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茵

我被当做两脚羊放进蒸笼时，是卫紫救了我。

他自断一臂，换我周全。

看着他的左臂被丢进大铁锅里，我哭得泣不成声。

他却蒙住我的双眼：“别看，晚上会做噩梦。”

他待我这般好，直到后来，我亲眼看到他和小青梅苟且。

欢乐至极时，我听到他说。

“她一连生了两个孩子，哪里比得**勾人？”

“况且她现在又老又丑，看她一眼，我都要做三个噩梦。”

“我真后悔救她，若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会失去一臂？”

我签下和离书，扭头就嫁给了我的小竹马。

后来小竹马震塌了九十九个床，我才明白。

原来问题在他，不在我。

1

我终于签了和离书。

再等三天，回盛京的船就来接我了。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施粉黛，虽非绝色，但也不至于又老又丑。

从前我最爱涂脂抹粉。

便是饿得只剩一两银子，都会买香膏涂脸。

但自打我怀孕后，大夫便说，让我莫要用脂粉，对胎儿不好。

孩子生下后，婆母又说，我天天涂脂抹粉，熏着孩子怎么办？

我洗去铅华，日日素面朝天。

却连孩子的面也没怎么见着。

生下的两个儿子，都被婆母养在膝下。

如今，婆母不喜，孩子不亲，夫君厌恶，我已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

刚把和离书放好，卫紫便一脚踹开了门。

2

“宋茵，你好狠的心，居然给芸儿下药！”

卫紫愤怒地将一个小瓷瓶砸在我的头上。

鲜血从我的额角流下，染红了我的半张脸。

他的身后，跟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沈芸。

卫紫看我流血，有些诧异，他抿着唇，眼中愤怒消失了一大半。

“你，你没事吧？”

他伸手想来拉我，却被我侧身躲过。

他的手，一盏茶之前，才探进过她的裙底。

我嫌他脏。

沈芸顺势倒在他的怀里，露出脸上几个细小的红疹，娇娇弱弱开口。

“阿紫哥哥，你别怪姐姐，都怪我生得太好，又比姐姐年轻几岁，才惹得她嫉妒。”

“不过是长几日疹子，不碍事的。”

“阿紫哥哥，只要陪在你身边，什么苦我都吃得下。”

“只可惜，此生唯一的心愿，这辈子怕是完不成了。”

“姐姐，你放心，等我死了，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沈芸哭得抽抽搭搭，一副情深的模样。

卫紫顿时心疼地搂着她，随后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妒妇！芸儿不过是想在临死前与我做场夫妻，她有什么错？”

“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说过很多次，我只与她做一月夫妻。”

“不过一个月，你都忍不得吗？”

“她只剩下半年可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她？”

我**高高肿起的脸颊，怔住了。

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与曾经柔情蜜意的卫紫判若两人。

这是他对我第一次动手。

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脸颊剧痛，我的一颗心也渐渐沉入谷底。

我深深吸了口气，掏出和离书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