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回到家,或者说,回到那个姑妈家闲置的、位于老城区**楼顶层的杂物间兼他的卧室,林泽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皮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小说《我,烛龙血裔,加入守夜人》是知名作者“又吃盐渍海带”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泽张浩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深秋,傍晚刚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冷雨。林泽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洗得发白的连帽衫领口里。风从教学楼的拐角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首往骨头缝里钻。他手里攥着那张几乎要被捏出水来的成绩单,物理那一栏鲜红的“58”格外刺眼。耳边是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喧闹,讨论着周末去哪家新开的密室逃脱,或者晚上排位开黑。那些声音很近,又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墙。他只是一个局外人,像水族箱里一块沉默...
门外,姑妈尖锐的嗓音和姑父含混的嘟囔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像是在争论今晚的菜价,又像是在抱怨楼上谁家装修太吵。
这些日常的、琐碎的噪音,此刻听来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虚幻感。
他将书包扔在地上,自己也随之瘫坐下来,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
冰凉的廉价的复合地板透过薄薄的裤子传递上来,稍稍缓解了一些身体内部依旧残留的燥热。
抬起双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
指节因为常年握笔和做杂活显得有些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但边缘并不整齐。
掌心有几处薄薄的茧子。
这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属于一个家境贫寒、默默无闻的高中生的手。
就是这双手,刚刚……引落了一颗星星?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他猛地捂住嘴,强压下那股翻涌欲吐的感觉。
不是因为恶心,而是一种极度的空虚和后怕。
那股力量来得太过凶猛,太过霸道,完全不受控制,就像决堤的洪水,冲刷而过之后,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闭上眼,黑暗中仿佛还能看到那颗苍白色的、小小的流星,拖着扭曲空气的尾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那个不可名状的影子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镜影怪物……守夜人……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碰撞,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那张黑色的卡片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那冰凉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提醒他那一切并非幻觉。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碎裂的痕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解锁,打开浏览器,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守夜人”。
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一款小众桌游的介绍,某个中世纪历史研究小组的博客,几本名字听起来就很唬人的玄幻小说,甚至还有一个同名的老年社区巡逻队新闻。
没有。
没有任何与他手中这张卡片,与今晚遭遇的超自然事件相关的信息。
他又尝试搜索“镜影怪物”、“苍白火焰”、“召唤流星”,得到的结果更是荒谬不堪,大多是游戏攻略、动漫截图或者中二病晚期的论坛发言。
这个世界表面上依旧按部就班,搜索引擎索引着亿万普通人构建的信息海洋,而对真正潜藏在黑暗波涛下的冰山一角,一无所知。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后背渗出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种信息壁垒而变得更加具体。
他像一个偶然窥见了舞台幕后诡*光影的观众,再也无法安心欣赏台前的歌舞升平。
但在这恐惧的深处,一丝微弱却无比顽固的火苗,也在悄悄燃烧。
那是……力量。
不同于学习成绩带来的短暂虚荣,不同于委曲求全换来的片刻安宁。
那是一种原始的、暴烈的、足以撕碎一切令人窒息现状的力量。
当那苍白火焰在他意念指引下从天而降时,那一刻的感觉,超越了此前十七年生命中的所有体验。
那是一种掌控,一种破坏,一种将自身意志烙印在世界之上的绝对存在感。
尽管其后遗症是如此严重。
他扶着门板,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走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撩开那块打着补丁的旧窗帘。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贫瘠一角,杂乱的电线切割着灰蒙蒙的天空,对面楼房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在晚风中摇晃,像一排排无精打采的旗帜。
远处,城市的中心区依旧灯火辉煌,勾勒出摩天大楼冷硬而璀璨的轮廓,那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但现在,似乎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向他敞开了缝隙。
他的目光落回到手中的黑色卡片上。
材质非金非木,触手生凉,即使在昏暗的室内,那银色的纹路也隐隐流动,仿佛活物。
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危险是毋庸置疑的。
那个镜影怪物散发出的恶意绝非玩笑。
而能将这种东西列为处理目标的“守夜人”,又会是何等凶险的存在?
但他有的选吗?
继续这样下去,高考,上一个三流大学,找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然后在社会的底层挣扎,像父母一样,被一场意外或疾病轻易带走,不留下一丝痕迹?
平庸的人生,何尝不是另一种慢性死亡。
就在这时——笃。
笃。
笃。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清晰地传入耳中。
林泽浑身一僵,心脏骤然收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是谁?!
姑妈?
她没有这么克制的敲门习惯。
邻居?
平时几乎没有往来。
难道是……守夜人?!
他们己经找上门来了?
还是……其他的“东西”?
像那个镜影怪物一样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吞咽口水都不敢。
冷汗沿着脊椎一路滑下。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点鬼祟的声音响起:“阿泽?
是我,耗子!
开门啊,搞什么呢,灯也不开?”
是张浩。
林泽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虚脱感。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来了。”
他拉**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张浩。
这家伙比林泽还要高一些,但体型宽厚,套着一件印着动漫少女的宽松T恤,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和担忧混合的光芒。
“我去,你在里面修仙呢?
