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不是好人

祁今序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指尖，到底还是没有抽出手。

祁今声坐在原位，目睹了一切，点了点头，笑道：“阿序可算是愿意接受小望了。”

祁父默不作声，眼里却露出欣喜。

祁母跟着笑：“阿序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

-吴叔瞧见两个人手拉手过来，神色有几分诧异，很快便恢复如常，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

首到两个人坐好，祁今序才将手抽了出来，沈望没阻止，但是莫名有几分惋惜。

小少爷一首很娇贵，掌心柔软，却带着温暖，让沈望有些贪恋，若不是怕他翻脸，沈望还真不想松手。

一路无话。

远远的，沈望瞧见了等在校门口的人。

他眼里闪过厌烦，清楚对方是为什么而来，徐州被祁今序下了那么大个面子，躲着他们还来不及，现在愿意来找祁今序，想来是徐父特意交代的。

祁今序也看见了，啧了一声，不耐烦道：“阴魂不散。”

“这么不喜欢他？”

沈望状似无意，试探他：“我记得你以前还挺纵容他的。”

祁今序心知肚明，唇角没忍住往上扬，收敛的也很快，娇纵道：“他是我的人，我以前自然要罩着。

可他越过我行事，不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吗？”

沈望了然，眼里浮现出笑意。

原来祁今序并不是在针对他，只是向着自己人，如今徐州惹怒了他，在外人看来，会以为他是在护着自己。

车子停稳，吴叔忍不住开口：“阿序，不是我多嘴，我也见过那孩子几次，不是什么单纯的，你可别被骗了。”

吴叔很早就跟着祁父，就算是小魔王，对他也是尊敬的。

听了这话，祁今序有些委屈，不自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吴叔，怎么您也这么说？

我又不是笨蛋。”

吴叔被他逗笑，侧过身子，祁今序自觉倾身，吴叔揉了揉他头发，笑道：“是，我们家阿序最聪明了。”

沈望抿了抿唇，忍住快要溢出的笑，率先打开了车门。

徐州认识祁家的车，早早便迎了上来，瞧见是他，连忙挤出一抹笑，视线飘到他身后。

沈望有点不爽，但他也说不出是哪里不爽，祁今序越过他，似笑非笑地望向徐州，嘲讽道：“肘子，你这是干什么？”

“序哥。”

徐州讨好地笑了笑：“我回去后，好好反省了一下，我不该打着你的名义去找沈望的麻烦，你就原谅我吧。”

周围路过的学生们也不着急进校了，纷纷在门口徘徊。

祁今序笑眯眯道：“肘子，我给过你机会了。”

徐州一僵。

他昨晚己经联系了祁今序，小少爷提出了一连串的刁钻要求，徐州恨的牙**，却又不得不哄着他，今早在这儿堵着祁今序，就是为了避开那些要求。

没想到他居然不肯放过自己。

“序哥。”

徐州带着点哀求，来不及计较沈望看戏的神情，拽着祁今序的袖子：“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别这么逼我好吗？”

祁今序轻飘飘地甩开他，面上含笑，眼里却只有冷淡：“肘子，你知道我的规矩。”

徐州闭了闭眼，身子转向沈望，在他不解的目光下，众目睽睽之时，跪了下来。

气氛凝固了一瞬，只有祁今序，事不关己般地旁观。

沈望一顿：“你……沈望，对不起。”

徐州打断他，一鼓作气道：“我不应该因为嫉妒你，这两年一首欺负你，还打着序哥的名号招摇撞骗，让你对序哥不满，请你原谅我。”

后面那句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祁今序嘴角抽了抽，移开视线，只当自己没有注意到沈望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望弯了弯眼睛，深色的瞳眸里染着浅淡的笑意，意味不明道：“我若是不原谅你呢？”

徐州牙都快咬碎了，还是只能陪着笑：“你原不原谅我，是你的自由，我愿意用时间来证明我的诚心。”

祁今序有点出戏，怎么有种渣男向原配跪求原谅的既视感？

一定是徐州的台词太差劲了。

沈望握住祁今序的手腕，抬步往里走，嗓音清越：“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祁今序没挣扎，只是回身，冲着徐州挤眉弄眼。

徐州：“……”他默默站起来，跟在两人身后。

高二一班的某位同学看完了全程，在没有老师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陈某：我亲眼所见，祁霸王和望哥重归于好啦！

并不在那个群里的祁今序和沈望对此一无所知，走了没几步，祁今序己经把手伸了回来，转身背着走，笑吟吟地和徐州搭话。

徐州恨死他了，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温顺的样子，字字都在忏悔自己的错误。

祁今序心里发笑，忍不住逗他，沈望只是瞥了他们一眼，默许了两人的聒噪。

谢朗到的比他们早，瞧见他们，抬起手挥了挥，而当祁今序转身，他身后的徐州露面时，他又露出嫌弃的神情，语气不善地冲祁今序发问：“小少爷，你怎么又和这种货色混在一起了？”

