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陛下,您的江山我罩了

第1章


,天武二十三年。 冰冷、潮湿、腐臭。 这是陆清瑜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是钻心蚀骨的剧痛,从四肢百骸,尤其是下半身传来。她艰难地睁开仅剩的右眼,眼前是阴暗的地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不远处,四具血淋淋的**被随意丢弃——那是她的父亲、母亲、大哥和二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的笑意。“贺君成……”陆清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那个她爱了十年,掏心掏肺,甚至不惜举全族之力助他登上皇位的男人。“阿瑜,别用这种眼神看朕。”贺君成蹲下身,用他那绣着金龙的衣袖,轻轻擦拭她脸上干涸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仿佛他们还是当年青梅竹**少年男女。“若你只是镇国公府一个普通的嫡女,朕或许还会念及旧情,留你一条生路。可你,偏偏是镇国公的掌上明珠,你陆家的权势,已经威胁到了朕的江山。朕不能留你。”!,却只咳出一口黑血。“还有,”贺君成的眼神变得阴鸷,“你以为朕真的爱你吗?从头到尾,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懂朕、爱朕的,是音儿。”
他身后,一个身披白色狐裘,容貌与陆清瑜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柔弱的女人缓缓走出。正是陆清瑜的堂妹,二叔家的庶女,陆音儿。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可怜啊。”陆音儿掩着唇,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皇上已经封我为后了呢。姐姐,你曾经拥有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了。”

陆清瑜死死地盯着她,右眼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你……你们……”她想扑上去撕碎这对狗男女,可她被折断的双腿和脊椎,让她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姐姐,你是不是很恨?”陆音儿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笑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十二年前,救你性命的人,根本不是七皇子,而是那个天煞孤星、出生就克死生母的八皇子贺君玄!你之所以会记成是七皇子,是因为你中了‘忘魂蛊’。这蛊毒,还是我和七皇子特意为你准备的呢!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轰隆——!

陆清瑜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儿时,那个在暴雨中将她从泥泞里抱起,用自已单薄的身体为她挡风遮雨,眉心有一抹鲜红印记的少年……竟然是贺君玄?!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原来,她为了贺君成,不仅辜负了贺君玄的深情,还亲手将他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主子!八皇子……八皇子带兵杀进宫了!”一个黑衣侍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贺君成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贺君玄这个逆贼!传朕的命令,放火烧了地牢!朕就算死,也要拉上这个**垫背!绝对不能让贺君玄得到她!”

陆音儿吓得花容失色,被贺君成搂着迅速退了出去。

地牢的门被重重关上,火把被扔了进来。

浓烟滚滚,火舌开始肆虐。

陆清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好狠! 恨贺君成的薄情寡义,恨陆音儿的蛇蝎心肠,更恨自已的愚蠢和天真!

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阿瑜,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只是苦了你,我从小就不懂得**斗争,尔虞我诈。你跟着我,恐怕很难成为太子妃了。阿瑜,你会怪我不求上进吗?”

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语调,却让陆清瑜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刺鼻的烟味,没有灼人的烈火,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这是在哪里?

入眼的是喜庆的大红帐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而她自已,正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盖头尚未掀开,正躺在柔软的婚床上。

这是……

镇国公府,她的闺房!

而门外,隐隐传来喜乐喧天,宾客盈门的嘈杂声。

她……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与七皇子贺君成大婚的当晚!

前世,她为了这场婚礼,耗尽了陆家的财力物力,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也要在父兄尚未班师回朝之际,嫁入七皇子府。所有人都说她傻,说七皇子无权无势,比不上手握兵权的八皇子,可她一意孤行,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现在,她回来了。

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仇恨,以及那颗被辜负的真心。

“吱呀——”房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贺君成来了。

陆清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阿瑜,你受苦了。”贺君成的声音在盖头前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惜和歉意,“父皇今日事务繁忙,我们的婚事一切从简,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等来日我登上大宝,一定补你一个风风光光的皇后大典。”

多么虚伪的表演!

陆清瑜在心里冷笑。

她缓缓抬起头,自已掀开了盖头。

烛光下,她的容颜绝美,肌肤胜雪,一双眸子却冷得像冰。

贺君成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有些不自在地笑道:“阿瑜,你……”

“贺君成,”陆清瑜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和离吧。”

贺君成愣住了,以为自已听错了:“阿瑜,你……你说什么?”

