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学的学习节奏,快得超乎想象。现代言情《无人听雪的夜晚》,由网络作家“烧饼碎碎念”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听雪祁珂,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九月的阳光,透过大学主干道旁繁茂的梧桐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新生报到的喧嚣,以及一种陌生的、让林听雪感到窒息的热闹。她拖着一只硕大的行李箱,背上沉重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站在老旧女生宿舍楼的楼梯口,微微喘着气。灰尘混合着夏日余温的气味钻进鼻腔,胸口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又开始弥漫开来。重度抑郁症像一层厚厚的、隔音的玻璃,将她与这个鲜活的世界隔开,周围的一切喧...
林听雪所在的专业,是全学院瞩目的“荣誉学院实验班”之一,与另一个平行班共同肩负着学校培养拔尖创新人才、冲击顶尖科研成果的期望。
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是来自各省市的佼佼者,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专注而锐利的气息。
她是特别的。
并非源于卓越,而是因为那份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诊断书——重度抑郁症。
高考优异的综合评定成绩是她唯一能拿出的**,却也险些在许多学院“择优”与“避责”的权衡下失效。
唯有这里,这所大学的招生办和学院领导,在深入了解她的情况后,选择了包容与接纳,给了她一个或许能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
思绪被上课**尖锐地切断。
没有多余的新生缓冲期,甚至没有冗长的开学动员,荣誉班的征程便己拉开序幕。
教授授课的语速飞快,PPT页面飞速切换,周围的同学低头疾书,键盘敲击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像紧迫的倒计时。
林听雪高考后休学了一年,她的思维还停留在那种缓慢、几乎停滞的节奏里。
骤然被抛入这高速运转的学术轨道中,她的大脑仿佛生了锈的齿轮,艰涩地转动着,却无法咬合。
更糟糕的是,抑郁的躯体化症状,像潜伏的怪兽,在这种高压下猛地苏醒。
胸口开始发闷,像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头痛欲裂,视线里的投影屏幕和公式开始模糊、旋转。
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性的抽痛,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她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手指用力抵住太阳穴,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肤,试图用物理的疼痛来转移体内那股无处宣泄的、更深的痛苦。
她的异常很快引起了***教授的注意。
“林听雪同学?”
教授关切的声音透过一片嗡嗡的耳鸣传来,“你脸色很不好,需要去校医院看看吗?”
全班的目光,或好奇或担忧,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林听雪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勉强点了点头,在教授的示意下,由一位热心的同学搀扶着,踉跄着站起身,逃离般向教室门口走去。
就在她被同学半扶着踏出教室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视线。
她下意识地抬眼,恰好对上沈疏影回过头来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讶异和询问,只是短暂的一瞥,便又转了回去。
可这一眼,却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林听雪本就脆弱的心。
她想:完了。
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都被她看见了。
在她那样明亮耀眼的人面前,自己就像一株蜷缩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苔藓。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几乎将她淹没。
校医院的医生面对这种心理引发的躯体化症状也束手无策,只能开了一些缓解疼痛和焦虑的普通药物,并建议:“同学,你这个情况校医院处理不了,还是联系家长或者自己去附属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
母亲很快赶来了,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易察觉的疲惫。
**临时请假手续时,林听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祁珂再次确认了****。
“同桌,有什么事麻烦你告诉我一下。”
她低声解释,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沈疏影常坐的方位,那个座位此刻空着。
想问她要****的念头在***了*,最终被她咽了回去。
那样耀眼的一个人,她不忍心,也不敢去打扰。
她最终沉默地跟着母亲离开了学校。
第二天的医院检查结果并不意外。
“急性应激反应。”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你曾经遭受过的创伤经历,那种记忆还在。
现在的学习环境和竞争压力可能成为了一个新的应激源,触发了你的躯体症状和恐惧反应。”
医生建议她进行物理治疗配合药物调整,最后温和地补充道:“药物能缓解症状,但心灵的修复更需要你自己努力。
试着多去想一些美好的、能让你感到温暖和安心的事情,这能帮助你更快地走出来。”
美好的事情…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张带着明朗笑容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沈疏影在宿舍楼梯口,对她露出的那个温暖如春的笑容。
心口的滞涩和身体的疼痛,仿佛真的因这个画面的出现而缓解了一瞬。
一股强烈的思念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在阶梯教室里认真听讲,是在图书馆飞快地查阅文献,还是正在食堂和朋友们一起讨论课题?
林听雪清楚地知道,在沈疏影璀璨的世界里,自己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甚至有些麻烦的过客,是无数甲乙丙丁中最普通的一个。
可她还是忍不住卑微地奢望着:沈疏影,她还记得我吗?
记得那个在楼梯口,需要她帮忙搬运行李的、沉默寡言的短发女孩吗?
这个念头本身,就像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她心底晦暗的一角。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萦绕在鼻尖,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林听雪身上,勾勒出她单薄而寥落的影子。
她靠在冰凉的座椅上,听着医生与母亲低声交谈,那些关于“应激反应”、“长期治疗”的字眼像远处模糊的回声,敲不醒她沉溺的思绪。
身体的钝痛稍减,心口的空茫却愈发清晰。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仿佛想抓住什么,掌心却只有一片虚无。
就在这片虚无与沉寂即将吞噬她的那一刻,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鲜明地映出另一幅画面。
此刻,大学荣誉学院的教室里。
教授刚刚抛出一道极具挑战性的拓展题,台下短暂地陷入沉思。
片刻后,沈疏影从容地举起了手。
“老师,这道题我有一个思路。”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沉静的笃定。
在教授鼓励的目光和同学们或期待或好奇的注视下,她没有在原地解答,而是径首走向了讲台。
拿起记号笔的瞬间,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笔尖在白板上划过,留下清晰利落的步骤,她的讲解条分缕析,逻辑严密,偶尔辅以简单的手势,自信从容,没有丝毫的怯场。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她微扬的嘴角和专注的眉眼上,连空气中飘散的微尘都像是为她点缀的星屑。
她是天生的焦点,是知识王国里游*有余的探索者,明媚、耀眼,与这间承载着梦想与竞争的教室浑然一体。
她站在那儿,本身就像是一道最优解的证明题,完美得令人心折。
而医院这边。
林听雪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一个在光明的中心,挥斥方遒;一个在阴影的角落,独自舐伤口。
一个如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一个似雨夜的残烛,摇曳将熄。
那股刚刚被沈疏影的笑容稍稍驱散的自卑与酸涩,以更汹涌的姿态回流,几乎让她窒息。
她怎么会……怎么会以为那样的人,会记得自己这样一个,连最基本的学习生活都应付得如此狼狈的人?
她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几个座位的距离,那是璀璨星河与沉寂深谷的天堑。
她闭上眼,将涌上眼眶的温热强行*退。
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多想一些美好的事情”。
可那唯一真切感受过的美好,此刻却像一面过于明亮的镜子,照得她的不堪无所遁形。
光就在那里,温暖明亮,她却连抬头首视的勇气,都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