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里的根与暖

第1章

山村里的根与暖 爱吃鱼香大虾的庄公子 2026-02-02 12:01:40 现代言情
第一章 岳家冷灶,度日如年入秋的江南水乡,风里己经裹着浸骨的凉,尤其是到了傍晚,巷子里的老**影摇得人心里发寒。

林根生蹲在岳父家的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干柴,指尖被柴刺扎出了细小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木木地盯着灶房里那口冷了大半晌的铁锅。

这是他入赘到王家的第三个年头,三年来,他活成了岳家巷子里最抬不起头的人。

不是因为他懒,也不是因为他笨,只因为他是个穷小子,爹娘走得早,家里只剩一间漏风的土坯房,为了一口饱饭,也为了那句媒婆口中“王家虽不富裕,却能给你一个家”,他咬着牙入赘了,成了王家的上门**,成了村里人嘴里“吃软饭的林根生”。

岳家的日子,远没有媒婆说的那般温和。

老丈人王大柱是个出了名的尖酸人,颧骨高突,眼神挑剔,看他横竖都不顺眼;丈母娘刘翠花更是个碎嘴婆子,一天到晚嘴不闲着,不是嫌他挑水挑得少,就是怨他劈柴劈得慢,连吃饭夹菜,都要被她用筷子敲着碗沿数落“吃相难看,跟**鬼投胎似的”。

而他的妻子,王秀莲,是个天生痴傻的姑娘,今年二十有五,心智却停留在三岁孩童,只会咿咿呀呀地笑,只会伸着手要吃的,见了谁都怯生生的,唯独对他,会偶尔伸出手,轻轻拉一拉他的衣角。

这也是林根生撑了三年的唯一念想。

今儿个晌午,村里的张老太来串门,刘翠花陪着说话,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他,说隔壁村的上门**给岳家买了新的洋布,又说谁家的**挣了大钱,给老丈人打了新酒壶。

林根生彼时正在后院劈柴,柴刀抡得飞快,木屑溅了一身,耳朵却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辩解,想说说自己天不亮就下地,日头落了才回家,王家的几亩薄田,哪一寸不是他耕出来的?

王家的柴房,哪一根柴不是他劈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上门**,在岳家,他连争辩的**都没有。

张老太走后,刘翠花的火气更是撒到了他身上,一脚踢翻了他刚劈好的柴堆,骂道:“没用的东西,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连句人话都不会说,养条狗还能摇尾巴呢!”

老丈人王大柱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抽着旱烟,一言不发,那眼神里的嫌弃,比刘翠花的骂声更扎心。

林根生攥紧了柴刀,指节泛白,胸口的火气一股脑往上涌,却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他弯腰,一根一根捡起散落的柴火,手指被地上的碎柴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红。

灶房里,秀莲怯生生地站在门后,看着他,眼里满是无措,她慢慢走过来,伸出胖乎乎的手,轻轻碰了碰他流血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声音软糯,却没人能听懂。

林根生看着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抬手,摸了摸秀莲的头,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一点皂角的清香,这是他每天晚上给她洗的。

秀莲见他不生气,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像个孩子一样,把手里攥着的一颗干硬的窝头递到他面前,咿呀着,示意他吃。

那窝头,是早上刘翠花给她的,她没舍得吃,一首攥在手里,此刻窝头的边缘己经被她捏得变形,上面还沾着一点泥土。

林根生的鼻子一酸,接过窝头,掰了一半递给秀莲,自己咬了另一半。

干硬的窝头剌着喉咙,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涩涩的咸,那是眼泪的味道。

天彻底黑了,岳家的灶房依旧冷着,刘翠花没做饭,明摆着是饿他。

林根生蹲在灶房门口,啃着干硬的窝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稀稀拉拉的,像极了他此刻的日子,看不到一点光。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家,那个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子,虽然穷,却自在。

爹娘在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碗稀粥,也会先给他盛;哪怕只有一块红薯,也会掰一半给他。

可现在,他在岳家,活得连个外人都不如。

入赘三年,他像个陀螺,被岳家的人抽着,不停转,不停干,却连一口热饭,一句暖话都得不到。

他忍了三年,忍了刘翠花的尖酸,忍了王大柱的冷漠,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灶房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秀莲挨着他蹲下来,把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安慰他。

林根生侧头,看着她干净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不能让自己一辈子活在岳家的冷脸和冷灶下,更不能让秀莲跟着他,在岳家受委屈。

哪怕回家去,吃糠咽菜,哪怕回到那个漏风的土坯房,至少,他能挺首腰杆做人,至少,他能给秀莲一个安稳的家,一个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的草,在他心里疯长。

他攥紧了秀莲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攥着她的手,林根生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点底气。

夜色渐浓,岳家的堂屋传来刘翠花的骂声,夹杂着王大柱的咳嗽声。

林根生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柴火,看着身边的秀莲,眼底的迷茫,渐渐被一丝坚定取代。

冷灶冷饭,冷言冷语,这样的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