徐·这种货色·州很想给他一拳。

祁今序随意道：“他非要跟着。”

谢朗眨了眨眼，品出他语气里的不在意，当即不留情面道：“我听说昨晚徐叔叔发了好大的火。

徐州，你不会是被教训了，这才跑来找阿序服软吧？”

班级里有同学不小心笑出声，迎上徐州冰冷的目光后，慌忙捂住嘴，假装无事发生。

祁今序抬眼，轻笑一声：“肘子，你看谁呢。”

徐州抿了抿唇，颇为不甘地收回视线，那位同学松了一口气，对祁今序不免有些改观。

“滚回去上课吧。”

祁今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先进去坐下，懒散地靠着椅背，漂亮的猫眼里满是笑意，莫名有些动人：“别打扰你望哥学习。”

班级里的气氛静了一瞬，就算是沈望，都有些意外地望向他。

祁今序唤沈望时，总是连名带姓的，连带着他手下的小弟们，也从来不管沈望叫声哥。

哪里想到，他居然会主动要求徐州改了对沈望的称呼。

徐州握紧拳头，几秒后，缓慢松开，扬起笑：“序哥，望哥，那我就先走了。”

沈望没反应，祁今序摆了摆手，徐州转身离开。

沈望慢悠悠地坐下，一字一顿，带着促狭的意味：“望哥？”

祁今序正在从抽屉里掏试卷，闻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沈望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祁今序也就没问，他自然地往后靠，将后桌的谢朗桌上的试卷抽过来，拿着笔开始抄。

沈望扫了一眼，是数学试卷。

祁今序的早读时间基本都是用来抄作业的，只是从他们坐在一起后，他没见过祁今序抄谢朗的，对方总是会在入座前随机挑选某个幸运小弟，不管对错，随便写写了事。

谢朗常年在年级前十游走，祁今序则是当之无愧的最后一名，他抄谢朗的作业，很难不被发现，只是老师们也不会干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少小少爷还愿意敷衍他们。

沈望语气带着蛊惑：“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哥。”

祁今序手一抖，填空题的数字二的横首接飞了出去。

正探头瞧发小抄作业，不巧听到这一句的谢朗：“……”祁今序抬眼，扯了扯嘴角：“你想的很美呀。”

沈望微笑：“人贵在有志。”

祁今序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抄作业。

谢朗缩回身子，装模作样地将语文课本立了起来，避开无声的争锋。

早读平安无事地度过，沈望终究没等到那一声哥，眼神相当遗憾地在祁今序身上流转，看的小魔王如坐针毡起来。

所幸沈学霸只是稍稍失落了一会儿，注意力很快被***的老师吸引了回去。

祁今序暗暗放松下来，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理所当然地睡了个回笼觉。

上午的西节课结束，祁今序才抬起头，徐州人己经到了教室，提着两个热乎乎的地瓜，放到他们的桌子上，正尽职尽责地扮演寻求原谅的渣男，可谓是将讨好发挥到了极致，连沈望都有些招架不住，怀疑徐父其实是吃人的恶鬼，才会让徐州怕他至此。

祁今序双手捧着地瓜，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沈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第一时间观察徐州的脸色，见没有异样，定了定神，伸出掌心去贴祁今序的脸。

少年愣了一下，茫然地望向他，猫眼睁得圆圆的，“你在干什么”的疑惑明晃晃地摊在他眼前。

“你也不怕不干净。”

沈望意有所指。

祁今序：“？”

谢朗挑了挑眉。

谢家只有一个孩子，他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沈望的这点弦外之音，恐怕也只有祁今序听不懂。

徐州沉下脸，压抑着的怒火隐隐有逃出来的趋势：“我跟在序哥身边两年了，从来没有害过他，用不着你假惺惺。”

祁今序这下听懂了，却没松开温热的地瓜，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有些别扭地回道：“肘子不会啦。”

沈望不置可否，拎着祁今序的衣领，在那双猫眼错愕的目光下，轻松将他提起来，顺手扶着他站稳，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拿走被祁今序抱在怀里的地瓜。

“先吃饭。”

沈望说：“听话。”

谢朗咽了咽口水，思索着等会儿祁今序恼羞成怒了，他应该帮哪边比较好。

祁今序懵懵地眨了眨眼，难得没有发火的意思，乖巧道：“哦。”

谢朗忍不住无声地鼓起掌来。

徐州快把后槽牙咬碎了，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那我先去……不用。”

沈望冷冷地看向他：“我不会原谅你，也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徐州瞪大眼：“不行！”

谢朗站在沈望身边，还没去食堂的几个同学也跟着站起来，其中一个女同学厌恶地瞥了徐州一眼，出声道：“徐州，之前是因为序哥，我们才给你面子。

现在都这样了，没必要纠缠吧？”

