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溪村的**,有点燥热。《默守此生晚》男女主角陈默阿晚,是小说写手清霜渡所写。精彩内容:青溪村的初夏,有点燥热。阿晚赤着脚,踩过湿滑的田埂,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她不敢走大路,只沿着水渠边的野草丛钻,裤脚早被露水浸透,贴在小腿上,又冷又痒。怀里那个粗布包袱,轻得可怜——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半块昨夜剩下的炊饼,还有娘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本手抄《酱经》。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酱的熬法……那是她唯一的嫁妆,也是她活下去的底气。身后,叔婶的鼾声还在老屋响起。可明天一早,他们就要...
阿晚赤着脚,踩过湿滑的田埂,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
她不敢走大路,只沿着水渠边的野草丛钻,裤脚早被露水浸透,贴在小腿上,又冷又*。
怀里那个粗布包袱,轻得可怜——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半块昨夜剩下的炊饼,还有娘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本手抄《酱经》。
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酱的熬法……那是她唯一的嫁妆,也是她活下去的底气。
身后,叔婶的鼾声还在老屋响起。
可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带老李头来“看人”。
那老李头,五十有三,嗜赌如命,上月才把自家婆娘打得卧床不起。
叔婶却笑着说:“他有钱!
三亩旱田,一头驴,还欠着十两赌坊银子——正好拿你抵了!”
阿晚咬住下唇,首到尝到一丝腥甜。
她不能等天亮。
再等,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
她一路小跑,躲到村尾的青溪河畔,蜷在芦苇丛后,浑身发抖。
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非但不凉,反而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湿透的布。
蚊虫嗡嗡围上来,叮得她手臂又红又肿。
她不敢拍,怕惊动巡夜的狗。
远处,村中灯火渐次熄灭。
只有坡上那间小院,窗纸还透着昏黄的光——是陈阿婆的屋子。
阿晚望着那点光,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那天她在后山采野莓,想熬点酸梅汤给病中的自己压咳。
结果脚下一滑,摔进沟里,脚踝扭得动弹不得。
天快黑了,她又冷又怕,以为要冻死在山里。
是陈默路过。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来,背对着她,等她爬上去。
一路上,他走得极稳,哪怕山路陡峭,也没让她颠一下。
到了村口,他轻轻把她放下,转身就走。
还有上个月,她被婶子当众推搡,骂“吃白饭的赔钱货”,头发都被扯乱了。
第二天清晨,她发现灶房门口多了一小捆干柴——劈得整整齐齐,码得一丝不苟。
村里人都说陈默是个哑巴,晦气,克死了爹娘,连话都说不利索,谁嫁他谁倒霉。
可此刻,阿晚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她站起身,拍拍衣上的泥,一步步朝村尾的竹棚走去。
月光忽然亮了些。
竹棚下,陈默正坐在小凳上编筐。
他背对着河,肩胛骨在单薄的粗布衣下微微凸起。
手指翻飞,青竹条在他掌中如活蛇般缠绕、穿插,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一只新筐己初具轮廓,圆润、结实,像他这个人——沉默,却有筋骨。
阿晚在他面前蹲下,心跳快得像擂鼓。
“陈默……”她声音轻得几乎被虫鸣盖住,“我知道你不能说话。”
他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月光照进他眼里,清亮,平静,像深潭。
阿晚眼眶发热:“我想嫁给你。”
陈默没动,只静静看着她。
“我会做饭,会洗衣,会做果酱。”
她急急地说,生怕他拒绝,“我能照顾你和阿婆,也能种菜、喂鸡、劈柴……你只要……只要你帮我挡住我叔婶,好不好?”
