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老宅的桐油灯亮到寅时三刻才灭。
陈青阳蹲在青石板码头上,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昨夜从女尸腹中取出的胎盘正泡在黄酒坛里,隔着粗陶都能闻到腥臭味。
他望着江面上飘来的纸钱,突然把烟杆重重磕在石墩上。
"这镇子要出大事。
"瘸腿男人扯开浸透黑血的布包,露出截发青的脐带。
脐带末端竟生着鱼鳞状的角质层,在晨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柳七娘蹲下身时,腕间五帝钱突然崩断两颗。
她盯着脐带断面渗出的粘液,突然从鬓角拔下银簪戳进去。
簪头瞬间爬满冰霜,细看竟是无数个卍字符在逆向旋转。
"逆炼往生咒。
"女灵媒的声音发颤,"我在关外萨满坟见过这种手法,把本该超度的亡灵炼成..."江面突然炸开巨响。
三丈开外的乌篷船剧烈摇晃,船老大惨叫着跌进水里。
浑浊的江水中泛起**血花,等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捞上来,发现船工左脚踝留着圈乌青手印。
陈青阳的罗盘指针首指江心。
他摸出三枚康熙通宝抛向水面,铜钱竟竖着漂在水面,围成个等边三角形。
柳七娘抓起把香灰洒过去,灰烬在水面凝成张扭曲的人脸。
"是水莽鬼。
"陈青阳望着对岸那片芦苇荡,"而且不止一个。
"两人赶到镇东周家时,正撞见八个壮汉抬着顶红轿子往外走。
轿帘被江风吹起一角,露出新娘缀着珍珠的绣花鞋——鞋尖朝里,分明是给死人穿的倒头鞋。
"造孽啊。
"围观的老妇人攥着佛珠念叨,"这都第三个了,周老爷请的戏班子唱完《目连救母》,隔天就有新媳妇投江。
"陈青阳突然按住腰间罗盘。
戏台方向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明明是喜庆的《龙凤呈祥》,可那青衣的拖腔里总带着哭腔。
更诡异的是,旦角转身时后脑勺还贴着张惨白的脸。
"周守仁在养鬼戏班。
"柳七娘突然掐住他胳膊,"你看戏台柱子。
"陈青阳眯起眼睛。
桐油漆的台柱上隐约浮现人脸,那些凸起的木纹像极了溺水者肿胀的五官。
最右侧柱子底部,赫然刻着枚青铜铃铛的图案。
子时三刻,两人摸到江边义庄。
柳七娘点燃犀角香,青烟在停尸房里绕成个旋涡。
陈青阳掀开第三具女尸的白布时,棺材钉突然崩飞两颗。
女尸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指甲缝里塞满潮湿的芦苇叶。
"她们不是**。
"陈青阳用银针挑开女尸眼皮,露出布满血丝的瞳孔,"你看这血络走向,分明是..."窗外传来唢呐声。
两人冲到江边时,月光正照在那顶红轿子上。
西个纸人轿夫踩着水面行走如飞,轿帘翻飞间露出新娘盖头下的青铜面具。
陈青阳甩出墨斗线缠住轿杆,线绳却瞬间结满冰碴。
"快松手!
"柳七娘甩出五帝钱打在他腕上。
墨斗线崩断的刹那,江底突然伸出数十双惨白的手,抓着红轿子沉入水中。
陈青阳瘸着腿追到岸边,只捞到半截泡发的红盖头。
盖头内衬用金线绣着生辰八字,他对着月光细看,发现这正是七星连珠所需的最后一个至阴命格。
"周守仁在凑七煞引魂阵。
"他转头看向柳七娘,却发现女灵媒怔怔望着江面。
顺着她视线望去,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漂着盏莲花灯,灯芯竟是用人指骨做的。
更骇人的是,灯罩上粘着片带血的戏服碎片——正是日间那个双面青衣穿的行头。
小说简介
悬疑推理《阴阳双探之民间诡事》,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青阳柳七娘,作者“折耳儿根”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民国十二年的秋雨来得格外蹊跷。陈青阳拄着枣木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钱家门前。他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抬头望去,只见钱家的屋檐高高翘起,檐角处悬挂着一串铜铃。此时,微风拂过,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气中。然而,这铃声却与寻常不同,它似乎被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所包裹,听起来有些沉闷,让人的后脖颈不禁泛起一丝凉意。陈青阳皱起眉头,右手下意识地伸向腰间,那里有一个微微发烫的青铜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