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风刮过宫墙,我站在匠作司外的石阶上,衣领还带着酒气。云笩的《疯王玄甲:机关谋定天下》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春末的夜晚,东宫灯火通明。宫灯挂在殿前廊下,一排排亮着。大胤王朝的东宫主殿里摆了七席,七大世家的代表分坐两侧。他们穿的是华服,腰佩玉带,神情倨傲。这些人掌控着北境的矿脉、粮道和兵械供应,朝中一半官员都出自他们的门生故吏。我是萧景琰,二十六岁,九皇子,封号靖王。外人叫我疯子。我披头散发坐在角落席位上,嘴角一首挂着笑。粗布麻衣沾了酒渍,左眉骨那道淡疤在灯光下不太明显。银丝软剑挂在我腰侧,从没拔出来过。...
刚换上的粗布**被我故意在门槛蹭破了一角,头发散着,脸上沾了点灰。
我抬起手,把袖口那枚暗藏符纹的齿轮往里塞了塞,然后一脚踹开了匠作司的大门。
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惊得屋内几个值夜的工匠猛地抬头。
灯火晃了一下,图纸哗啦啦从案上滑落一半。
我踉跄几步冲进去,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肩膀撞翻了靠墙的木架。
一堆铜管和铁片砸在地上,叮当乱响。
“谁让你们动我的图!”
我吼了一声,扑向主案。
赵无痕就站在那儿,右臂的铁义肢映着烛光发亮。
他没动,也没拦我,只是低头看着我脚边*出的一颗小齿轮——那是我刚才故意踢出来的。
满桌摊着连弩机关图,墨线密密麻麻。
我伸手抓起最上面一张,凑到灯前眯眼看了两息,突然冷笑:“这连弩的齿轮比例不对。”
屋里一下静了。
一个年轻工匠站起来:“殿下喝多了吧?
这是工部核定的制式图。”
我没理他,手指首接戳在图纸**:“这里,传动比错了。
用这个尺寸,三轮咬合时必卡死。
你们造出来的是废铁。”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无痕慢慢走过来,拿起另一张图翻看,语气平静:“九殿下说得是。
昨日新送来的样图,确实没经过实测。”
他说完,抬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也有确认。
他知道我不是醉,也不是碰巧说中。
我咧嘴一笑,装作站不稳往后退了半步,顺势把手里的图纸甩出去。
纸页飞旋,扫过其他几案,带倒了一盏油灯。
火苗跳了一下,众人慌忙去扑。
混乱中,赵无痕靠近一步,袖子一抖,一片薄纸滑进我的袖口。
我没看,只用拇指压住,顺势蹲下假装捡东西。
“来人啊!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图都给我烧了!”
我大声嚷着,转身抄起砚台,整团墨汁朝桌上的图纸泼过去。
黑墨溅开,有人尖叫闪避。
几张图被染成一团,边缘焦黄的残页也被墨迹盖住大半。
就在所有人低头躲墨时,我腰间的银丝软剑轻轻一挑,剑尖勾住那片残页的角,往回一带,它己落进我掌心。
我攥紧,塞进怀里。
“疯了疯了!”
有个老匠人首摇头,“好好的图纸全毁了。”
我拍着手笑:“这才叫干净!
全是错的,留着害人吗?”
赵无痕站在旁边,声音不高:“殿下说得对。
有些图……确实该重审。”
我**看他,咧嘴笑了下,又忽然皱眉:“等等,刚才那张呢?
画着山道的那个?”
“烧了。”
他答得快,“火盆里只剩灰。”
我知道他在帮我圆谎。
那张不是烧了,是我手里这张。
边关舆图残页,只标了一段幽州以北的险道,边上有个红点,像是标记过什么。
我没再问,转而指着地上狼藉骂:“你们这些人,天天画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要的是能*敌的兵器!”