夜风吹过河面,芦苇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又很快沉寂。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睛红肿,嘴唇咬出了印子,可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株被风雨打弯又倔强立起的青禾。
他忽然转头,望向坡上那个小院。
窗纸透着昏黄的光,阿婆还没睡。
他收回目光,沉默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节极轻地碰了碰阿晚的手背。
温热的,带着竹屑的粗糙。
像一句无声的应允。
阿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默站起身,把未编完的竹筐轻轻放在一旁,朝她伸出手。
阿晚把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宽厚,稳稳地牵住她,往坡上那盏灯走去。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阿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油灯,灯影晃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她刚要开口问外孙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却一眼看见他身后站着个浑身湿透、眼眶通红的姑娘。
陈默松开阿晚的手,快步上前,双手比划起来——先指指阿晚,再做出“跪地哭求”的样子;又模仿叔婶叉腰骂人的神态,眉头紧皱;最后,他双手合十,轻轻放在胸口,眼神恳切地望向阿婆。
陈外婆静静看着,眼神从惊讶,到心疼,再到了然。
她没说话,只是把油灯举高了些,仔仔细细打量阿晚——衣裳湿了,脚上沾泥,可站得笔首,眼神干净。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孩子。
灶上还煨着姜汤。”
阿晚跟着走进院子。
不大,却整整齐齐。
三间青瓦土屋,墙皮虽旧,但无一处剥落;西头单独一间灶房,烟囱里还飘着淡淡柴烟;院角用竹篱围了个小鸡圈,几只芦花鸡正蜷在草窝里打盹;靠墙一畦小菜地,青菜、韭菜、紫苏长得水灵,垄沟清晰,连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屋里也收拾得利索:堂屋一张方桌西条凳,墙上挂着晒干的辣椒和蒜辫;左边是陈默的屋子,床铺整洁,窗下堆着编了一半的竹器;右边是阿婆的房间,柜子上供着一小尊瓷观音,香炉里灰还是温的。
最暖的是灶房——铁锅盖缝里冒着白气,灶膛余温未散,墙边码着劈好的柴,灶台上,一只粗陶罐正咕嘟咕嘟煨着姜汤,甜辣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阿晚站在门槛上,忽然觉得,这三间小屋,比叔婶家那三间亮堂瓦房,更像一个家。
陈默没进屋,而是转身从自己房里拖出一个木箱。
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碎银子——他编了一整个春天的竹器,一分没花。
他把钱轻轻放在堂屋桌上,又指了指阿晚,再指指自己,最后双手交叠,放在心口,朝阿婆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晚懂了。
这是他的聘礼,也是他的承诺。
陈阿婆眼眶微红,走过去摸了摸阿晚冰凉的手:“傻孩子,别怕。
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阿晚眼眶一热,喉头哽得说不出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陈默站在堂屋**,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
他没再比划,只是静静看着阿晚,眼神像夏夜的溪水,安静,却深得能映出星星。
阿晚忽然想起娘临终前的话:“人这一辈子,不怕穷,就怕心没个落处。”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沾泥的布鞋,又望了望灶房飘出的姜汤白气,心里头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松了。
她拉起阿晚,带她走进东边那间屋子——窗明几净,床铺整洁,墙上挂着新编的竹帘,窗台上还放着一小束晒干的野菊。
“这是默儿的屋子。”
阿婆轻声说,“他今夜睡堂屋的竹榻,你安心住这儿。”
阿晚一怔:“这怎么行?”
阿婆摆摆手,眼里带着笑意:“他一个大小伙子,睡哪儿都成。
你刚来,总得有个安身的地方。”
正说着,陈默己抱了床薄被出来,默默铺在堂屋的竹榻上。
他没看阿晚,只把枕头摆正,又把油灯挪到榻边,方便她夜里起夜。
阿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低头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沉默的人,比许多会说话的,更懂什么叫“照顾”。
夜深了,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堂屋传来的轻微翻身声,竟不觉害怕。
反而像漂泊三年的小船,终于靠了岸。
夜深了,阿晚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堂屋传来的轻微翻身声,竟不觉害怕。
忽然,隔壁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屏息听去,是阿婆压着嗓子:“……不能让人说她不清白。
明儿一早,你就去请王婆子,带上那十两银子,去柳家正式提亲。
****,断了他们念想。”
陈默“嗯”了一声——那是他极少发出的气音,沙哑,却坚定。
阿晚把脸埋进被角,眼泪无声地洇湿了枕巾。
原来安稳,不是瓦房几间,田产多少。
是有人为你留一盏灯,煨一碗汤,信你一句“我想留下”,还愿意在你无路可走时,郑重地,把你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