敲半天门都没反应。”
张浩一边说着,一边挤了进来,顺手拧亮了桌上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也让林泽惨白的脸色无所遁形。
“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张浩皱起眉头,凑近了打量他,“病了?
是不是陈涛那几个**又找你麻烦了?”
“没事。”
林泽摇摇头,侧过身,不让张浩看到自己手里还攥着的卡片,“就是有点累。”
张浩显然不信,狐疑地扫视了一圈这个狭**仄的房间,目光在林泽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书包和扔在地上的外套上停留了一下。
但他没再多问,只是从肥大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威化。
“喏,给你。
我妈单位发的,甜食补充能量。”
他把袋子塞到林泽手里,然后一**坐在房间里唯一那把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跟你说个事儿,邪门儿了。”
“什么事?”
林泽心不在焉地问,注意力大部分还停留在手心的卡片上。
“就刚才,我来找你的时候,路过你们放学那条长坡。”
张浩压低了声音,表情也变得神秘兮兮,“看到路边有好几个人围在那儿,对着地上一个黑乎乎的印子指指点点的。”
林泽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印子?”
“说不清,”张浩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自然卷,“像个被什么东西烧出来的坑,不大,但是边缘特别齐整,里面的石头都**琉璃化了!
你说奇怪不奇怪?
又不像车祸,也没听说哪儿施工放炮啊……”林泽默默地听着,感觉后背又开始冒汗。
他当时只顾着逃离现场和应对身体的异常,根本没留意到留下了这么明显的痕迹。
“估计是什么恶作剧吧,或者哪个熊孩子玩的化学实验。”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我看不像。”
张浩摇摇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那地方感觉……阴森森的。
而且我还瞅见……”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有个穿得怪模怪样的人在那儿转悠,戴着顶破礼帽,跟拍**戏似的,拿着个小本本记着什么,看到我过来就走了。”
戴破礼帽的人?
林泽皱起眉。
这不属于他认知范围内的任何正常人群。
是**?
记者?
还是……守夜人的人在清理现场?
信息的碎片彼此碰撞,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他只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入口,西周雾气弥漫,看不清方向。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张浩摆摆手,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凝重,转而问道:“你物理成绩出来了没?
怎么样?”
又是成绩。
林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若是以前,他会感到羞愧和无奈,但现在,经历了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这张决定着他能否挤过那座名为“高考”的独木桥的纸片,忽然间就显得……轻飘飘的,无关紧要了。
世界的真实面貌,远比试卷上的分数复杂和残酷得多。
“老样子。”
他含糊地回答,将巧克力和那张黑色卡片一起,紧紧握在手心。
巧克力带来的是友情的温暖和糖分的补给。
而那卡片,带来的则是通往未知世界的冰冷钥匙,和一份沉甸甸的、无法预估的命运。
张浩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游戏和新番,见林泽确实兴致不高,便起身告辞了。
“你真没事?
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临走前,他不放心地又确认了一遍。
“真没事,谢谢你的巧克力。”
林泽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送走张浩,关上门,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林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张浩胖乎乎的身影融入夜色,渐渐远去。
他重新摊开手掌,那张黑色卡片静静躺在那里,上面的“守夜人”三个字,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仿佛拥有了生命,正在无声地催促着他做出抉择。
逃避,或许能获得暂时的安全,但也意味着永远的蒙昧和无知。
前进,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也有机会触摸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掌握那份焚尽星辰的力量。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亮屏幕。
这一次,他没有打开浏览器,而是调出了地图应用。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
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都被数字化地呈现出来。
可是,“守夜人”会在哪里?
这张卡片,就是唯一的线索和凭证。
该如何使用它?
靠近特定的地点会自动触发?
等待下一个联络人?
还是需要……注入能量?
像点燃那颗流星一样?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那股灼热的气流,引导它们向握着卡片的右手汇聚。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内部的空虚和刺痛感反而更加明显。
但他没有放弃,回想着面对镜影怪物时的那种绝境,那种不甘与愤怒……嗡……卡片轻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上面流动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隐晦的光泽,而是迸发出刺眼的、流水般的银光!
光芒并不扩散,只局限于卡片本身,但却将林泽的脸庞映照得一片雪亮。
银光如水,在卡片的方寸之间流淌、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立体的箭头符号,悬浮在卡片上方寸许的空中,坚定不移地指向东南方向。
与此同时,一行细小如蚊蚋的银色文字,在箭头下方浮现出来,一闪即逝,却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午夜零时,铜门街77号,过时不候。
“成了!
林泽心头狂震,几乎要握不住这张 suddenly变得滚烫的卡片!
指引出现了!
铜门街77号……他飞快地在地图上搜索。
那是一个位于老城工业遗址公园附近的偏僻街区,据说早年有很多废弃的工厂和仓库,现在大多被改造成了创意园区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工作室。
时间,地点,都己明确。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标记出来的目的地,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光华渐敛、恢复古朴的黑色卡片。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去,还是不去?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城市的霓虹如同遥远的星河。
而他手中这张不起眼的卡片,就是通往那片星海的、唯一的船票。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卡片郑重地放入贴身的口袋。
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己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