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村的夜,冷得能咬掉人的耳朵。
陆尘缩在茅草堆里,手指死死**怀里那枚铜疙瘩——老张临死前塞给他的。
铜令冰凉,可不知咋的,从血宗的人进村开始,它就越来越烫,跟揣了块刚出炉的炭似的。
“交出九霄令!
否则全村陪葬!”
院外一声暴喝,震得窗纸哗啦作响。
陆尘牙关打颤,不是怕,是恨。
他眼睁睁看着三个血宗弟子把隔壁王婶拖出来,一刀攮穿肚子。
那女人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软了下去。
“**……”他喉咙里滚着低吼,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尘儿!”
院门被踹开,养父老张踉跄冲进来,白发上全是血,“走!
别管我!”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掠过。
刀光如电。
噗——一颗头颅滚到陆尘脚边。
浑浊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动,只剩半句气音:“逃……”陆尘脑子“嗡”的一声,世界全红了。
院中,血无涯负手而立,黑袍无风自动。
他左眼泛着诡异血光,像毒蛇盯住猎物:“小**,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陆尘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一口咬破舌尖。
腥甜在嘴里炸开,他猛地将铜令按进胸口!
“啊——!”
剧痛!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捅进骨头缝里搅。
他浑身抽搐,皮肤下竟透出幽蓝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藤蔓。
轰!
一道蓝光自他丹田炸开,掀翻屋顶,首冲天际。
整片夜空都被染成诡*的靛色。
“什么鬼东西?!”
血无涯脸色骤变,袖中飞剑“血獠”激射而出,带着刺耳尖啸。
陆尘本能抬手一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柄削铁如泥的飞剑,撞上他掌心铜令的瞬间,竟像糖块掉进热水,嗤啦一声,化作青烟被吸了进去!
“混沌脉?!”
血无涯失声惊叫,眼中血光暴涨,“不可能!
这等体质早该绝迹了!”
他双手结印,血雾弥漫,一张猩红大网当头罩下:“今日留你不得!”
茅屋西壁被血网勒得咔咔作响,眼看就要塌。
陆尘却盯着院角——那里,一道漆黑裂缝正无声撕开大地,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嘴。
老张曾说过,村后山有“吃人的地缝”,谁靠近谁死。
但现在,那是唯一的活路。
他不管不顾,纵身扑向裂缝。
“想跑?!”
血无涯怒极,血网收紧。
可就在陆尘身体触到裂缝边缘的刹那,怀中铜令突然嗡鸣。
幽蓝光芒大盛,竟将那恐怖的虚空乱流硬生生压下一瞬!
他滚了进去。
黑暗吞噬视线前,他听见一个苍老声音在识海里叹息:“九霄令认主……逆仙之路,启。”
身后,血无涯的咆哮与崩塌的茅屋一同远去。
而前方,只有无尽的撕裂感,和体内那条越来越烫、越来越狂躁的“脉”。
陆尘在剧痛中咧开嘴,笑了。
疼?
比不上老张人头落地时的心疼。
他攥紧铜令,任由混沌之力在血**奔涌。
这一世,他要让所有欠债的,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