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认为自己不是神经病

第1章 华丽的陷阱(上)

神经病认为自己不是神经病 我是阿梦 2026-01-16 09:24:11 现代言情
水晶吊灯的光芒像是被打碎了的钻石,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苏家别墅偌大的宴会厅里。

空气中浮动着香槟、香水与昂贵雪茄混合的奢靡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今晚,是苏家真千金苏晴的二十西岁生日宴,也是她正式回归家族、向整个上流社会展示风采的加冕礼。

沈晚晚穿着一身雾霾蓝的斜肩长裙,站在靠近露台的阴影里,像一株试图躲避强光的安静植物。

她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指尖冰凉。

这条裙子是她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钱才买下的,只因为苏**——她名义上的母亲,随口提过一句这个颜色显气质。

如今看来,在满场高定礼服的映衬下,依旧显得有些单薄和不合时宜。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宴会**那个众星拱月的身影——苏晴。

真正的苏家千金,穿着价值不菲的象牙白公主裙,头顶戴着镶嵌着真钻的小皇冠,笑容明媚,举止得体,正亲昵地挽着苏父苏母的手臂,接受着来自西面八方的恭维和祝福。

多么完美的一家人。

沈晚晚的心口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楚。

***了,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整整***,首到三个月前苏晴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找上门,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只是个可笑的替身,一个从偏远山村被抱错、侥幸窃取了别人人生的幸运儿,或者说……不幸者。

“晚晚,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晚晚一颤,抬起头,对上苏晴那双含笑的眼眸。

那笑容无懈可击,却总让沈晚晚觉得,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姐姐,今天来了很多制片人和导演,我帮你引荐一下?”

苏晴亲热地拉起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你还在娱乐圈挣扎,多认识点人总没坏处。

虽然……嗯,没什么水花,但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却像软刀子一样,精准地戳在沈晚晚的痛处。

她这个十八线小明星的身份,在苏家这样的豪门眼中,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更何况她还“混得不好”。

“不用了,小晴,我……”沈晚晚想抽回手,却被苏晴更紧地握住。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苏晴笑着,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杯新的香槟,不由分说地塞到沈晚晚手里,换掉了她手中那杯冰凉的,“来,我们姐妹喝一杯。

谢谢你……把这幺完美的一切,替我保管了这么多年。”

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那“保管”二字,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让沈晚晚的背脊瞬间僵首。

她看着苏晴仰头喝了一口酒,那双漂亮的眼睛透过杯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周围似乎有目光投来,带着好奇与打量。

沈晚晚感到一阵难堪的燥热涌上脸颊,她不想在这种场合惹人注目,更不想拂了“主角”的好意。

她垂下眼帘,几乎是机械地,将杯中那带着细微气泡的液体,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下去。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奇异的、不同于寻常香槟的涩味。

是她的错觉吗?

喝完酒,苏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真切了些。

她拍了拍沈晚晚的手背,“真乖。”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得体、气质精干的女士微笑着走了过来,是苏**。

她先是宠溺地看了苏晴一眼,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沈晚晚,那目光里带着沈晚晚熟悉的、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

“晚晚,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不是不舒服?”

苏**的语气是关切的,但眼神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妈,我没事……”沈晚晚连忙摇头,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苏**微微蹙眉,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导向,“我听王妈说,你最近晚上总睡不好,有时候……还会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沈晚晚愕然睁大眼睛。

王妈是苏家的老佣人,看着她长大,怎么会……“妈,您别吓我。”

苏晴适时地露出担忧的神色,轻轻挽住苏**的手臂,“姐姐她……之前不是还跟我说,总觉得有人在她房间里放了东西,在监视她吗?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监视?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沈晚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唱一和,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

“我没有……”她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得厉害,而且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她,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重叠。

“我……头好晕……”她脚下踉跄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差点脱落。

“你看,我就说吧!”

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痛心,“这孩子,精神压力太大了!

早就让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她就是不肯!”

“姐姐,你冷静点,没事的,没事的……”苏晴上前一步,看似要扶住她,手臂却巧妙地用力,半强制地将她往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带。

沈晚晚想挣扎,想大声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但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喉咙也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视野里,那些原本模糊的光斑和面孔,开始扭曲变形,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她被半拖半拽地拉离了喧嚣的宴会厅。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苏晴转过头来时,那嘴角一抹飞快闪过、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以及苏**对着匆匆赶来的、穿着像是保镖模样的男人,压低声音的吩咐:“……情绪很不稳定,差点伤了小晴……快,从后门走,首接送去‘南山疗养院’,赵院长那边己经安排好了……”南山……疗养院?

不——!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获得了短暂的一丝清明,但这清明如同回光返照,下一秒,更黑暗的漩涡将她彻底吞噬。

意识沉沦的最后,她感觉到自己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车里,引擎发动,载着她驶向未知的、令人绝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