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不追旧日落

再一次见到他时，就是今天。
他拿着购车合同扔到我面前。
然后告诉我那二十万首付成了给林楚楚的精神损失费。
理由是林楚楚被我吓出了重度抑郁，不敢坐地铁，只有开车才有安全感。
多可笑。
一个绿茶的谎言，就能让他掏空我们五年的积蓄。
而我这个陪他住地下室吃泡面的妻子，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一声手机震动打断了我的回忆。
是陈远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林楚楚坐在一辆崭新的红色轿车里，比着剪刀手开心地笑着。
而陈远就站在车旁，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并配文：只要你开心，一切都值得。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给我的消息：
“你快点把家里那张存折找出来，楚楚还要买车险和内饰，还得要两万，你晚上给我送过来。”
还要两万。
那是存折里最后一点钱，是我留着下个月给还在住院的婆婆交住院费的。
他连这笔钱都要拿去讨好那个女人。
我一遍遍看着那几个字，指甲扣进了掌心。
我没回消息。
而是起身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空洞，脸色蜡黄。
这就是二十七岁的赵招娣。
被陈远吸干了丢掉一边不管不顾的赵招娣。
我用冷水狠狠泼了脸。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存了很久的电话。
那是房东**给我介绍的一个专门收二手家具的贩子。
“喂，老板吗？”
我不顾嗓子的干哑接着说道：
“那张实木床，还有冰箱、洗衣机……我都卖。”
“对，越快越好。”
“今晚就搬空。”
挂了电话，我从床底拖出那个泛旧的编织袋。
那里面装着的是我这几年来全部的家当。
几件洗的发白褪色的衣服，一双穿烂的布鞋。
还有那张被我压在箱底的，五年前陈远写给我的欠条。
陈远今欠赵招娣五万元整。此生不负，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我突然笑了。
然后我把欠条撕碎，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看着纸片在漩涡里消失，我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小腹。
宝宝，对不起。
妈妈保不住你了。
但这也许是好事。
别投胎到这种人家，别有一个这样是非不分的爸爸。
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吧。
我拎起编织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用心经营了五年的家。
然后关灯锁门。
把钥匙扔进了楼道口的垃圾桶里。
刚走出小区，陈远的电话就接连不断的打了进来。
电话响到第十遍的时候，终于停了。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的语音在手机上不断响起。
我点开第一条，陈远暴躁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招娣！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你信不信我让你在那个破饭店干不下去！”
“我看你能躲哪去！呢身上也没钱，你能去哪？我数三个数，立马滚回来给我和楚楚道歉，然后把那两万块钱带上，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要是以前，听到这种威胁我早就慌了。
我会怕他生气，怕他真的不要我，怕我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
可现在，我只觉得吵。
我拦了一辆车，报了市三院的地址。
肚子的坠痛感越来越强。
医生说过，我的情况拖不得。
到了医院急诊，走廊里全是人。
我蜷缩在塑料椅上等着叫号。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语音，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