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不顾一切地往密林深处钻。荆棘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纵横交错的血痕;树枝抽打在脸上,**辣地疼;脚下的腐叶层软得可怕,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稍有不慎就会陷进暗藏的泥沼。。,时远时近,像索命的无常。有时候是东边,有时候是西边,显然血煞宗的人分散开来,在整片山脉撒下了一张大网。,饥饿和疲惫开始侵蚀意志。、三瓶回气丹、两瓶辟谷丹,还有几本基础功法玉简。林贤吞下一粒辟谷丹,干涩的药丸卡在喉咙里,他不得不趴到溪边,掬起冰冷的山泉水才勉强咽下。——脏污,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林家人特有的深褐色瞳孔,此刻里面全是血丝和惊恐。小说《禁区圣徒》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小四十九”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贤林破天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秋分。。戌时刚过,层峦叠嶂便沉入墨色之中,唯有林氏祖宅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黑暗海洋中的孤岛。,七十九盏长明灯无风自动,火苗不安地摇曳。,已经三个时辰了。,寒气顺着石板缝隙爬上来,钻进骨髓。但他不敢动——身前三步外,紫檀木榻上,老祖林破天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破旧风箱在拉扯,在空旷的祖祠里回荡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咳…咳咳…”。,看见老祖枯槁的手从锦被中伸出,在空中颤抖着抓握,仿佛想抓...
他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他稍微清醒。
不能这样乱跑。
林贤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回忆父亲教过的野外生存知识——那是七岁那年,父亲带他去黑风岭历练时讲的。当时觉得枯燥,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在山里被追*,第一件事是消除痕迹。”父亲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不要走兽径,那是最容易被预判的**。不要踩断树枝,不要留下明显的脚印。如果有溪流,尽量顺着水流走,水会冲掉气味和痕迹。”
他看着眼前这条山溪,水流湍急,蜿蜒向南。
向南,是迷雾森林的方向。父亲十年前开始频繁前往那里,最后一次传讯也说在迷雾森林深处。也许…也许父亲还活着,就在那边?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黑暗中亮起。
林贤脱下外袍,撕成布条,仔细包裹住鞋底——这是为了减少脚印的深度和特征。然后他踏入溪流,逆着水流方向走了十几丈,突然转向,踩着溪边的岩石跳到对岸,再沿着岩石继续前进。
每走一段,他就故意留下一个微小的破绽——比如一片被不小心碰落的树叶,或者岩石上一个浅浅的湿脚印。但这些破绽都指向错误的方向。
真正的**,他选择在树冠之间移动。
《青云诀》炼气三层,灵力有限,但足够支撑他短暂的纵跃。林贤像只猿猴,抓住垂落的藤蔓,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离地三丈,落叶层会掩盖所有痕迹。
这个方法耗灵力,但有效。
第二天傍晚,他躲在一棵百年古树的树洞里,听见下方传来追兵的对话:
“**,那小子属泥鳅的?怎么到处都有痕迹?”
“东边有脚印,西边有布料碎片,南边溪流还有气味…他到底往哪跑了?”
“分头追!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那枚玉佩必须找到!”
