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师成长日记

第一章玉棠春的请柬

风水师成长日记 胖胖爱果果 2026-01-16 14:57:18 都市小说
谢清珩的修复室在老城区的巷尾,青石板路被梅雨浸得发亮,映着门楣上“清珩古籍修复”的木牌。

室内比巷外低两度,空气里飘着浆糊、艾草和旧纸张混合的气息——那是他为了防潮,每日用艾草熏过的味道。

此刻他正跪在铺着羊毛毡的长案前,指尖捏着镊子,将一张比蝉翼还薄的桑皮纸,覆在明**本《南华经》的虫蛀处。

放大镜卡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修复台收拾得一丝不苟:排笔按大小依次码在竹制笔架上,糨糊罐盖着青瓷碟,连镊子尖都擦得发亮。

这是他的日常,与百年前的墨迹对话,用指尖缝补时光的裂隙。

至于清玄派传人的身份,更像藏在《南华经》夹层里的秘纸,从不见光。

师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掐进肉里:“守好手艺,莫管俗事,清玄派……断了就断了。”

木门被叩响时,谢清珩正用软毛刷蘸着糨糊,动作顿了顿。

来人的叩门声很特别,三轻两重,像某种暗号。

他摘下放大镜,起身时膝盖在木地板上磕出轻响——久坐修复台的人,总有些关节僵硬。

开门见山,门外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皮鞋上沾着泥点,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脸色白得像裱画用的生宣。

“谢先生,”男人声音发颤,递过一张烫金请柬,“我是玉棠春的后人,姓刘。

想请您……修复祖宅里的一批古籍。”

谢清珩的目光落在请柬抬头——“玉棠春”三个字,是用金粉写的,笔锋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

他指尖碰了下纸面,忽然觉得指腹发麻,像触到了冰水里的针。

“玉棠春?”

他重复了一遍。

苏州老城的明代古宅,上个月新闻里还提过,说前两任修复师一个疯了,一个从房梁上摔下来断了腿。

刘先生的喉结滚了滚:“酬劳您开,只要能修好那些书。

它们……是我太爷爷留下的,藏在正屋的暗格里。”

他把紫檀木盒往前送了送,“这是定金。”

盒盖打开的瞬间,谢清珩的瞳孔微缩。

里面不是支票或现金,而是半枚青玉砚台,砚池里凝着一滴墨,明明是干燥的石面,那墨却像活物般微微晃动。

“这砚台……”他指尖悬在砚台上方,没敢碰。

一股熟悉的“气”顺着指尖往上爬,凉丝丝的,带着古籍受潮后的霉味,却又夹杂着点腥甜——是煞气的味道。

“是祖上传下来的,说修复师见了这个,就知道该怎么做。”

刘先生的声音更低了,“谢先生,我知道前几任的事……但我打听了,整个苏州,只有您能修明代的孤本,还懂……懂点别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却像钥匙,捅开了谢清珩刻意尘封的记忆。

师父教他辨认古籍时,总顺带提一句:“纸墨里藏着气,好的刻本,字里行间是活的;被煞气缠上的,墨色发死,像浸了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修复时沾上的墨渍。

这双手,既能补纸,也能画符;既能托裱古籍,也能布微阵。

只是师父说过,不能用。

“我只修书,不懂别的。”

谢清珩合上古盒,语气平淡,却掩不住指尖的微颤。

刘先生急了,从西装内袋掏出张照片,照片上是堆叠的古籍,纸页泛黄发脆,边缘卷成了波浪。

“您看这书脊!”

他指着其中一本,“我太爷爷在上面画了记号,像不像……不像阵图?”

谢清珩的目光钉在照片上。

那古籍的书脊处,果然有几处墨点,歪歪扭扭,看似是虫蛀,实则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的顺序排列——是清玄派基础的八门阵标记。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照片角落露出半页残纸,上面的墨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他眼里显出隐隐的红光。

那是《玄空**》里记载过的“煞墨”,只有在极阴的地方,用特殊的墨才能写出。

师父临终前,枕头下就压着一页这样的残纸。

“地址。”

谢清珩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刘先生愣了愣,连忙报出地址。

“明天我去看看。”

谢清珩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面的刹那,那股凉丝丝的气突然变得尖锐,像针一样扎进皮肤。

他猛地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关上门,修复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谢清珩走到长案前,将木盒放在《南华经》旁。

砚台里的那滴墨,此刻竟晕开了一点,在石面上形成个微小的漩涡。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镜架压出的红痕还没褪,像道浅浅的印记。

或许,有些传承,不是想守,就能守得住的。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敲在玻璃上,淅淅沥沥,像有人在用指尖轻轻叩击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