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业策马冲在最前,耳畔风声呼啸,麟州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
三百骑兵呈楔形阵展开,马蹄踏过初春的冻土,溅起细碎的冰碴。
远处,西夏骑兵的黑影己经清晰可见——约莫五百轻骑,披着皮甲,马背上挂着角弓,正以松散队形向麟州方向逼近。
“衙内,他们队形散乱,像是游骑哨探!”
身旁的络腮胡将领高声提醒,他是麟州左厢军指挥使张承嗣,父亲生前的心腹。
杨承业眯起眼,仔细观察敌阵。
西夏骑兵看似散漫,但两翼却隐隐有包抄之势。
“不是哨探。”
他沉声道,“是诱饵。”
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更大的烟尘,紧接着,一队队铁甲骑兵从丘陵后转出,黑压压如潮水般涌来。
“铁鹞子!”
有士兵惊呼出声。
杨承业心头一紧。
铁鹞子是西夏最精锐的重骑兵,人马俱披铁甲,冲锋时势不可挡。
历史上,宋军多次在铁鹞子的冲击下溃败。
“列阵!”
他厉声喝道。
三百骑兵迅速变换队形,由冲锋的楔形转为防御的圆阵,长枪向外,**手居中。
西夏轻骑见状,立刻勒马回撤,而铁鹞子则加速冲锋,沉重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手!”
杨承业高举长枪,“放箭!”
嗡——!
数十支箭矢破空而出,但铁鹞子的铠甲厚重,箭矢大多被弹开,只有零星几匹马被射中眼鼻,嘶鸣着栽倒。
“衙内,铁鹞子冲阵太猛,我们挡不住!”
张承嗣咬牙道。
杨承业目光扫过战场,突然注意到铁鹞子冲锋的方向有一片低洼的冻湿地——那是明堂川的支流,初春时节,表层泥土看似坚硬,实则底下仍是松软的沼泽。
“传令,全军向湿地边缘移动!”
他猛地调转马头,“引他们进泥沼!”
张承嗣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高声传令。
三百骑兵且战且退,逐渐向湿地靠拢。
铁鹞子紧追不舍,沉重的铠甲让他们的战马速度稍慢,但仍比宋军快上一线。
“再近点……再近点……”杨承业紧盯着追兵,手心渗出汗水。
终于,当铁鹞子冲至湿地边缘时,最前排的战马突然前蹄一陷,整匹马重重栽进泥里!
“就是现在!”
杨承业长枪一指,“全军反击!”
三百骑兵骤然回身,长枪如林,狠狠刺向陷入泥沼的铁鹞子。
重甲骑兵一旦失去机动性,便成了活靶子,宋军的长枪从铠甲的缝隙刺入,鲜血顿时染红泥浆。
西夏骑兵大乱,后排的铁鹞子急忙勒马,但冲锋的惯性让他们接连撞进泥沼,一时间人仰马翻。
“撤!
快撤!”
西夏将领厉声嘶吼,残余的铁鹞子狼狈后撤。
杨承业没有追击,而是高举长枪,喝道:“麟州军,胜!”
“胜!
胜!
胜!”
三百骑兵齐声怒吼,声震西野。
——当杨承业率军返回麟州时,城门早己大开,守军和百姓蜂拥而出,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衙内神武!”
“铁鹞子也不过如此!”
杨承业翻身下马,铠甲上沾满泥浆和血迹,但他的眼神比出征时更加锐利。
苏延庆站在城门口,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衙内首战告捷,可喜可贺。”
杨承业淡淡点头:“全赖将士用命。”
他目光扫过城头的守军,发现他们的眼神己经变了——从最初的犹疑,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这一战,他不仅击退了西夏人,更在军中立下了威信。
但杨承业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