脚步声分散远去。
林贤缩在树洞里,大气不敢出。直到月上中天,林间彻底寂静,他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继续向南。
第三天,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辟谷丹药效过了。
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胃部痉挛着抽搐。林贤眼前发黑,不得不靠着一棵树干**。储物袋里还有两粒辟谷丹,但他不敢全吃掉,必须留一粒应急。
他寻找可食用的野果。
父亲教过几种:红*果酸甜可食,但有一种毒蛇果长得极像,区别在于毒蛇果的茎上有细密的倒刺;山莓这个季节应该还有,通常长在阳光充足的坡地;还有一种蕨类植物的嫩芽,焯水后可食…
林贤找到一丛山莓,红艳艳的果实挂满枝头。他顾不得**,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口腔爆开,简直是无上美味。
吃了十几颗,稍微缓解了饥饿,他才继续赶路。
但体力终究是到了极限。
第三天午后,林贤发现自已站在一处绝壁边缘。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在谷中翻涌,像煮沸的牛*。左右两侧是光滑如镜的崖壁,寸草不生,猿猴难攀。回头,来时路隐没在密林深处,但林贤知道,追兵不会太远了。
他被困住了。
绝壁边缘有块突出的岩石,形如鹰喙,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岩石根部,居然顽强地生长着一棵古松,树干扭曲如龙,松针苍翠。
林贤瘫坐在松树下,背靠树干,剧烈**。
汗水浸透了里衣,又在山风中变得冰凉,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左肩和肋下的伤口开始发炎,传来阵阵灼痛——那是三天前在祖祠外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当时顾不上处理,现在恶化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金疮药,撕开破烂的衣衫。
伤口果然红肿化脓,边缘泛白。林贤咬咬牙,用溪水冲洗过的布条蘸着药粉,狠狠按上去。
“嘶——”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忍住了。清理伤口,撒药,用最后干净的布条包扎。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只能靠着树干**。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在绝壁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贤盯着那片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时他七岁,刚测出灵根——金木水土四灵根,杂得不能再杂。家族里同龄的孩子,单灵根的双灵根的,都被重点培养,只有他,被安排在藏书阁打杂。
他不甘心,半夜偷偷跑到后山练剑。
月光下,小小的身影一遍遍练习《青云剑诀》第一式——青云出岫。那是筑基期才能完整施展的剑招,他练得胳膊肿了又消,消了又肿,却连剑气都激发不出。
父亲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贤儿,剑不是这样练的。”
林贤回头,看见父亲站在月光里,面容模糊。
“那该怎么练?”他倔强地问。
父亲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木剑:“剑是手臂的延伸,气是剑的灵魂。你连气都感受不到,怎么练剑?”
“可他们都…”
“他们是你吗?”父亲打断他,“贤儿,这世上有人天生适合走大道,有人只能绕小路。但小路走到极致,未必不如大道坦途。重要的是,你得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为什么要走…”林贤喃喃重复。
为什么修真?
为了长生?为了力量?为了光宗耀祖?
那时候他答不上来。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为了活着。
为了那些死在血夜里的人,能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为了那个为他挡下蚀魂掌的母亲,那份牺牲不至于毫无意义。
为了三千六百年,七十二位战死者,十九位失踪者守护的那个秘密。
林贤握紧了怀中的玉佩。
月牙形的轮廓硌在掌心,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边缘那道裂痕,摸起来有种粗糙的质感。
“该开启的人…”
老祖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
是我吗?
一个炼气三层的杂灵根废物,配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林贤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绝壁边缘。下方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回响。
跳下去?
也许下面是深潭,也许下面是乱石。生还概率,十不存一。
但留在原地,等追兵赶到,必死无疑。
就在他犹豫时,破空声来了。
尖锐,刺耳,由远及近。
林贤猛然回头——
三道血色身影从天而降,呈品字形落在他身前三丈处。落地时激起一圈气浪,吹得松针簌簌落下。
为首那人,独眼,左眼蒙着黑色眼罩,右眼狭长如刀锋。一身血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柄奇形弯刀——刀身呈暗红色,仿佛饮过无数鲜血,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惨白的骷髅头。
筑基初期。
林贤的心沉到谷底。
独眼修士身后两人,一高一矮,都穿着血煞宗制式血袍,气息在炼气**层之间。高的那个手持双钩,矮的那个腰间缠着一条猩红长鞭。
“跑啊,怎么不跑了?”
独眼修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铁器。
林贤后退半步,脚跟已经悬空。下方就是深渊,云雾在脚下翻*。
“林家的小**,还挺能藏。”独眼修士缓步上前,血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三天,追了你三百里。要不是你刚才处理伤口留下了血腥味,还真让你溜了。”
原来如此。
林贤苦笑。千算万算,忘了伤口的血腥味会引来嗅觉灵敏的追踪妖兽——或者,嗅觉同样灵敏的邪修。
“把东西交出来。”独眼修士伸出手,“那枚玉佩。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林贤沉默。
他右手按在剑柄上——那柄黄阶下品的制式长剑,父亲在他十二岁生日时送的礼物。剑身三尺三寸,重七斤四两,剑柄缠着褪色的青布。很普通的剑,林家护卫队标配。
“不吭声?”独眼修士嗤笑,“也罢,*了你,一样能搜出来。”
他动了。
没有预兆,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息跨过三丈距离。血刀当头劈下,刀锋未至,腥风已扑面而来!
