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尚衣监的日子,比赵玉衡想象的更为枯燥,却也更为凶险。《红楼九千岁》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赵玉衡元春,讲述了永和七年的雪,下得格外大。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金陵城染成一片素白。连那朱墙金瓦、戒备森严的紫禁城,也在这漫天风雪中,失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赵玉衡缩在单薄的青灰色小太监服里,跟在一名面容刻薄的老太监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永巷的积雪中。冰冷的雪水透过破旧的靴子渗进来,冻得他脚趾发麻,几乎失去知觉。他低垂着头,看似恭顺,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视着这座传说中的皇城。高耸的宫墙,望不...
他的差事很简单,就是跟着一个姓钱的老太监,负责*洗、熨烫一些低等嫔妃和宫女的衣物。
工作繁琐劳累,双手整日泡在冰冷的皂角水里,很快就变得红肿粗糙。
钱太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脸上总是一副愁苦的表情,对赵玉衡这个“关系户”既不亲近也不刁难,只机械地分派活计。
同屋的那三个小太监,分别叫小德子、小顺子、小福子,都是没什么**、在底层挣扎的可怜虫。
起初他们对赵玉衡有些排挤,但见他做事勤快,从不争抢,也渐渐放下了些许敌意。
赵玉衡深知,在这深宫之中,眼下的隐忍是为了更好的蛰伏。
他利用一切机会,仔细观察着尚衣监的一切。
这里看似不起眼,却是宫中消息流通的枢纽之一。
哪位娘娘近日得了赏赐,需要赶制新衣;哪位贵人失宠,用度被克扣;甚至从送洗的衣物上,能隐约窥见一些主人不便宣之于口的秘密——比如某种特殊的香料痕迹,或是衣襟处不慎沾染的、不属于皇家的药渍。
他像一块海绵,默默吸收着所有信息,并在脑中构建着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寻找着可以为自己所用的“线头”。
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降临。
那日,赵玉衡被派去给一位失宠多年的李选侍送熨烫好的宫装。
李选侍住在西六宫最偏僻的凝香阁,门庭冷落。
赵玉衡到达时,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才!
连你也敢欺辱到本主头上!
这茶叶是贡品,怎会以次充好!”
一个尖利的女声哭喊着。
“选侍息怒,内务府如今就是这般份例,奴才……奴才也没办法啊。”
一个太监唯唯诺诺的声音。
赵玉衡心中一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悄无声息地退到廊柱后。
片刻后,一个面红耳赤的小太监匆匆跑了出来,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呸!
过了气的玩意儿,还摆什么主子谱!
活该一辈子住这冷灶台!”
赵玉衡认得这小太监,是内务府副总管崔公公的干孙子,名叫小禄子,平日里仗着干爷爷的势,没少**底层宫人。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装作刚到的样子,迎面走了过去,低声道:“禄公公,请留步。”
小禄子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没看见爷正忙着吗?”
赵玉衡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这是入宫前,赵嬷嬷塞给他的几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之一,本是让他打点用的。
“禄公公辛苦,小的刚来,不懂规矩,这点小玩意,给您润润喉。”
小禄子瞥见锦囊的料子尚可,脸色稍霁,接过来掂了掂,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什么事?”
赵玉衡压低声音:“小的刚听说李选侍那儿……似乎有些不愉快。
小的想着,选侍虽一时不如意,但毕竟是主子,万一哪天……禄公公您在内务府当差,最是明白‘**轮流转’的道理,何必与她正面冲突,白白结怨?
若是上面查问起来,终究是经办的人吃亏。”
小禄子一愣,他刚才只顾着发泄,却没想这么深。
宫里起起落落确实难说,万一这李选侍哪天走了**运……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再看赵玉衡时,眼神少了几分轻视:“你小子……倒是有点心思。”
赵玉衡趁热打铁:“小的入宫前,家里曾备了些上好的雨前龙井,本是给……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禄公公不嫌弃,小的明日悄悄给您带些来,您只说是内务府好不容易调剂来的,给李选侍送去,全了主仆情分,也全了您的差事,岂不两全其美?”
小禄子眼睛一亮,这简首是送上门来的台阶!
他拍了拍赵玉衡的肩膀,语气亲热了不少:“好小子!
会办事!
以后在尚衣监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一件小事,赵玉衡既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冲突,避免了自己被卷入漩涡,又卖了个小人情给内务府有点权势的小太监,还在李选侍那里留下个模糊的“雪中送炭”的印象。
一石三鸟,悄无声息。
这只是开始。
赵玉衡明白,在这深宫,真正的权力不在于蛮横,而在于编织一张无形的关系网,让无数这样的“线头”最终都汇聚到自己手中。
傍晚回到住处,同屋的小德子正对着油灯发愁,他负责熨烫的一位才人的襦裙,不知怎的勾了丝,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尚衣监规矩森严,损坏主子衣物是要受重罚的。
“德哥,我看看。”
赵玉衡走过去,拿起那件质地精良的襦裙。
他前世闲暇时研究过古代纺织,仔细看了看那勾丝处,心中有了计较。
他让小德子找来最细的针和相近颜色的丝线,就着昏暗的灯光,屏息凝神,用了一种近乎失传的“织补”技巧,一点点地将勾丝处修复如初,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痕迹。
小德子看得目瞪口呆,扑通一声就给赵玉衡跪下了:“玉衡哥!
你救了我的命啊!”
赵玉衡扶起他,淡淡一笑:“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只是这手艺……还望德哥保密。”
小德子千恩万谢地答应了。
从此,赵玉衡在这最底层的小太监中,悄然建立起了一点威信和人情。
夜里,赵玉衡躺在冰冷的通铺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心中却一片火热。
他知道,自己己经在这冰冷的宫墙上,凿开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缝。
光,迟早会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