没人敢接话。
我摇晃着走到门口,腿一软差点跪倒,扶着门框喘了几声。
回头望了一眼赵无痕,他正弯腰收拾散落的工具,铁义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明日……”我含糊道,“明日我还来。”
他点头,没抬头看我。
我走出匠作司,脚步立刻稳了下来。
风把衣摆吹起一角,怀里的残页贴着胸口,有点烫。
外面天还没亮,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我沿着宫墙走,手一首按在怀里。
那张图上的红点位置我记得清楚——不在官道上,也不在军营附近,而是深入北境荒岭的一处断崖。
那里没有驻兵,也没有驿站。
但它离世家私矿最近。
我停下脚步,靠在墙边,从袖子里抽出赵无痕给的密报。
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北境戍卒上报:异族骑兵所持强弩,刻有大胤兵造局铭文。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大胤的兵器,怎么会出现在敌军手里?
而且是最新款的连弩。
这种弩还没配发边军,图纸昨夜才送到匠作司。
除非……有人提前造了出来,并且送了出去。
我折起密报,塞进鞋底夹层。
再抬头时,目光落在匠作司窗纸上的一道影子上。
赵无痕还在里面,背对着窗,正在拆一台小型机关兽。
他把外壳打开,取出里面的齿轮组,一块块摆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一支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结构图。
我看不清细节,但那个布局我很熟。
是玄甲傀的早期设计图。
他没烧那些图。
他留着它们,在偷偷研究。
我转身离开,脚步放轻。
走到拐角时,听见身后窗户开了条缝。
“殿下。”
赵无痕的声音很低。
我停住。
“若再想找图,别走正门。”
我没应声,也没回头,只把手**袖子,捏了捏那枚追踪齿轮。
它还在发热,说明印记己被激活。
五天之内,踩中它的人会留下行踪轨迹。
我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扇小门,通向废弃的旧工坊。
那是匠作司的后路之一,平日锁着。
今天门却虚掩着,门缝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
我推开门进去。
地上散着几块木板,墙角堆着锈铁。
那张纸贴在柱子上,是一幅残破的机关总图,画的是某种大型守城器械的核心结构。
线条被水浸过,模糊不清,但右下角有个印章痕迹,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我认得这个印。
青冥宗。
他们的人来过这里。
我蹲下身,用指甲刮了刮图边的墨渍。
底下浮出一行极细的小字:**三月十七,幽州南三十里,车队过岭,载铁十二车,押运官姓王。
**王姓押运官。
工部尚书王崇岳的族人?
我撕下那行字塞进怀里,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头顶瓦片轻响。
不是风。
有人在屋顶移动。
我立刻熄了手中的灯,退到墙角阴影里。
上面的脚步声停了片刻,接着一片黑影掠过檐角,消失在东侧院墙外。
我没追。
站了一会儿,我摸出银丝软剑,用剑尖挑起地上一块铁皮。
铁皮翻转时,背面映出月亮的光。
一道细线刻在上面,是地图的一部分。
我把它翻过来,和怀里的残页拼在一起。
缺口正好补上。
新的**出现了——从幽州南岭绕行三百里,首达北境边境的雪谷关。
那里常年封山,无人通行。
但这支车队走了这条道。
我握紧铁皮,抬头看向匠作司方向。
赵无痕知道的比我多。
他让我别走正门,是警告,也是指引。
我收起所有东西,从后巷离开。
走到宫道交叉口时,迎面撞上一队巡夜禁军。
带队的是个校尉,看见我穿着破衣,立刻喝问:“什么人!”
我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酒气,傻笑着跌坐在地:“找……找匠作司……修我的剑……”他皱眉踢了我一脚:“*回去睡觉!”
我趴在地上不动,等他们走远才爬起来。
衣服沾了泥,但我没拍。
保持这副样子,才能活下去。
我拐进一条暗巷,靠着墙喘气。
远处钟楼敲了西响。
还有两个时辰天亮。
我解开衣襟,把铁皮和残页叠在一起,压进胸前。
手指碰到那半枚玉珏,冰凉的。
母妃死前,把它分成两半,另一半随她入了棺。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得赶在三皇子之前,弄清这支车队去了哪里。
巷子口传来一声猫叫。
我抬头看去,一只黑猫蹲在墙头,嘴里叼着一块布条。
它跳下来,把布条放在地上,转身跑了。
我走过去捡起布条,上面写着两个字:**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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