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混沌的意识仿佛陷入泥沼,每一次挣扎都带来头颅炸裂般的剧痛。
聂冷雪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茅草稀疏的屋顶和凹凸不平的砖墙。
身子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薄薄一层干草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混合的气息。
这绝不是她的寝宫!
最后的记忆停滞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耳边隐约的啜泣和窗外太平盛世的灯火交织。
怎么转眼间就到了这般境地?
黏腻的汗水将粗糙的麻布衣裳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干燥灼热的空气吸进鼻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她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唇,喉咙里火烧火燎。
也顾不上是不是深处阴曹地府,聂冷雪使出浑身力气张了张嘴。
“水……”一个陌生的沙哑声音从她的吼间挤出,把她自己都惊住了。
这细弱的声音与她记忆中清冷威仪的语调判若两人。
与此同时,细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梧桐村,聂二丫。
父母双亡,家徒西壁。
跟着守寡的长姐聂大丫,以及长姐八岁的儿子付石头和女儿付小安一起过活。
身边还有个偏心到极点的奶奶聂氏,整日里盘算着怎么从她们身上搜刮油水去补贴她的大孙子。
而眼下是她十分陌生的朝代——大武。
天下不宁,皇帝昏聩,外戚专权,各地藩王蠢蠢欲动。
更糟心的是天气诡变,才刚过了六月,日头就如疯魔一般能把地皮烤的干裂。
而原主,那个痴傻的聂二丫,昨日在村口争水时,被奶奶一把推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然后……她,聂冷雪,曾经执掌江山,开创盛世的女帝,就成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农家傻女。
聂冷雪闭上眼,胸口一阵堵塞。
前世呕心沥血,平衡朝野,安抚西方,好不容易打造成太平盛世,却英年早逝,连个子嗣也没留下。
谁曾想一睁眼,竟成了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可能随时被亲奶卖掉的傻丫头?
这算什么?
****后的额外试炼?
“二丫,你醒了?!”
门口传来一个带着惊喜和疲惫的女声。
聂冷雪抬眼望去,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灰衣布裙的**端着陶碗快步走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瘦弱,面色蜡黄。
唯独一双眼睛亮的灼人,里面盛满了担忧和强忍着的坚韧。
这是聂大丫,足足长原主十岁的长姐。
聂大丫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聂冷雪的额头,长舒一口气:“老天爷!
烧总算是退了。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姐急坏了。”
她将手里那碗清可见底的粟米粥递了过来,“快,喝点东西。”
聂冷雪没有作声,目光落在碗中。
稀寡的粥水映出她模糊的倒影——枯黄的头发,瘦小的脸庞,还有一双与气质格外不符的沉静的眸子。
聂大丫被妹妹这眼神看得一怔。
往常的二丫,眼神总是混沌的,哪有这般……透彻,看的人心头发紧。
“二丫?”
她迟疑地又唤了一声,“你这是咋了,你别吓姐啊。”
聂冷雪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方才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态与往日的痴傻大相径庭。
她立刻垂下眼帘,顺势抬手摸了摸依旧闷痛的额角,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虚弱和茫然:“阿姐,我头疼……好像磕了之后脑子清明了些,就是好多事……想不太起来了。”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配上苍白的小脸和微蹙的眉头,将一个撞伤后意识初醒,状态未明的模样演了七八分。
聂大丫闻言,心头那点疑虑立刻被汹涌的心疼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她连忙凑近些,语气带着颤抖:“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定是菩萨保佑,磕这一下,反倒把妹妹的魂儿磕回来了!”
她颤抖着,眼圈又有些发红,只当是老天开眼,让苦命的妹妹因祸得福。
聂冷雪暗自松了口气,知道暂时糊弄过去了。
这时,门口探进来两个小脑袋。
一个是姐姐大丫的长子付石头,今年八岁。
他手中牵着的小女孩,是大丫的女儿,今年西岁,名叫付小宝。
“娘,小姨好了吗?”
石头瘦得像个竹竿,眼睛又大又黑。
“好了,你先别吵你小姨。”
小宝挣脱哥哥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聂冷雪手里的碗,小声嘟囔:“小姨,粥……好喝吗?”
聂冷雪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小女孩纯真渴望的眼神,像根细针轻轻地刺了她一下。
她看着这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看着面前面黄肌瘦的妇人和孩童,再想到前世只有君臣,没有亲人的自己。
曾执掌江山,挥斥方遒的帝王之心,与眼下这具*弱身躯,赤贫如洗的现状猛烈碰撞着。
毁灭?
或许不难。
但这具身体流淌的,终究是曾席卷天下,震烁山河的血脉。
岂能,又怎能,窝囊地折在这小小的农家院里?
罢了。
聂冷雪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胸口的淤塞似乎随着这声叹息渐渐消散了。
既然暂时死不了,也回不去。
那就……先活下去吧。
不就是种田么?
总得让眼前这几张吃饭的嘴能有口吃饭,把这糟心透顶的环境收拾的像模像样,稍微舒坦些。
她把手里还剩下小半碗的米汤递向小宝,声音依旧沙哑,却莫名透出一丝让人安心的意味。
“小宝,喝吧。”
小宝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陶碗,像只小兔子般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聂大丫看着,心口酸涩难当。
只觉得妹妹如今这般清明的模样要是父母在天有灵,只怕也能泉下安心了。
就在这时——“砰!
砰!
砰!”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一个老婆子尖利刺耳的叫骂。
“大丫,二丫!
你们两个丧门星!
躲在屋里孵蛋呢?
赶紧给老娘滚出来,要是再不开门,看我不撕烂你们的皮!”
是原主的奶奶聂氏!
聂大丫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手猛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石头和小宝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嗖的一下躲到聂大丫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聂冷雪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投向那扇腐朽的旧木门。
她舒淡的眉宇间,一丝极淡的冷意,如同冬日深潭表面凝结的薄冰,悄然蔓延开来。
麻烦,到底还是不肯让她清净。
这田,看来是没法安心种了。
小说简介
书名:《女帝穿成傻姑,靠种田赢麻了》本书主角有聂冷雪聂大丫,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月下寒塘”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痛。混沌的意识仿佛陷入泥沼,每一次挣扎都带来头颅炸裂般的剧痛。聂冷雪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茅草稀疏的屋顶和凹凸不平的砖墙。身子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薄薄一层干草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混合的气息。这绝不是她的寝宫!最后的记忆停滞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耳边隐约的啜泣和窗外太平盛世的灯火交织。怎么转眼间就到了这般境地?黏腻的汗水将粗糙的麻布衣裳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干燥灼热的空气吸进鼻腔,仿佛下一秒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