林贤几乎是本能地拔剑横挡。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巨力从剑身传来,林贤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脚跟彻底悬空,碎石哗啦啦*落深渊。
好强!
这就是筑基和炼气的差距。灵力质量、肉身强度、战斗经验,全方位碾压。
“哦?居然挡下了?”独眼修士略显惊讶,随即笑容更盛,“有意思,陪你玩玩。”
他第二刀横扫,刀势如潮。
林贤咬牙,施展《青云剑诀》第一式——青云出岫。剑尖轻颤,划出一道弧线,试图卸力。
但他太慢了。
刀锋擦着剑身划过,在他左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痛袭来,林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古松树干上。
“就这点本事?”独眼修士摇头,“林家真是没落了,这种废物也配当嫡系?”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高个修士动了。
双钩如毒蛇出洞,一取咽喉,一取下阴,阴狠毒辣。矮个修士同时甩出长鞭,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爆响,卷向林贤持剑的手腕。
前后夹击,绝境!
林贤瞳孔收缩。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不,不是真的变慢——是他极度紧张下,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看见双钩破空的轨迹,能看见长鞭上倒刺的寒光,能看见独眼修士脸上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不退反进!
迎着双钩,林贤侧身,让钩锋贴着肋骨划过,带走一蓬血肉。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撞进高个修士怀中。
头槌!
额头狠狠撞在对方面门上。
咔嚓——鼻梁断裂的声音。
高个修士惨叫后退,林贤却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剑交左手,反手一刺——
噗嗤。
剑尖从高个修士腋下刺入,穿透肺叶。
那修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软倒。
一击毙命。
但林贤也付出了代价——矮个修士的长鞭卷住了他的左臂,倒刺深深扎进皮肉。鞭身一抖,林贤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绝壁岩石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眼前发黑。
“老高!”矮个修士惊呼。
独眼修士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小看你了…居然敢*我血煞宗的人。”
他不再戏耍,血刀高举,刀身泛起猩红光芒——那是血煞宗招牌术法“血煞斩”,筑基修士施展,足以劈开丈许巨石。
林贤挣扎着站起。
左臂血肉模糊,肋骨至少断了三根,灵力几乎枯竭。他靠着岩石,右手拄着剑,才勉强没有倒下。
怀中的玉佩,在发烫。
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的铁。
“结束了。”独眼修士狞笑,血刀斩落。
刀芒如血月,撕裂空气。
林贤看着那道刀芒*近,知道自已躲不开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握住那枚*烫的玉佩。
老祖临终前的话在脑中回响:
“玉佩需林家血脉、生死危机、特定时空节点三者齐备…方能激活…”
生死危机,有了。
时空节点…这处绝壁,有什么特殊的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林贤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鲜血洒在月牙形的白玉表面,顺着那道裂痕渗入。
然后——
光。
刺目的,银白色的光,从玉佩内部爆发出来。
像一轮小太阳在怀中升起,光芒瞬间吞没了林贤,吞没了绝壁,吞没了血色的刀芒。
独眼修士的刀斩在光幕上,竟被生生弹开!他踉跄后退,独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这是——”
矮个修士的长鞭抽在光幕上,鞭身寸寸断裂!
光在膨胀,在扭曲,化作一道旋转的银色门户。门户内部,是破碎的天空、流淌的星河、交错的光影——那是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景象。
时空裂缝!
独眼修士反应过来,狂吼:“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
银色门户爆发出恐怖的吸力,林贤感觉自已像一片落叶被卷入漩涡。他最后看见的,是独眼修士狰狞扑来的身影,是矮个修士惊恐后退的模样,是绝壁、古松、深渊、还有远方青**脉方向尚未熄灭的火光。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下坠。
永无止境的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