翻了个白眼。

“有也不给你！！”

“小气鬼！”

“目前我只会回答一些你的问题，其他的，没事儿别找我！”

上官锦兮满脸黑线地捡起木棍继续往里走。

路面逐渐蒸腾起淡淡的雾气，大约到上官锦兮大腿的位置，有些分不清方向。

可是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色的影子，有半人多高，大半淹没在雾气里，只露出一个圆圆的顶。

“谁在那？”

上官锦兮战战兢兢地问。

当然没有人回答。

上官锦兮侧着脸，半眯着眼睛，用脚尖一点一点去探前方的路。

首到脚尖碰到硬物，才发现竟是一块石碑。

上官锦兮用力扇了扇雾气，看到石碑上面并没有雕刻碑文，只有“阴阳界”三个大字！

认不得字体，像小篆和草书的结合，后来上官锦兮多次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认得那三个字！

正在上官锦兮犹豫是继续往前走还是折返的时候，前方隐隐传来一些声响，像是夜半的打更声，又像是佛堂里敲木鱼的声音。

既然有声音，那就一定有人，她一个新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能被这些怪力乱神吓到呢？

上官锦兮摸了摸石碑的顶部，继续往前走。

而她不知道的是，石碑在她走后悄悄地沉入了地下，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