“我说,”陆清瑜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我要与你和离。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陆清瑜,不想再错下去了。”

“为什么?”贺君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因为我没有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还是因为外面那些闲言碎语?阿瑜,你要相信我,我很快就会有权势,很会就会……”

“不,”陆清瑜冷冷地打断他,“不是因为这些。是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我父亲乃当朝首辅,文官之首,我母亲乃镇国女将军,手握百万雄兵。我陆清瑜,生来便是要配这世间最尊贵、最强大、最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君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而你,贺君成,你不够格。”

“你……”贺君成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陆清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把和离书签了,”陆清瑜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扔在他怀里,“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想把事情做绝。否则,明日早朝,我便让我父亲参你一本,说你大婚之夜酗酒闹事,意图不轨。”

贺君成看着那份和离书,又看了看陆清瑜那决绝冰冷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女人,他彻底失去了。

他捡起桌上的笔,颤抖着签下了自已的名字,然后狠狠地将笔摔在地上,拂袖而去。

“陆清瑜!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陆清瑜看都没看他一眼,等他走后,她立刻唤来自已的贴身侍女:“阿萝,备车。去八皇子府。”

她要去找贺君玄。

那个被她前世辜负,今生却可能是她唯一救赎的男人。

八皇子府,位于京城最偏僻的角落,府邸破败,门可罗雀。

陆清瑜的马车刚停在门口,就引来了路人的指指点点。

“哎,你看,那不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吗?怎么会停在八皇子府门口?”

“是啊,听说八皇子是天煞孤星命格,谁沾上谁倒霉,镇国公府的嫡女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去避灾的吧……”

陆清瑜充耳不闻,径直下了马车,走到那扇斑驳的大门前,抬手,用力地拍了下去。

“谁?”门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年轻男子声音。

“我,陆清瑜。求见八皇子。”她朗声说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缝,一个面相憨厚的小厮探出头来,看到是她,吓得差点把门关上:“陆……陆小姐?您……您怎么来了?我们殿下不见客,您请回吧!”

“我有急事,必须见到他。”陆清瑜固执地站在门口,“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有‘忘魂蛊’的消息。”

小厮的脸色变了变,匆匆关上门,跑进去了。

过了许久,就在陆清瑜以为他不会再来时,大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身着玄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站在了她面前。

他便是八皇子,贺君玄。

他眉心那抹鲜红的印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清情绪。

“陆小姐深夜造访,就是为了说一个荒诞的蛊毒之说?”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

陆清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八皇子,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父亲是当朝首辅,我母亲是镇国女将军。我陆清瑜,生来就是要配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贺君玄那双深邃的眼眸,清晰地说道:“所以,我要你,去争那个太子之位。我要你,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而我,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贺君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以为她会来向他忏悔,或者来求他庇护。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让他去争太子之位?

让他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然后,她做他的后盾?

这简直是荒谬!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陆小姐,你是不是疯了?本王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又凭什么认为,我能争得过那些手握重兵的皇兄?”

“凭我陆清瑜的才智,凭我镇国公府的权势,凭我母亲手里的兵权!”陆清瑜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灼灼,“我知道,你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无能。你所隐忍的一切,所谋划的一切,我都清楚。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不必再独自一人。我可以帮你。”

贺君玄沉默了。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月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却挺拔,像是一株傲雪的寒梅。

他能感觉到,她变了。

变得和以前那个天真烂漫、只知儿女情长的陆清瑜,截然不同。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因为,”陆清瑜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说道,“我后悔了。前世,我错付了真心,导致家破人亡。这一世,我只想做正确的选择。而你,贺君玄,就是我眼中,最正确的选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也是因为,我爱我自已。我值得最好的。而你,配得上我。”

这番话,狂妄、自大,却又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贺君玄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看着她,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到爽朗,最终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清瑜,你可知,你在与虎谋皮?”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我知道,”陆清瑜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但我也知道,你这只老虎,是这山林里,唯一能配得上我这只凤凰的猛兽。”

“好,很好。”贺君玄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狂热。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眉心的朱砂痣。

“既然陆小姐如此有诚意,那本王,便与你做这笔交易。”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太子之位,我贺君玄,要了。而这天下,若我得了,便与你,共分一半。”

“不,”陆清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不是共分一半。是你坐拥天下,我,独宠你一人。”

贺君玄愣住了。

他以为,她是为了权势,为了家族,才来与他结盟。

他以为,她会要求成为皇后,要求母仪天下。

可她却说,她要独宠他一人?

这……是何意?

陆清瑜看着他眼中的错愕,心中微微一叹。

傻子。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他为了她,可以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可以屠尽天下人。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会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看这万里江山,风起云涌。

“怎么?你不愿意?”她挑了挑眉,故意用激将的语气说道,“还是说,你根本没那个本事?”

“放肆!”贺君玄低喝一声,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陆清瑜,这是你说的。既然上了本王的贼船,就别想再下去。若我贺君玄此生不能君临天下,便与你,一同粉身碎骨!”

“我陆清瑜,从不打诳语。”她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是执棋者。

而她的棋子,将是这天下最耀眼的帝王。

至于甜宠?

呵,那将是她给予他,迟来的,最盛大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