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燃尽时

说好去看极光的破冰船即将启航，谢辞的船票却还在我手里。

我焦躁地拨打第三十通电话，却弹出了他小青梅温莹的直播推送。

**是深夜的急诊室，谢辞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她吹着烫伤的手指。

**音里满是戏谑：

这也太宠了，温妹妹不过是烫了个水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绝症。

我忽然就不想去追问了。

我关掉直播，把他的船票撕碎扔进大海，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完了那场漫长的极夜。

等我回国开机，是他发来的通知短信：

“钟意，你像火一样生命力顽强，离开我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温莹和你不一样，她离不开人照顾。”

后来，我的极地纪录片拿了国际大奖，他捧着钻戒跪在庆功宴外，声音颤抖：

“小意，极地的夜太冷了，让我再一次温暖你的心好不好？”

1.

我手里捏着那张双人船票，边缘已经被我揉得皱皱巴巴。

这是谢辞答应了我三年的旅行。

他说要在极光下向我求婚，让欧若拉女神见证我们的爱情。

现在的确到了启航的时候。

只是站在甲板上的，只有我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直到第三十通电话自动挂断。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就在我准备关机的时候，一条直播推送弹了出来。

标题格外刺眼：谢哥家的小笨蛋又不小心受伤了，心累

那是谢辞兄弟的账号，他平日里最爱就是开直播实时记录。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镜头晃动，**是充满消毒水味的急诊室。

谢辞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背对着镜头，正弯着腰。

他捧着一只白皙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

“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倒个水也能烫成这样。”

温莹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糯糯地传来。

“辞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都怪我，害你没赶上飞机。”

谢辞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说什么傻话，极光什么时候都能看，你的手要是留疤了，那是一辈子的事。”

“钟意本身就很**，她一个人也能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你不一样。”

“你没了我啊，就只会每天傻乎乎到处撞。”

温莹听到谢辞最后一句吐槽，冲他淘气地吐了吐舌头。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彻骨生寒。

原来在他心里，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所以活该被一次又一次地随意丢下。

弹幕里刷过一片“磕到了”、“青梅竹马才是最绝的”。

甚至有人问：“那个钟意是谁啊？听起来好凶。”

谢辞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轻轻在温莹指尖红肿的地方吹了吹气。

那个位置，连个水泡都没起。

甚至如果再晚来医院半小时，那点红痕估计都要消退了。

这就是他口中“十万火急”的事。

急到可以抛下正在大洋彼岸等他的未婚妻。

急到可以违背我们三年的约定。

我看着屏幕里男人温柔的侧脸，那是曾许诺**我一生的脸。

我没有发疯，也没有在这个直播间里歇斯底里地质问。

我只是平静地退出了直播间。

然后，将手里那张价值六位数的船票，一点点撕碎。

纸屑随着寒风飞舞，随后落进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海面。

破冰船缓缓离港。

巨大的浮冰被船体撞碎，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就像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断了。

那晚的极光很美。

漫天的绿色光带像神明的裙摆，在夜空中肆意舞动。

我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手脚失去知觉，直到睫毛结满冰霜。

我对着虚空中的欧若拉，轻轻说了一句。

“谢辞，我们结束了。”

我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