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花奋斗在八零
第1章
,像被剪断的线,从嗡嗡作响的缝纫机声中骤然抽离。,眼前的布料已经叠化出无数重影。她只记得心脏猛地一攥,那股尖锐的疼痛像烧红的铁钎,瞬间贯穿了胸口。。。……,是被冻醒的。,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生疼。。
不是她那个堆满面料和设计稿、亮着无影灯的工作室。
头顶是熏得发黑的房梁,结着蛛网。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的稻草扎人。空气里混杂着一股土腥味和苦涩的药味。
这是哪儿?
没等她想明白,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就这么横冲直撞地涌了进来。
红星纺织厂,姜芮,十八岁。
体弱多病,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发烧,是厂里出了名的“药罐子”。
偏生了一张过分招摇的脸蛋儿。
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谁都像**情。厂里那些小子背地里叫她“厂花”,嘴上不干不净,又不敢真凑上来,怕沾了病气。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两个小脑袋探了进来,一男一女,头发黄得像枯草,脸颊凹陷,只有一双眼睛,大得吓人。
“姐,你醒了?”开口的是那个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声音又干又涩。
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身后的女孩更小,死死攥着哥哥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炕上的人。
碗里是米汤,稀得能照出人影,里面飘着几粒米花。
男孩把碗递过来,努力做出大人的样子:“娘让俺给你送来的,你快喝了,喝了病就好了。”
小丫头也跟着小声补充:“姐,喝了就不难受了。”
姜芮喉咙干得冒火,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这是怎么了?”
男孩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道:“姐,你忘了?前几天河水冷,你非要去洗衣服,回来就发烧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子懊恼:“都怪我跟小月,要不是你非要把布票省下来给我俩做新衣裳……”
布票?
洗衣服?
姜芮脑子里“嗡”的一声,原主临死前那股子不甘和冰冷,瞬间席卷了她。
就为了几尺布票,一条命就没了。
她试着撑起身体,胳膊软得像面条,胸口一阵发闷,心跳也乱了节奏。这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长期营养不良,心脏也有问题,别说高强度的工作,就是多走几步路都喘。
猝死过一次的人,没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姜芮靠着墙壁,飞快地盘点现状。
一个漏风的家,两个瘦得脱相的弟妹,一对在流水线上挣扎的父母。
以及……她自已。
一个在时尚圈摸爬*打了十几年,能把一块破布玩出花来的顶尖服装***的脑子。
画再宏伟的蓝图,也得先填饱肚子。
她的目光在*仄的房间里扫过,最后,定格在墙角。
那里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女式外套,肩头和手肘的位置,还打了两块颜色不一的补丁。
是当下最时髦的料子——的确良。
别人眼里的一件破**,在她眼里,却瞬间被解构、重组、拆分成了无数种可能。
姜芮的眼神亮了起来。
就从你开始。