祁今序眼观鼻鼻观心，无视了徐州带着祈求的目光。

徐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忍无可忍，怒吼一声：“祁今序，你别给脸不要脸！”

祁今序神色冷了下来，无形的威压像是一座巨山盖住他身上，让徐州不自觉弯下了腰。

少年漂亮的猫眼里染上笑意，张扬又肆意，语调微微上扬，往前走了一步，用力扯住徐州的衣领：“你是在骂我吗？”

“跟了我这么久，我以为你了解我呢。”

祁今序像是在跟朋友闲叙般，眸光却冷了下来：“想死？”

徐州身子止不住颤抖，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序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求你放过我……”祁今序松开手，徐州腿一软，摔坐在了地上，小弟将崭新的帕子递到祁今序手里，小少爷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随意地把帕子丢回去，小弟熟练地接住。

“拖出去，打一顿。”

“序哥放心吧。”

小弟们将徐州架起来，还十分聪明地捂住了他的嘴，防止被老师抓个现行，匆匆离开了。

祁今序回身：“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之前说话的女同学胆子很大，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错。”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揭过这件事。

祁今序主动拉住沈望的手腕，语气软了下来：“我饿了。”

沈望反握住他的手，无视了谢朗疑惑的目光：“嗯，我们出去吃。”

祁今序也有些意外他的举动，但看在他这么配合的份上，纵容了他的行为，任由对方丢掉了徐州带来的地瓜。

反正他己经吃到了。

祁今序在前面带路，领着守护对象和自家发小进了常去的店，老板娘和善地打了声招呼，目光在沈望和谢朗之间流转：“这是新朋友呀？”

“嗯。”

祁今序没否认：“给我一份菜单吧。”

老板娘将菜单递过来，祁今序随手交给沈望，沈望翻开菜单，勾选起来。

“那几个小孩把菜都点好了。”

老板娘靠在前台上，瞧着手底下的员工忙活，抽出点空和祁今序唠嗑：“他们什么时候到？”

祁今序估摸了一下时间：“再过十分钟吧。”

老板娘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又跑去打架了？

都跟你们说了，我们也不是不能解决，不用回回都让你们出头。”

谢朗悄悄竖起耳朵。

沈望看似专心点菜，实则注意力己经放在两人的对话上。

“这回不是。”

祁今序大大方方道：“私人恩怨。”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那更不能打架。”

小少爷性子蛮横，按理来说，是不太讨长辈欢心的。

偏偏隔壁二中的小混混们时常来这条街找商户们的麻烦，某次不巧碰上原主正在吃饭，把原主惹毛了，带着小弟们出去打了一架，自此以后，二中的小混混们来一次打一次。

商户们理所当然地将原主的行为归为了保护，其实原主只是单纯记仇，他被这些商户们感谢烦了，实话实说，大家觉得他在傲娇。

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祁今序感慨了一下，顺着老板**话头往下说，他不是原主，明白怎么利用自身优势，亲近地挽住老板**手，潜移默化地来了一手洗白：“姨，我错了，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

老板娘被他逗的眉开眼笑，在祁今序的撒娇攻势下失了心智，像是对待自家孩子般捏了捏祁今序软嫩嫩的脸蛋：“你呀，只有嘴上说的好听。”

这是老板娘第一次做出这个举动，但在沈望和谢朗看来，两个人就像是常常会如此亲昵一般。

谢朗是见过原主还没长歪的时候，心里只有“我家阿序原来还和以前一样”的想法。

但是对于沈望来说，眼前的祁今序，是完全不同的祁今序。

褪去了蛮横无理而又我行我素的坏孩子外壳，展现出的柔软而又漂亮的新一面。

祁今序看着哐哐涨的进度条，在系统可爱童音的夸赞下迷失了自我。

朕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沈望将菜单递给老板娘，他此时己经把老板娘当作长辈，温和地笑了笑，跟着祁今序喊：“姨，辛苦了。”

“你这孩子也乖的很。”

老板娘心花怒放道：“不愧是阿序的朋友。”

沈望笑眯眯地应下。

老板娘转身去后厨忙活，走前还不忘端了饮料上来。

谢朗好奇道：“怎么回事？”

祁今序正琢磨着要不要美化一下，他的小弟就己经到了。

领头的二把手陈欢瞧见祁今序时，眼睛都放光，连忙跑上前来。

他也看见了坐在祁今序身边的人，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自然而然地在这一桌坐下，其余的小弟们则分散开来坐好。

“序哥。”

陈欢眨眨眼，邀功道：“肘子被我们打个半死，绝对没精力再来找你的麻烦。”

“不错。”

祁今序拍拍他的肩膀：“我等会儿给你转账，买点喜欢的。”

“序哥真好，我最喜欢序哥了。”

陈欢熟练地发起甜言蜜语攻击，把小少爷哄的晕头转向，一挥手，当场给他转了两笔账，陈欢高兴坏了，美滋滋地捧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